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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黄泉蛊 以命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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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禄扑向独孤衡,眼睛滴血:“你说!是你你说只是让他们昏睡,不会伤害他们的!”
独孤衡稳稳地端着茶杯,看一眼被攥皱的衣袍,“松开!”
“我给你的,”他一字一句说,“确实是昏睡的药物。至于他们为什么死去——”他顿了顿,“你要问你自己?!”
陈禄的手抖,“我?”他的声音颤抖,“怎么可能是我?是你给我的药!”
独孤衡端着茶杯,换到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翘起腿,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觉得,光让他们睡着不放心?是不是又加了点什么?”
陈禄的嘴唇在抖,却发不出声。
“我给你的药,用普通的水没事。”独孤衡呷了一口茶,“黄家之所以蛊术了得,也是靠了这口井。”
陈禄的完全不相信这套说辞:“什么水不水的,井不井的,我用的是你给的药!你说要等他们都睡去,才好拿蛊谱!是你!是你!”
独孤衡眼看他陷入癫狂,反手给了他一巴掌,陈禄被这股力道重重扇倒在地“啪——!”他的嘴角渗出血迹。
“此处地下有一方泉眼,这本并无稀奇,只是泉眼旁的那一株圣品灵物——涎香灵芝!”
陈禄被打的眩晕,倒在地上清醒了点,堪堪站起来,悟道,“所以黄家的制蛊手艺,是因为这口灵芝井!?”
“地下水流经他身边,沾染了些灵气。”独孤衡抬起狭长的丹凤眼,睥睨的陈禄,“黄家世世代代用这口井的水灌溉,几代下来,身上沾染了非凡的灵气。”
“我给你的药,用普通的水没事。”
独孤衡放下茶杯,声音冷静的可怕:“是你贪心,不仅加重了药量,还私自加了忘魂草!你想要他们彻底忘记这段记忆,再加上这井水里的灵气——”
“三样东西混在一起,凡人怎么受得住!”独孤衡一字一句咬的重,“你明白了吗?”
陈禄看着他,嘴唇哆嗦:是我害死了大家,是我害了我的孩子。
“是—你—亲—手—杀—了—他—们!而不是我。”
独孤衡的声音穿透陈禄的防线,每一个字像是一把刀插入他的心脏:“我要的从来都只是蛊谱,他们的命都是你的贪心导致的!”
谢玉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难怪,黄家五十八口,每个人死状都是十分平静。
谢玉想问独孤衡:“那灵芝可还在?”可是,他忘了,他只是在蝉女的记忆中,根本没人能看见他。
门外的蝉女,听到这里,再也撑不住了。
她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惊动了屋里的人。
“谁?!”
陈禄的声音,惊慌,心想:这里不可能还有活人!
门被猛地推开。
陈禄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蝉女:“你……你还活着?”
他下意识伸手去扶,手伸到一半,却被蝉女狠狠推开。
蝉女撑起身子,抬起头,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问自己:当时究竟看上他什么?
“是你!”她用手指着陈禄,“是你害了我们!”
一只通体赤红,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荧光的蛊虫,从蝉女的舌尖飞出,乘着陈禄想要辩解的时候钻入口中。
异物入口的陈禄,自己掐着脖子,想要吐出来,直犯恶心。
蝉女大笑:“黄泉蛊,你就替我下黄泉吧!”她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像是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声:
“黄泉无路,我自开路。
幽冥无门,我自破门。
以你之命,换我复生。
以你之血,现世还债。
去———!”
黄泉蛊虫随着主人的咒语顺着血液,钻入陈禄的心房。
转息间,陈禄就倒地,毫无异样,带着宁静的表情像似乎是睡着了。
蝉女看着倒地的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扶着墙,颤抖的站起来。
“黄泉蛊。”她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就替我下黄泉吧!”
蝉女的身影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放出去的蛊虫毫无声息,她感觉到独孤衡的强大,挣扎了很久,自知不敌,只能带着不满离开。
门内,独孤衡的身影在影子下渐渐飘散。
他就这样站着,听着陈禄倒下的声音,看着蝉女站在那里挣扎,看着这一场夫妻相杀的好戏。
谢玉站在门外能看见三个人的角度,全程目睹了这一切:这个人,究竟什么来头?
来不及探究明白,谢玉的身形随着蝉女的离开,渐渐消散。
黄家坟
谢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处低矮的山丘,稀稀落落的柏树,还有——
一座座坟。
大大小小,光照下来,惨白惨白的。
谢玉反应过来。
这是蛊村后山的那片坟地,这里是黄家坟!
谢玉走过去。
他看见蝉女静静地躺在棺材里,众人将她埋入土中。
突然!
时光流逝,地底下有声音,敲打的声音!
黑黢黢的夜里,有人从地下爬了出来!
谢玉看清楚后,吓得跌差点跌倒,“啊——!”
现实的驿站中,井思仅仅握住谢玉的手:“我在,我在,你别怕,我一直在!”
谢玉看见的是——
一只长着六只细长的、像蜘蛛腿一样的怪物从墓地里伸出来,脸由于被埋在地下已经腐烂,无法辨认,可两个空荡荡的眼眶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谢玉:这是蝉女!!
她正在挖一座坟。
那六只怪手一起动作,刨土、扒石、撬棺,快得像一群饿极了的蚂蚁。
棺材盖被掀开了。
里面躺着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是陈禄。
蝉女低下头,明明脸已经腐烂,可谢玉却看从她的脸上看见有眼泪流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陈禄腐烂的脸上。
然后她张开嘴。
开始吃。
一口,一口,一口。
谢玉站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强烈的身体不适,让他再也撑不住,直直的倒了下去。
他闭上眼之前,仍看见蝉女一边吃,一边用手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每一个母亲抚摸腹中胎儿的样子。
她在喂养那个孩子。
用她亲手杀死的人。
用那个孩子的父亲。
谢玉的胃里翻涌起来。他想吐,“呕——呕——!”
井思:“谢玉!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