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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跟我走吧（中） 遗憾吗？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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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依然快得不正常。
“疯了……真是疯了……”林蔷喃喃自语。
夜风吹过，吹散了他眼底的迷茫，却吹不散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这场突如其来的表白，像是一颗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恐怕要在他心里荡漾很久，很久。而那个关于“一起走”的提议，就像是一颗种子，已经悄无声息地落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生根发芽，势不可挡。
接下来的几天，南城附中的空气对林蔷来说，仿佛变得稀薄而粘稠。
稀薄是因为他常常忘记呼吸，粘稠是因为每一秒都拉得漫长无比。
景辞真的如他所说，没有再搞什么大张旗鼓的举动。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却升级了。
以前的零食是惊喜，现在的零食成了“倒计时”。
周一的生煎包热气腾腾，盒底压着一张便签：“6天。”
周二的冰美式旁边放着一颗薄荷糖，纸条上写着：“5天。”
周三是一本书，那是林蔷一直想买却舍不得买的绝版画册，扉页夹着的纸条上只有一行字：“4天。”
每一天，那个数字都在减少，像是一把悬在林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滴答滴答地走着。
王涛和杨雨很快察觉到了林蔷的不对劲。
“大V，你最近是不是失恋了？”王涛戳了戳林蔷胳膊，“怎么魂不守舍的？上课盯着黑板发呆，下课盯着窗外发呆，连食堂最爱的糖醋排骨都只吃了一半！”
王凯推了推眼镜，一脸探究，但没有说话，王涛则继续哔哔，“不对，看这面色潮红、魂不守舍的样子，像……思春？难道...”
林蔷猛地回神，一把捂住王涛的嘴，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听去什么风声：“瞎说什么呢！闭嘴！”
他慌乱地把那张写着“3天”的纸条塞进书包最夹层，动作快得像是在销毁罪证。
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三天。
只剩下三天了。
真的要跟景辞走吗？
抛下父母，抛下熟悉的朋友，抛下读了两年的高中，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和一个认识不过几个月的男生……谈恋爱？要把自己的未来完完全全交到一个人身上？
理智的防线在疯狂报警，可情感的洪水早已决堤。
每当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异国他乡的陌生街道，而是路灯下景辞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和那句“只要最后的答案是你，多久都可以”。
那种被坚定选择的感觉，像毒药一样，让他上瘾。
周四傍晚，放学铃声刚响，林蔷交完作业走出办公室，夕阳将走廊染成了金红色。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觉得这一切既真实又虚幻。
如果选择了景辞，这一切都将变成回忆。
如果不选，景辞就会变成回忆。
“无论选哪个，都要失去点什么吗？”他喃喃自语。
“也不一定。”
一个低沉又霸道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林蔷吓得差点从栏杆上跳起来，猛地转头，只见景辞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他今天没穿校服，而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冷峻，与周围穿着蓝白校服的同学们格格不入，却又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你怎么在这儿？”林蔷结结巴巴地问。
景辞淡淡地，目光紧紧锁住林蔷，“还有两天。”
林蔷的心猛地一缩：“我知道。”
“想好了吗？”景辞问得直接，没有绕弯子。
林蔷沉默了。
风吹过走廊，卷起几片落叶。
“景辞，”林蔷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拒绝了你怎么办？如果以后发现我们不合适怎么办？这一赌，输了代价太大了。”
景辞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反而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林蔷，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豪赌。有人赌安稳，有人赌未来。我赌的是你。”
他上前一步，将林蔷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至于不合适？那就磨合。想家了？我就陪你回来，或者把家搬过去。所有的‘万一’，都有我来兜底。你不需要考虑那些后果，你只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
景辞微微俯身，视线与林蔷平齐，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林蔷慌乱的脸。
“如果没有我，你的未来，会遗憾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林蔷心中所有的迷雾。
如果没有景辞，日子会继续平淡如水，刷题、听课、睡觉，按部就班地考个本地大学，找个普通工作，结婚生子，过完平凡的一生。
那样的生活没错，很安全，很稳妥。
可是，每当回想起这只蝴蝶曾如此热烈地撞进他的生命，回想起那盏路灯下的告白，回想起那个愿意为他对抗全世界的少年……
那种“本可以”的遗憾，会不会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一辈子？
林蔷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下，两下，重重地撞击着胸腔。
他看着景辞，看着这个明明比自己小，却活得比谁都通透、比谁都勇敢的少年。
突然，他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
“景辞，你真是个疯子。”林蔷轻声骂道。
“嗯，我是。”景辞坦然承认，“所以，你要不要陪疯子赌一次？”
林蔷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2天”。
他当着景辞的面，慢慢将纸条展开，抚平，然后郑重地折成了一个纸飞机。
“明天。”林蔷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明天放学，老地方。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说完，他将手中的纸飞机用力掷向夕阳。
小小的纸飞机乘着晚风，摇摇晃晃地飞出了走廊，飞向了广阔的操场，飞向了未知的远方。
景辞看着那道弧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好。”他说，“我等你。”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这场关于青春、勇气与爱的博弈，马上会迎来它最后的结局。
而林蔷知道，无论明天的答案是什么，从他抛出那个纸飞机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不再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