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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上台检讨 检讨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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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升旗仪式。
全校师生在操场列队，国旗在晨风中缓缓升起。
任谢丞站在队伍里，掌心全是汗。
今天要念检讨。
他和季书白的检讨。
主席台上，校长正在进行每周的例行讲话。
任谢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是盯着脚下红色的塑胶跑道，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此，我要特别强调校规校纪的重要性。”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最近，学校发生了一些违反校规的行为，造成了不良影响。今天，就请这两位同学上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出深刻检讨。”
操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几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二七班的队伍。
任谢丞浑身一僵。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能听见周围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能闻到空气里令人窒息的尴尬。
“高二七班，季书白，任谢丞，”教导主任拿着话筒喊，“出列。”
任谢丞深吸一口气，迈开腿。
脚步有点沉，像灌了铅。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季书白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主席台。阳光很刺眼，任谢丞眯了眯眼，看向台下。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前排的能看清脸，后排的只剩模糊的影子。但那些目光，无论远近，都带着同样的重量。
他站在话筒前，手有些抖。教导主任递过来两张纸，是他和季书白的检讨。
“从季书白开始。”校长说。
季书白上前一步，接过话筒。他没看检讨，只是抬头，目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
“尊敬的老师，同学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很平静，听不出一丝紧张或羞愧，“我是高二七班的季书白。上周三下午，我在实验楼后的小花园，与同班同学任谢丞发生了亲密行为，违反了校规第三条，给学校造成了不良影响，在此，我做出深刻检讨。”
他顿了顿，继续道：“作为一名学生，我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而不是做与学习无关的事。作为一名Alpha，我应该懂得克制和尊重，而不是随心所欲。作为一名违反校规者，我接受学校的处分，并保证今后绝不再犯。”
“同时，我也要反思自己的行为对他人造成的影响。我的行为让老师们失望，让同学们看了不好的榜样，也让学校蒙羞。对此，我深感愧疚。”
“最后，我承诺，今后一定严格遵守校规校纪，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中去，争取以优异的成绩弥补这次的错误。请老师和同学们监督。”
他说完了，把话筒递给教导主任，然后退后一步，站到任谢丞身边。全程没有看任谢丞一眼，表情平静得像在背课文。
但任谢丞能感觉到，季书白的手在身侧，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只是一下，很快离开。
但那一瞬间的触碰，给了他一点安抚。任谢丞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接过话筒。
他的手在抖。话筒很沉，沉得他几乎拿不住。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检讨，那些字在晨光下有些模糊。
操场上很安静，几千人在等着他开口。
任谢丞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像在胸腔里打鼓。
“我……”他开口，声音很小，被风吹散。
“大声点。”教导主任在旁边提醒。
任谢丞握紧话筒，指甲陷进手心。疼，但让他清醒了些。
“我是高二七班的任谢丞。”他开口，声音大了一些，但还有些抖，“上周三下午，我和季书白同学在实验楼后的小花园，发生了……亲密行为。”
“亲密行为”四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操场上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任谢丞耳朵发烫，但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这种行为违反了校规，给学校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我……我错了。”他说，声音渐渐稳定下来，“作为学生，我不应该在学校做这种事。作为……作为当事人，我应该懂得拒绝和克制，而不是任由事情发生。”
他顿了顿，想起季书白在校长办公室说的话——“是我强迫的”。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责任在我。”任谢丞继续说，声音清晰了许多，“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行为，是我没有遵守校规，是我让老师们失望，让同学们看了不好的榜样。对此，我愿意接受学校的处分，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我保证，今后一定严格遵守校规校纪，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绝不再犯类似的错误。请老师和同学们……监督。”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任谢丞松了口气。
他把话筒还给教导主任，退后一步，和季书白并肩站着。
阳光很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看向台下。前排几个女生在偷偷抹眼泪，不知道是感动还是什么。
陈昊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口型是“牛逼”。
老刘站在班级队伍前面，脸色复杂，有生气，有无奈，也有一点心疼。
校长走上前，接过话筒。
“两位同学的检讨，态度还算诚恳。”他说，声音严肃，“但校规就是校规，违反了就要受罚。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不要重蹈覆辙。好了，解散，各班带回。”
解散的哨声响起，操场瞬间活了过来。
各班在班主任的带领下，有序退场。任谢丞和季书白还站在主席台上，等着教导主任发话。
“下去吧。”教导主任摆摆手，叹了口气，“好好反思，别再惹事了。”
“是。”两人应了一声，走下主席台。
回到班级队伍，老刘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挥挥手示意归队。
任谢丞和季书白走到队伍最后，并肩站着。
周围的目光还在，但少了之前的探究和好奇，多了点别的——同情？敬佩？任谢丞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回教室的路上，陈昊凑过来，压低声音：“丞哥，刚才帅炸了！当着全校面承认，牛逼！”
“滚。”任谢丞没好气地说。
“真的！”陈昊嘿嘿笑着，“你和季书白，现在是全校名人了。不，是全校偶像！”
“……偶像个屁。”
“就是偶像！”陈昊坚持，“为了爱情，当着全校念检讨，这他妈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任谢丞不想理他，快步走进教室。季书白跟在他身后，在他坐下时，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肩膀。
“疼吗？”他问，声音很低。
“什么？”
“手。”季书白说，“你刚才掐得很用力。”
任谢丞低头看了看手心，有几个清晰的指甲印，已经泛红了。他这才感觉到疼。
“不疼。”他说。
季书白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很轻地贴在他手心破皮的地方。
“下次别掐自己。”他说，声音很轻，“掐我。”
“……傻子。”
“嗯，我傻。”
任谢丞不说话了，只是盯着手心的创可贴看。创可贴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熊图案，很幼稚，但很可爱。
像季书白。
这个念头冒出来，任谢丞耳朵一热，赶紧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第一节课是数学。任谢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课，但脑子还是乱的。
检讨的事，处分的事，还有刚才在主席台上，季书白碰他手背的那一下。
都混在一起，搅成一团。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前脚刚走，后脚教室里的气氛就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压抑，反而有点躁动。
“丞哥！”前排一个女生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的检讨，写得真好！”
“……好什么好。”任谢丞别过脸。
“就是好！”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态度诚恳，认识深刻，听得我都感动了！”
“感动+1，我差点哭了”
“不过说真的，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当着全校念这种检讨……”
“但很帅啊！敢作敢当！”
议论声嗡嗡响起，但不再是指责和嘲笑，而是敬佩。任谢丞分不清，但他能感觉到，气氛变了。
从之前的尴尬和难堪，变成了带着善意的热闹。
就连老刘，上课时看他们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中午吃饭，任谢丞照例和季书白去食堂二楼。
这次，一路上遇到的学生，不再用那种探究的目光看他们，而是笑着打招呼，甚至有几个女生冲他们比心。
“任谢丞，季书白，加油！”一个高一的小学弟红着脸喊。
“……”
“加油什么？”任谢丞小声问季书白。
“不知道。”季书白说，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可能是加油谈恋爱？”
“……滚。”
两人在食堂坐下，刚拿起筷子，就听见旁边桌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
“你们看到论坛新帖子了吗？有人把检讨内容整理出来了，还配了分析！”
“看到了！楼主说季书白的检讨结构严谨，逻辑清晰，一看就是学霸写的。任谢丞的检讨虽然朴实，但感情真挚，听得人心疼。”
“而且两个人都在检讨里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我嗑的CP果然是真的！”
任谢丞听不下去了，埋头吃饭。季书白却笑了，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他说，“下午还要上课。”
“嗯。”
吃完饭，两人在操场边散步。
十一月的午后天很蓝，云很淡，风很轻。操场上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篮球场上传来拍球声和呼喊声。
“季书白。”任谢丞突然开口。
“嗯？”
“你的检讨，”他问，“真的是你写的？”
“嗯。”季书白点头，“昨晚写的，写了两小时。”
“……哦。”
“怎么了？”
“没怎么。”任谢丞别过脸，“就是……写得挺好。”
季书白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喜欢就好。”
“谁喜欢了！”任谢丞拍开他的手。
“我喜欢。”季书白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喜欢你念检讨的样子，很认真，很可爱。”
“……闭嘴。”
季书白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笑。
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鼻梁挺直，嘴角上扬，笑得温柔又好看。
任谢丞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
两人在操场边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远处传来体育老师的哨声，还有学生跑步的喘息声。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季书白。”任谢丞又开口。
“嗯？”
“以后……”他顿了顿，声音变小了，“别在学校那样了。”
“哪样？”
“……就那样。”任谢丞耳朵红了，“接吻，什么的。”
季书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好。”他说，“不在学校。”
“……”
“在家可以。”季书白补充，眼睛弯弯的。
“……滚。”
季书白笑了，笑得很开心。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任谢丞的耳垂。
“任谢丞，”他说，声音很轻，“谢谢你。”
“谢什么？”任谢丞疑惑的问。
“谢你愿意跟我一起站上去，”季书白看着他，眼神认真，“谢你没有退缩，谢你当着全校的面，承认我们的关系。”
任谢丞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傻子。”他小声说。
“略略略。”
“……”
上课铃响了。
“走吧。”季书白站起身，伸手拉他。
任谢丞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人并肩走回教学楼，手牵在一起，没松开。
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他们念检讨时。
没有想象中的难堪，没有想象中的孤立。反而，因为那场当众的检讨，因为那份敢作敢当的坦诚，很多人的态度变了。
从八卦，变成了敬佩。
从看热闹，变成了祝福。
青春就是这样。莽撞，冲动，会犯错，会受罚。
但只要你足够勇敢，足够坦诚，那些错误和惩罚，最终都会变成勋章。
证明你曾热烈地、不顾一切地，活过，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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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任谢丞照例去季书白家补习。但今天，他没带书包，只带了作业本。
“今天不补了。”季书白说，递给他一杯水，“休息一天。”
“……嗯。”任谢丞接过水，在沙发上坐下。
季书白在他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电视开着，放着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的笑声很夸张。
“季书白。”任谢丞突然开口。
“嗯？”
“你的手。”
季书白伸出手。任谢丞握住，翻过来，看见他手心也有几个指甲印，比自己还深，已经破皮了。
“你也掐了。”他说。
“嗯。”季书白承认，“紧张。”
“紧张什么？”
“怕你难过。”季书白说，声音很轻，“怕你后悔，怕你因为那些目光，那些议论，觉得跟我在一起是错的。”
任谢丞不说话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小熊创可贴——是早上季书白给他贴的那张，他后来小心地撕下来，保存了一整天。
然后，撕开，很轻地贴在季书白手心的伤口上。
“不后悔。”他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季书白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再说一遍。”他说。
“……不后悔。”
季书白笑了，笑得很开心。他伸手，把任谢丞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用力。
“任谢丞，”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喜欢你。”
“……嗯。”
“特别喜欢。”
“知道了。”
“喜欢到愿意跟你一起站上去，当着全校的面念检讨。”季书白说，声音有些哑，“喜欢到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包括写检讨，包括受处分，包括一切。”
任谢丞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肩窝。
“季书白。”他小声说，声音有点闷。
“我对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赌赢了。”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季书白抱紧他。
爱情，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