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南迁   回过头 ...

  •   回过头来看看这天的遭遇,周滕冬自己都想笑。
      身为可怜的没爹没妈的孤儿一位,莫名其妙南下到清远,莫名其妙转了学,莫名其妙遇见了个上来给自己鼻子来一拳的暴力狂。
      ——然后他就被这个可恶的暴力狂拖了一辈子。
      好吧,周滕冬承认,虽然他男朋友可能暴力了那么一丁点,但是还是很可爱的。
      2017年2月3日的下午,春节刚过没几天的寒假中旬。
      周滕冬已经醒了,正靠在车窗上发呆。
      窗外下着雨,凉意透过车窗丝丝渗进来,连带着周滕冬贴在车窗上的脸也变得一片冰凉。车内,副驾驶的叔叔在看手机,和他同排的姐姐和婶婶还在睡着。只能听见呼吸声、手机发出的细小动静、发动机的轰鸣和雨声。
      周滕冬睡不着了。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叔叔发去了消息。
      -我们还要多久?是寒假结束我就去上学吗?
      -我看看,大约还要半小时。对呀。[呲牙]
      -OK。从家到学校远么? [疑惑.jpg]
      -踩单车过去十几二十分钟,你婶婶会给你搞一辆的。
      周滕冬收起手机,过了几秒又拿出来,插上耳机,打开音乐软件放歌。
      《在雨中》,挺应景的还。
      坐在副驾的周明斌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睡着的刘知妍和周沐阳,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周滕冬想,如果自己遗传了这一家人睡眠好的基因就好了。
      到镇子门口时,雨还在下,但明显小了很多。
      周滕冬下车去,撑起伞来。
      这是他第三次来南方。前两次大约是七岁之前,后来就一直待在山西。不过七岁之前的记忆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的了。
      刚下车,周滕冬就冷了个哆嗦。在高铁上时天气预报说这儿有十几二十度了,他信了,才把薄外套翻出来,结果下个雨温度就大跳水。但没办法,厚外套早塞进行李箱了,只能等到进屋收拾才能从箱子里翻出来了。
      他跟随着那一家人。扛行李箱,背包,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左拐右拐进了巷子,又怎么上拐下拐到了“家”楼下。
      这里没有电梯,只有一层层楼梯。所有箱子啊包啊堆在楼梯口,只能靠他和周明斌两个力气大的一趟趟搬。刘知妍和周沐阳从行李堆里挤进楼梯间,先跑上去打扫屋子了。
      要住的屋子是刘知妍以前的家,刘知妍还年轻时曾和周明斌在这里生活过,后来就跟着周明斌回了山西结婚。
      那他呢?周滕冬发了下呆才想起来,那时候他爹娘也还在谈恋爱,自己可能正在地府排队等着投胎呢。
      一直到所有大包小包都被背上了楼,周滕冬才真正回过神来。灵魂在太空转了一圈又猛一下被拉回了刚干完活的躯体,感受到的便是极大的疲累。
      他扫视了一圈。周明斌不知道在哪个房间里忙,刘知妍低头弯腰一声不吭地扫着地,周沐阳坐在堆满杂物的沙发里插着耳机听歌。
      没什么要他帮忙的,挺好的。
      周滕冬又站在原地发了会呆后看向刘知妍,面带笑容的来了一句:“婶,我下楼溜两圈儿去,熟悉下环境。”
      刘知妍随意应了两声,头也不回:“早点回来、啊。今天可能不做饭了,你刚好在外头解决一下子。”周滕冬得了回复,嗯了一下算作回答,还是穿着那件薄外套就出了门。
      直到在楼道里透过窗户听见一直未曾停歇的雨声,周滕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没带伞。
      他站在楼梯间里,上楼拿也不是,下楼走也不是。他是真不想回去和刚目送他走出大门的刘知妍大眼瞪小眼。
      所以他选择了他最擅长的事,发呆。
      周滕冬有个小习惯,发呆喜欢扣点什么。
      小时候扣学校木头桌面,初中了扣手表表带,但现在高二的周滕冬面前没有桌面,手腕上也没有表带,所以他选择把手往袖子里缩了一点去扣袖口。
      有个好消息,他发现自己穿着一件冲锋衣。
      更好的消息,这件冲锋衣有个兜帽。
      从听见雨声到下楼,零零总总也花了有个五六分钟,雨竟然已经小了很多。细小的雨珠一粒一粒地掉到周滕冬的外套上,又呲溜一下不留痕迹地滑下去。
      周滕冬一直都知道南方很潮湿,但现在才有了个实感。
      全身都像刚洗完澡不擦干一样湿,用个恶心点的比喻……全身都像被牛舌头舔了一遍,又湿又冷,但又闷热。周滕冬想,这样的情况下出的汗算热出来的还是闷出来的呢?
      妈的谁在乎。
      天一闷,人就容易烦躁。
      周滕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向哪走,到哪去,下个十字路口向左还是向右全都是未知数。
      他觉得自己挺搞笑的,为了逃避他名义上的“家人”,所以狼狈地逃到了这个无比陌生的环境里。
      他叹出一口浊气,周滕冬,你想往哪儿去呢?
      于是他向前走,一刻不停地向前走。
      雨又小了许多,已经算得上是他刻板印象中南方的“绵绵细雨”了。但天仍然阴着,一眼望过去都是层层堆叠着的云层,周滕冬看着看着就变成了忧天的杞人。
      在不知第几个路口的第几条巷,周滕冬听见了一些和安静的街道不和谐的声音。他停下脚步,侧耳听着。
      哭声,小孩儿的哭声,从他右边的小巷里传来的。周滕冬偏过头去,只看见了一堆杂物,里头很暗,墙上有着不知什么时候贴的各种广告贴纸。
      卧槽?周滕冬想,妈的谁大雨天丢小孩儿啊?
      周滕冬抬腿迈过一把破椅子,又拨开被雨冲湿了一半的烂纸箱,终于看见了那个一直哭的小孩子。
      小女孩,约莫五六岁,扎着两小辫儿,参差不齐的刘海和哭花了的脸。周滕冬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不远不近地蹲在她面前。
      巷子顶有个大篷顶,所以没有雨,只有雨点子噼里啪啦地打在铁皮子上。
      “你……”周滕冬往上夹了夹声音,尽量让自己变得和蔼可亲一点,脸上也挂了自认为柔和的笑容。“小姑娘,迷路了?你家人在哪?”
      “阳阳。”小女孩突然开口了,“绿阳……”
      周滕冬反应了一下。“嗯…你的名字吗?绿阳?你的家人在哪里?”
      绿阳还是哭,但比刚才小了些。“叔叔,找不到,迷路……”
      周滕冬拼凑了一下这几个词才艰难地理解了意思。“阳阳是找不到叔叔了,然后迷路了害怕对不对?”
      见小姑娘终于点了点头,周滕冬才松了口气,往前挪了些。“记得叔叔的电话号码吗?”
      绿阳愣了一会,然后发出了更响亮的哭声,伴着尖叫。
      周滕冬彻底懵了。
      他快速复盘了一下刚刚自己的所有言行,都不知道绿阳为什么哭。他不会哄小孩,特别是这种陌生小孩,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哭的原因,会让他很茫然。
      于是周滕冬往前挪了些,小心地把手搭在绿阳肩上,又摸了摸兜,里面有从高铁站候车厅顺的一把水果糖。
      小孩子吃了糖大概会好一些,他想。
      “干你娘的给老子把手撒开!”
      “?”周滕冬转过头,只见巷口站了个浑身湿透的人,头发到肩,一双眼睛透过发丝死死盯着他。“你……”男的女的?
      一句话还没出口,周滕冬就感觉脸上一痛。
      他堪堪站稳,一手扶着墙站起来,一手去摸自己的脸。就他发愣的这一会儿,就被揪着领子提起了上身,又挨了一拳。
      周滕冬只觉得鼻子发热,然后一股咸腥的液体就流进了他微张着的嘴里。
      卧槽了,给他揍鼻出血了。
      以及,原来是男的啊。
      那人也不管他了,立马蹲下身去看在一边又吓哭了的绿阳。“怎么样阳阳?碰你了吗?”上上下下给小姑娘检查了一遍。不知是怎么了,忽然一顿,要冒火一般的双眼又盯住了周滕冬。然后这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跄着走了两步。
      虽是在下雨,但路上还是有三两行人的,商铺也都还开着。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隔着距离远远地围观着了。讨论的声音极小的,但周滕冬听见了。
      要换做以前,周滕冬已经还回去了。他不是什么好好先生,只是想帮个忙就无缘无故挨了一顿揍。但现在,在这里,不行。
      他不属于这里。所有人心在一起,互相知根知底,若他一个今天刚来的外人和这里的人动了手,那估计第二天所有人都认识他了。
      刘知妍是这里的人,周明斌和周沐阳是她的家人,所以他们一家人被这里接纳,可他不是。而且如果传出去,肯定也会影响刘知妍的名声,到头来他就会把一切都毁掉。周滕冬闭上了眼。
      打吧,往死里打吧!我不会还手的!周滕冬想。
      没有疼痛再到来,只有一阵喧嚷。
      “放开!我去你妈的!松开我!”
      几乎是嘶吼,声源是那个刚给他揍了一顿的人。
      周滕冬愣了一下,睁开了眼。怎么会有人拉架呢?他只是个无名的外乡人,也要伸援手吗?
      拉住劝人者的好心人看着也和自己差不多大,两只手穿过那人的腋下,从背后死死扯住他。“冷静点啊!先别……诶别动!别冲动!先搞清楚!”被架着的人又挣扎了一会儿才像是突然泄了力气了,滑倒在地上。
      大概是觉得安全了,开始有人凑近了来劝架,几个热心点的大姨给周滕冬递了纸。周滕冬仰起头,粗略地止了血,又一脸血呲呼啦地进了个小卖部,在老板惊恐的目光中买了一瓶水和一包纸后扬长而去。
      其实也没走很远。周滕冬又兜回巷子口,拧开瓶盖漱口,吐出一口血水后又把水倒在纸上擦脸和衣服。幸好外套拉链一直拉着,血没滴到里面的白T上,不然就难办了。
      他抬起头,往巷子里看。绿阳还是站在那,不过已经不哭了,满脸泪痕地呆着,打他的人跪在地上,把绿阳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周滕冬想了想,把纸巾递给了刚刚拉架的人,又向刚才打他的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家伙愣了一下,就跑去递纸了。不多时,又回到了周滕冬面前,像是酝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个……不好意思啊哥们儿。”
      周滕冬反应了一下。“没事,已经止血了。”
      “这我兄弟,那小姑娘是他侄女儿,他就是紧张才…唉呀…”那人没说下去,而是转而盯着周滕冬,像是怕他会还手或是怎样。
      侄女吗,那这人就是绿阳一开始口中的叔叔了吧。
      他侧目往那边看去,绿阳的叔叔已经起身,也正打量着他,眼中的怒火和敌意已经散了大半。周滕冬这一偏头,刚好和他对上了视线。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对不起”。声音很哑,周滕冬顿时就识别出这人在说什么。他盯着这人。头发还在滴水。
      嘶,还是个老烟枪,嗓子都这样了。这是周滕冬的第一反应。
      但他回忆了一下他刚才吼的那两句,又觉得应该是喊哑的。
      这人明明是打人的那个却在发抖,还不搞清楚情况就乱揍人。
      真是个怪人。
      周滕冬又把帽子套上,深呼吸了几下后离开了这里。一方面,雨还在下;另一方面,出于某种鸵鸟思维,他想把脸遮上。
      这一整条街都开着各种食品店和杂货店,周滕冬随便找了个家人少的快餐店,点了个酱油鸡和白斩鸡的双拼饭。老板很快就上了餐,看他一个人坐在角落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店里放着的步步高换成了周姓天王的歌。
      周滕冬觉着还挺好听,于是打开酷我来了个听歌识曲。
      《雨下一整晚》。
      吃饭加上发呆的时间大概也有二十来分钟,走出店门时天已经有些暗了。周滕冬又在店门口发呆了一会儿才又闷头往前走。
      事实证明低头走路不是个好习惯,他又撞上了人。
      周滕冬是真烦了,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他抬头,刚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被撞到的是那个来拉架的,大概也很震惊,和周滕冬呆呆地对视着。
      相顾无言,还是那人先开了口。
      “哥们儿,方便聊聊吗?”
      周滕冬刚想拒绝,却又想起了周明斌几人。他不想那么早回到那个被称之为家的房子,所以勉强点了点头。
      周滕冬跟着那家伙进了一家奶茶店里坐着。“你喝什么?”他问,周滕冬示意他随便点。
      其实说着聊聊,但事实只是两个人沉默地面对面坐着。
      “我叫徐子航。”他开口,出于礼貌,周滕冬也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徐子航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往下说:“我…再替祥哥给你道个歉啊。就,他其实也不是针对你啥的,就是怕。”
      周滕冬就安静地看着他,等他接着说。
      “绿阳——就那小姑娘,是他侄女,我应该说过了。这小姑娘从小就跟他,父母……呃,在外地,然后小时候被……”徐子航顿了顿才继续说,“被骚扰过。祥子就一直因为这个在自责,久了就成了心病,不许任何陌生人,特别是男人,接近绿阳。”
      周滕冬几乎要气笑了。因为他怕,所以我就该被打一顿了是不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他不想毁了在这的新形象,也不想说了。这些话太过伤人了。
      “我留你个联系方式吧,好谈赔偿?”徐子航说。周滕冬也就掏出手机来,和他扫了微信。
      徐子航说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又问他不回家吗。
      对哦,该回家了。
      周滕冬点点头,又摇摇头。但徐子航又一直盯着他,半晌才蹦出一句“你是外地来玩的吗?”这么明显的吗?
      周滕冬应了一声,目送了徐子航离开。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是因为这里的人都互相认识吧,所以才会分出来。
      所以归根到底,只有他不属于这里。
      打架时没人帮他,出去打球也没人可叫,还有更多更深更孤独的东西,他不愿再去想了。
      天色已晚,该回家了。
      周滕冬走出奶茶店,却不知道该往哪走。他反复想过很多遍那个屋子的外形,却不知往左还是右才能见到它。
      说通俗点儿,他迷路了。
      周滕冬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就问徐子航一声或者拍张照了。
      等他绕回早上进镇的口子,又凭着模糊的记忆回到家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周滕冬刚要开门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钥匙。咚咚,他敲了敲门。咚咚咚,他又敲了敲门。没有人来,里面只有照常的欢声笑语,不属于三个人的。这门估计是敲不开了,所以周滕冬很干脆地打了周明斌的电话。没接。
      他又打刘知妍的,没接。
      然后他想打周沐阳的,空号。
      对哦,周沐阳换手机号了,没告诉他来着。
      在周滕冬终于决定踹门的前一秒,周沐阳拉开了门,然后转身就走。他们两个一直是这样,没什么话可说。
      周滕冬没猜错,屋里不只那一家人,而是两到三家人。屋里有一股饭菜香,桌上的菜很明显是被吃过的,有他不认识的人正往厨房里搬。
      刘知妍听见了关门的声音,转头往周滕冬这边看来。她笑了笑,然后说:“嗳唷,冬子怎么这么晚回来呀?”周滕冬表示自己迷路了。刘知妍又问:“怎么不叫我接你去?”“你回家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呢!”周滕冬没回她的问题,只说“我没钥匙。”刘知妍脸上的笑意很明显地冻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怪他不知道打个电话。转过头就开始碎碎念了。
      周滕冬很想说我打了,老子打了十几个是你们聋了,但他还是沉默。
      他还需要靠这一家人来生活,让自己至少吃穿不愁。周滕冬这样想着,想回房间却又不知道哪个属于自己的。
      如果愤怒是火焰,那周滕冬一整天积压下来的怒火足够把地球的水烧干成为下一个名副其实的太阳或土星。
      周明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揽住他的肩。
      “过来、来,认认人。”
      周滕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扯进了人群中央。
      “诶哟这是小周啊,长这么大啦”“老周咋背着咱生了个儿子小啊?”诸如此类的话语盘悬围绕在他耳边。
      “这是我哥的儿子。”周明斌说。
      然后叽叽喳喳的声音停了下来,所有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好奇、讥笑、疑惑,以及怜悯。
      周滕冬唯独不需要怜悯,以至于厌恶。
      他不觉得自己可怜。七岁那年全家上下都来了,多的是没见过的亲戚。每个人都登记,然后走上前一个个排队,排到自己了就去他爹娘的石头碑前哭两下,掉两滴眼泪,再一个潇洒转身去等着吃席。
      天下有免费的午饭,不过是他爹妈的命换来的。
      如果免费的午餐是给宠物的话,那他的亲戚就都是狗。
      七岁的周滕冬就穿着一身黑衣,木木地站在人群中间。也是这样的情况,这样的眼神,但没人想带他走,他一个人被留在了这个角落。
      七岁的周滕冬在空无一人的家里住了两天,然后才有人来接他走,周明斌和刘知妍牵着周沐阳站在门口,也是怜悯地看着他。
      别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拜托了。周滕冬开始喘不上气,一些说不清的情绪顺着脊背爬上来,一点点蚕食他的大脑。
      但他选择回以这些东西一个微笑。
      “叔叔,我的房间在哪里,我先去收拾,不打扰大家。”他听见自己这样说,然后断断续续地开始有人夸他懂事。一直到他关上门,才听见几声叹息。
      这孩子命苦啊,从小没了爸妈……
      这群脑残,十年了还是一句话。
      他已经预判了接下来的话周明斌会吹嘘把自己养的多么乖巧听话学习好,最后再叹口气。
      他插上耳机,打开手机,进入微信,然后收到了99+的消息。
      @夜空中最靓的星 - 54
      @果倍爽 - 61
      ……果倍爽,这特娘谁啊?
      周滕冬绕过地上的大包小包,躺到了铺好了床单的床上,皱着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哪有熟人会叫果倍爽,小屁孩饮料。哦对,徐子航。
      -东哥,你哪个dong哪个teng啊?
      -我叫你东哥了哈-
      -祥哥他不是故意的-
      -你还痛不
      -你哪里人
      -在哪上学
      -几岁……
      周滕冬受不了了,问他是不是查户口。世界上居然有比刘文星还吵的人。
      与此同时,果倍爽回了消息。
      -唉就问一下,交个朋友 [微笑.jpg]
      -周滕冬,二中,山西,17,长住,生日2000.6.27,身高186,银行卡密码要吗?
      他退出和果倍爽的聊天框,点进了夜空中最靓的星的聊天窗口。
      -周总你人呢?
      -活着不
      -冬子
      -大哥
      以及一连串的无营养外号。
      周滕冬随便甩了个表情包就关上了手机。
      房间挺小的,一个衣柜,一个书桌,一张床,还有一扇巨大的窗。
      周滕冬从地上捞起背包,摸出火机和烟,打开窗又坐到了窗沿上。
      雨不知何时又下大了很多,外面的小阳台积了半指深的水。周滕冬往雨幕里看去,朦胧中看见不远处的街道中间站了个人。他把眼睛眯了起来。一把透明的伞,一身略显眼熟的衣服和到肩的头发。那人也似有所感,抬头看过来。
      周滕冬往雨中散了口烟,他也终于认出这是谁了。
      手机的随机播放又放了汪峰的《在雨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南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