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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鬾婴 蝉女的呜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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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洞
木梯向下，向下，黑暗中看不到尽头。
谢玉心里默默数着自己的步子：“…十七、十八、十九…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四十五、四十六……”
数到四十七的时候，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井思点燃两根火把，其中一个递给谢玉：“小心脚下。”
地下的空气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闷，谢玉仔细闻了闻：“像是草药的味道。”
井思：“小心。”
地下的空间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很多，仔细看了看，火把扫过去，照出一排排木架，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陶罐。
罐口的油布都破了洞，有些东倒西歪掉落在一旁。
“啪———！”
谢玉吓了一跳，赶紧避开，井思上前查看：“是罐子掉下来！”
火光照亮碎片的同时，也看到靠在墙边的大缸。
井思：“看上去，这里像是养蛊、制蛊的地方。”他把火把举过头顶：“只是这么多大缸，像是养什么怪物的。”
谢玉看着这些缸上的破洞，“应该是都被放跑了。”他走到中间的桌前，把火把递给井思，翻起桌上的册子：“《百善蛊谱》。”
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蛊虫的培育方法：养颜蛊、护身蛊、延年蛊、安神蛊、忘忧蛊……每一味都写得极为详尽，从虫卵的挑选到喂养的时辰，从药引的配比到成蛊的辨别，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井思观察到墙壁上有灯，用火把点燃其中一盏，霎时间，引燃了灯线，整个四周亮堂了起来。
井思在谢玉翻阅的册子下面抽出另一本，封面上写着《百恶蛊谱》。
他翻开，神情严肃，这里写着许多恶毒的制蛊之法，尤其是翻到有关心的地方，井思眉头越来越紧。
第一页写着三个字：噬心蛊。
下面注释写道：
「行祝术驱灵，以心养之，眼育之，百日而成鬾婴。其状如蚣，足多，唤之则应，应之则附，日夜啖其精气，至死方休，乃替成人，无可辨兮。」
谢玉看见井思的神情，凑过看到噬心蛊三个字的时候，也意识到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五十八口人，一百一十六只眼睛。”他的声音沉得像铅，“原来是用在这里了。”
他继续继续翻，后面还有尸蛊、血蛊、傀儡蛊……每一种都以人体部位为引，以人命为祭。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火光下跳动，翻页的影子无数冤魂在纸上挣扎。
翻到最后一页，写着三个字：裂魂蛊。
但下面是一片空白。
只有一行小字，歪歪扭扭地写在页脚：
「此蛊非巫祝不可为，留待有缘。」
巫祝？！
谢玉和井思对视一眼。
百越国中，巫祝势力最大的，是谁？
谢玉：“萧丹青！”
井思：“萧丹青！”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案子，已经不只是灭门那么简单了。
忽然，井思一把拉住谢玉，做了噤声的手势。
谢玉屏住呼吸，乖乖的退到井思身后。
地洞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一种四肢着地的爬行的声音，膝盖拖过地面的声音，还有——
咀嚼声。
和他们在上面账房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井思将谢玉护在身后，两人循声慢慢靠近。
东南角那里蜷缩着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正在吃着什么，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来。
火光照亮了它的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它的眼睛——
不！它没有眼睛。
眼眶里是两个黑洞，黑洞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滴滴黑色液体从里面流出来。
谢玉探出头借着井思手中火把的光看见，它正在吃的东西，像是一坨肉——？
是！！！！人腿！！是长长的一整块人腿！
谢玉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的画面，他整个人感觉想吐出来，从后面扶着井思的左肩，朝外作呕。
那个东西，没有任何惧怕的意思，看见谢玉呕吐，就慢慢放下手上的——人腿。
它歪着头，朝着两人的放下露出獠牙发出嘶嘶—嘶嘶，不像愤怒，倒像是委屈。
“蝉……女？”谢玉看见怪物的右侧手臂上的银钏，不可置信的叫出声。
那团怪物——微微歪了歪头，想要靠近，却被井思吓退。
它张开嘴，想说什么。没有牙齿的它发出的只有嘶哑的气流声，像是喉咙已经坏了太久。
井思：“你确定是蝉女？她不是…已经安葬了吗？”
谢玉：“蛊村属于雾族的一支，雾族世代都以银饰作为装饰，雾族的女子未出嫁的左侧戴银钏、出嫁的女子右侧戴臂钏。”他用手指了指怪物的右侧，确实带着臂钏。
井思：“这也没法证明她就是蝉女。”
谢玉：“案发第二天，我便带着铜鼓卫来蛊村，亲自盯着仵作验明正身，蝉女的臂钏上刻着一个蝉，你仔细看。”
井思认真看了看，确实。
谢玉：“这制蛊之家，有点什么独门绝技也不足为奇。只是她怎么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
怪物开始慢慢爬向一侧的墙壁，手脚并用，往房顶去，像一只巨大的虫子。
谢玉想要拿点武器自保，却被井思按住了肩——井思没有感觉到杀意。
怪物在房顶上，向着另一侧的墙壁指了指。
火光照过去，谢玉看到了满墙的画。
与其说是画，不如说是指甲和血的混合涂物。
井思：“她让我们看这个？”
谢玉慢慢靠近那面墙。
突然！身后传来坠落物品的声音，
嘭！嘭！嘭！嘭！嘭！
六个木桶，重重砸落，落地碎开。
一桶桶黏糊糊液体，流淌开来，十分刺鼻。
紧跟着的一个火把掉下来，
井思： “是火油！”
火油！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四起！
火焰瞬间蔓延，整个地洞亮如白昼。
那些木架、陶罐、书册，顷刻间被火舌吞噬，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谢玉被井思护在身下，感觉到后背灼热的温度，想要回头，却被井思死死按住：“别动！”
火油也溅到怪物身上，火焰沿着它的脊背爬上去，那具躯体开始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可它没有逃，而是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眶对着谢玉和井思的方向，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呜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