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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夫妻情断 男人的尊严 ...

  •   井思看着深深陷入梦魇的谢玉,心中虽感不安,但也知道这是瞳声蛊的影响。

      “谢玉!你撑住!”

      他只能看着床上的人眉头紧锁、冷汗涔涔,一遍遍用帕子拭去他额上的汗珠。

      另一只手始终扣着他的腕脉,生怕那脉象里出现什么不该有的波动。

      身旁的桌上堆着从地洞里带出来的制蛊典籍,一本本翻得乱七八糟。

      油灯的光晕里,井思的眼睛已经熬得发红,却还在逐字逐句地看,生怕漏掉一行小字,错过什么不知名的副作用。

      浓雾之夜

      漫山遍野的雾气,把整个驿站裹成一个孤岛。

      滴答。

      滴答。

      滴答。

      谢玉听见水声,一滴一滴,不知从何处传来。

      一转身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黑暗的廊道上。他认得这里——不是认得,是“记得”。这是蝉女的记忆。

      此刻瞳声蛊在他血脉里微微蠕动,像是引路的丝线,牵着他往前走,跟随着蝉女的视线,看过去——

      门虚掩着,里面油灯将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独孤衡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衣裳,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只酒杯。

      陈禄站在他对面,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坐吧。”独孤衡抬了抬下巴。

      陈禄没动。

      独孤衡笑了,那笑容温和:“怎么?还在为刚才的事不痛快?”

      陈禄终于抬起头,声音硬邦邦的:“独孤公子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好,爽快。”独孤衡放下酒杯,站起身,踱到陈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我看得出来,你在黄家过得不顺。”

      陈禄的肩膀僵了一瞬。

      “别急着否认。”独孤衡绕着他走了一圈,“你一个赘婿,在人家屋檐下低头,日子能好过?那黄家小姐,生得是美,可她能让你当家做主?”

      陈禄没说话,但拳头攥紧了。

      独孤衡啧啧两声,“你是黄家的女婿,可在他们眼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够了。”陈禄气的拍桌子,声音严肃:“这是我的家事,如果没有其他事,就早点休息吧!”

      独孤衡停住脚步,看着他,眼里始终带着笑,“陈禄,”他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陈禄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深渊。

      独孤衡:“你若是有办法把黄家制蛊的秘法交给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活得像个男人!”

      陈禄没有说话,独孤衡眼看说不动他:“你犹豫什么,难道不是你想办法托人找的吗?!”

      蝉女在门外捂住嘴,靠在墙边平复心情:“是他,招惹的北境!”

      百越国地处南方,北境是极北之地。

      “够了。”

      陈禄一掌拍在桌上,茶盏震得跳起,茶水泼了一桌。

      “这是我的家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狠劲,“独孤掌柜若是没有其他事,今日就早点休息吧!”

      独孤衡停住脚步。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他转过头,看着陈禄。

      只是看着,像看一只炸了毛的猫,觉得有趣。

      “陈禄,”他的声音极具诱惑力,“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陈禄抬起头,对上独孤衡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绽放着银光,扑闪的样子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你若是有办法把黄家制蛊的秘法交给我,”独孤衡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活得像个男人!”

      陈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独孤衡盯着他,三息之后,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一分,他的笑意收去。

      “你犹豫什么?”他问,,“难道不是你召我来的?”他摇了摇袖子里的铃铛。

      听到这里,门外蝉女的身子晃了晃。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进肉里,靠在墙上,闭紧眼,平复心跳。

      北境全域,妖诡横生,是死可复生之地。普通人若是招惹了,从没有全身而退的!

      屋里,独孤衡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毒蛇的信子,诱惑的声音一下一下舔着陈禄的耳朵:

      “你想想,黄家那些秘方,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你娶了蝉女又怎样?你是女婿又怎样?那些东西,永远轮不到你。可你要是和我合作——”

      “别说了。”陈禄打断他。

      北境的商人,北境的势力,北境的眼线。他们无孔不入,无所不买,无所不卖。

      银子、女人、秘方、人命——只要开价,没有他们不要的,但也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可也有一句话,百越人从小听到大:“宁惹官府,莫沾北境。”

      今天这独孤衡报出名号的时候,碍于场面,没有细问,但是蝉女看着陈禄古怪的脸色,就感觉一定有关系。

      卧室

      蝉女床榻上看着推门进来休息的陈禄:“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陈禄熟练的打着地铺,准备休息:“没有,今天挺累的,早点休息吧!”

      蝉女站起来,踢了踢陈禄的鞋子:“独孤衡为什么会来蛊村?”

      陈禄放下另一只鞋子:“你干什么?”

      蝉女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和独孤衡的谈话,我在门外都听见了!”

      本来不想理她,拿着枕头躺下的闭上眼睛准备休息的陈禄,在听见蝉女说听见他和独孤衡的谈话,眼睛猛然睁开。

      陈禄的声音冰冷:“你都听到了?”

      蝉女:“北境的人,你也敢招惹,他们从来都不做亏本买卖!你把他们带进门,就不怕,给我和黄家招惹上麻烦?”

      陈禄:“我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蝉女坐下,背对着打地铺的陈禄,身子感到不舒服,摸了摸肚子,倒了口茶水,压住想要呕吐的感觉:“北境的人,做生意从来都不留余地,只要他们沾手的生意,必定挖本造船,把什么都弄到手。”

      陈禄沉默。

      蝉女捏着茶杯,“你以为他只是要秘方?要完了秘方,就要你的人。要完了你的人,就要你的命。为什么北境的财富如此之多,因为他们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可也从来不会让沾过手的人活着离开!”她顿了顿,喉间那股恶心又涌上来,握住杯子的手渐渐抖起来。

      蝉女猛地回头。

      陈禄躺在地铺上,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

      蝉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没有看她,声音却一字一句砸过来:“与其活得没有尊严,不如就一起地狱!”

      蝉女的眼眶红了,手紧紧捂着肚子,痛苦的跪在地上,向着陈禄的方向伸出手,想要求救——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一个躺在地下,一个跪在地上。

      夫妻间隔着一丈不到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条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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