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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浴春节 文昌殿外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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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思面色凝重：“还记得这是什么时候被咬的吗？”
谢玉：“似是刚进村的时候，那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
井思：“你现在是无心之身，上别人的身很容易。”他盖好谢玉裸露的后颈，“同样，你被邪祟上身也很容易。”
谢玉惊得站起：“你是说，我被邪祟.......”
井思紧紧扣住谢玉葱白似的手腕，感受着脉搏中似有虫子踩压在上的微笑触感：“倒也不是，脉象上看，似乎是蛊虫......”他顿了顿，“好似青竹宴上中的秘药，还没清理干净，有隐隐发作之相。”说道此处，想起那一夜的狂乱画面，他的脸颊飞起红晕，似是感受到谢玉的变化。
谢玉不解的看着井思，明白他的忧虑：“萧丹青那个狗东西，给我下的是...是...是春药！”
井思：“我估计也是。只是这药怎么...这么绵长？似有无解之状。”
谢玉：“那厮阴险，说那春药名唤——嫦娥奔月！”
井思不解：“嫦娥奔月？好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药。”
谢玉：“当年，尚未修出人身，在井底无聊，曾缠着锦文仙君替我搜罗人间杂书，其中有一本《玄妙药本》，里面说这嫦娥奔月是一种无解的春药。”
当年在井底时，小蛙年幼，只有蛙身，整日修炼烦闷，有一日，那文昌殿的锦文仙君前来探访：“井思可在？近日文昌殿香火旺盛，我带了些功德和香品来，咱们乘着浴春节的氛围，一起聚聚。”
小蛙：“锦文仙君，你说今天是浴春节？外面很热闹嘛？”
锦文仙君是玉泉镇文昌殿的守殿仙君，是因为井思这把极智灵器在此修炼，有幸沾染充沛的灵力，故而灵验，从一个小小的地君升级成为仙君，感念井思的照拂，平日里总来探访。他摸着还是蛙身的小动物，看着他闪烁的大眼睛，眯着眼，笑嘻嘻的说道：“我们小蛙还没有出去过，没有见过浴春节盛况，我来给你讲讲。”
小蛙蹦蹦跳跳欢快的跳上桌子，痴痴的盯着锦文仙君。
锦文仙君盘腿坐下，将小蛙托在掌心，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浴春节啊——”锦文仙君拖长了调子，故意吊胃口，见小蛙急得直蹬腿，才笑着继续，“是咱们玉泉镇一年里最热闹的日子。你不知道，镇子东边那条清溪，两岸种满了桃树、杏树、梨树，一到三月初三，花开得那叫一个盛！”他比划着：“桃花是粉的，杏花是白的，梨花呢，是雪白雪白的，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掉，落得满溪都是。那溪水本来清凌凌的，被花瓣一盖，远远看去，就像一条粉白相间的绸带，飘飘悠悠地绕着镇子转。”
小蛙听得入神，大眼睛眨巴眨巴，仿佛已经看见了那条花溪。
“这时候啊，镇上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端着木盆往溪边去。”锦文仙君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猜做什么？”
小蛙摇头。
“舀花！”锦文仙君一拍大腿，“用木盆舀起那带着花瓣的溪水，从头到脚浇下去。说是这样一浇，这一年都不生病，皮肤还白嫩嫩的。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浇完花水，脸蛋红扑扑的，比桃花还好看！”
小蛙蹬了蹬腿，似乎也想试试。
锦文仙君被它逗笑了，又道：“这还不算最热闹的。最热闹的，是下午的‘换种会’。”
“换种？”幼年小蛙，声音细细嫩嫩的，像刚出壳的雏鸟。
“对咯！”锦文仙君点头，“玉泉镇地处偏远，想要足够的粮食，就要好的种子。可你想想，单靠自己的种子怎么能有这么多瓜瓜果果。”他指了指，自己带来的各种蔬果，“若是年年种一样的种子，那瓜能长得好吗？不能！得换着种。”
锦文仙君：“所以这浴春节啊，也是‘换种节’。各家各户把去年留的最好的种子包在小布袋里，布袋上绣着自己的姓氏，带到集市上换种子。”他弹了弹小蛙的小脑瓜，惹得小蛙一阵吃痛后，才继续说道：“刚开始大家也就是本镇的人互换种子，后来渐渐换种的好处口口相传，就有很多外乡人也来换，这不，这‘浴春节’越来越热闹了！”
小蛙歪着头，似乎在想象那个场面。
锦文仙君的声音变得悠远：“那一天的集市上，摆着一排排竹匾，匾里堆着各种各样的种子。南瓜种子扁扁的，葵花种子尖尖的，玉米种子金灿灿的。还有那些个花种子——凤仙花、鸡冠花、牵牛花——用红纸包着，小小一撮，能开出满院子的颜色。”
他低头看着从掌心跳下去的小蛙：“最有趣的是，那些个年轻男女，借着换种子的由头，偷偷瞧心上人。”
小蛙似懂非懂，但听得津津有味。
锦文仙君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等以后啊，你修成人形，我带你去亲眼看看。那满溪的花瓣，满街的人声，保管让你看花了眼！”小蛙用力点头，那蛙脸上竟露出一丝向往的神情。
小蛙撅着嘴：“可是，师傅从来都不带我出去。”想要埋怨，却也只敢小声嘟囔。
“啊~！”刚说完井思的坏话，就被井思打了一下头。
果然不能背后讲坏话，很容易就被发现。
实力悬殊的小蛙，想要发作，一看是井思。敢怒不敢言，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师傅，您修炼结束了？快来做，锦文仙君特地来了这些。”看井思心情不错，小蛙趁机提出要求：“听说今天是浴春节，我能不能和他一起出去逛逛？”
可怜巴巴的井底之蛙，等来了拒绝的答案。
井思：“不能！”
小蛙气鼓鼓的腮帮子，腹部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我就知道！”
锦文仙君还火上浇油：“小蛙还没修炼到家，贸然出去，恐怕就要变成餐桌上的一道菜，再也回不来啦。哈哈！”碰了碰小蛙的肚子，眼见小蛙气鼓鼓的不理他，于是他拿出到处索罗来的话本。
井思看见他拿出这些人间话本的时候，白了一眼：“你就这么惯着他，不教点好的，什么时候才能修出人身。”
小蛙看见带来的新奇话本，也顾不上生气，全部收入囊中，自顾自的看起来。
其中一本就是《玄妙药本》，这里面记录了各种奇妙的药物。
小蛙：“——嫦娥奔月？”
原文如下：
「嫦娥奔月」
此药采月华之精，合龙涎、鹿血、淫羊藿、太子参、锁阳等七百二十味名贵药材，辅以月宫圆夜子时露水，百蒸百晒，千日而成。
服之者，阴阳交泰，神魂飞升，飘飘然如登月宫。
然此药最奇之处，不在其效，而在其性——
阴阳不辨，男女皆可。
寻常春药，唯男女交合方能解之。
此药不然。男子与男子，女子与女子，亦可相合而解。
药力发作时，眼中所见之人，便是良配。
故名「嫦娥」——嫦娥者，月宫仙子也，孤寂千年，岂论男女？
又因其发作随月，故名「奔月」——月圆则发，月亏则伏。
每月十五之夜，药力自生，须与人合方能解之。
若不与合，则血脉贲张，心火焚身，三日而亡。
解药唯一：交合。无药可解。
用此药者，慎之慎之。
听见小蛙在角落里聚精会神的读书，井思凑上去看看内容。
这不看不知道，这根本就是一本禁书！
井思：“你在看什么！小蛙——！”
小蛙根本没来得及读完，这本书就被井思没收了，连带训斥了带书过来的锦文仙君，说他好歹守着个文昌殿，不指望把小蛙教导成博学多才的谦谦君子，但也不能小小年纪就学这些市井恶劣手段。
于是，在小蛙漫长的修炼岁月中，每一本锦文仙君带来的书，都被井思逐一检查，每次查到不健康的课外读物，井思都会毫不犹豫的扔到井外，小蛙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却也无可奈何。
文昌殿外的井，也不知怎的，隔三差五就往外冒书。
村人路过，总见井口边上摞着几本，有的还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一来二去，话就传开了。
起先还有人正经说：“定是有仙人在里头读书呢！”
传到东街，变成了“那井里的水都是墨水，喝一口能考秀才”。
传到西巷，又添油加醋一番：“听说那井在文昌殿外，日积月累吸收了灵气，路过的人喝一口都能当场背出《论语》！”
等传到外镇，已经成了——
“你还不知道？文昌殿那井，成了精了！天天自己往外吐书，吐出来的都是圣贤文章！怪不得文昌殿香火那么旺，咱们赶紧去拜拜，好早点考上！”
传到最后，连说的人自己都信了：文昌殿的井都在用功，咱们凡人有啥理由偷懒？于是香火愈发旺盛，求功名的人踏破了门槛。
锦文仙君哭笑不得，却也懒得解释——反正香火多了，功德也多了，何乐而不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