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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等会儿不会写，别摔笔 周一的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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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自习比往常更闷。
窗外阴着天，连风都懒懒散散，吹得人提不起精神。
夏燃一坐下就把胳膊叠在桌上，下巴往上面一搁，眼神放空。
桌角那瓶温水他喝了小半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沉，却没把心底那点空荡彻底压下去。
陆则坐下来时，带进来一点外面的凉气。
他把书包放进桌肚，动作轻得几乎没声音，目光很淡地扫过夏燃手边空了一截的水瓶，没说话。
前桌的江序转了半张脸过来，鬼鬼祟祟的：
“燃哥，等下数学课小测，你准备咋样？”
夏燃眼皮都没抬：“不咋样。”
“我就知道。”江序嘿嘿笑，“要不等会儿——”
“不抄。”
夏燃直接堵死，语气不耐烦，“要抄找别人。”
江序撇撇嘴，乖乖转了回去。
陆则笔尖顿了顿，忽然把一叠折得整齐的纸推到夏燃面前。
不是纸条，是几张精简到极致的公式清单，只有重点，没有半句废话。
夏燃愣了愣，抬眼瞪他：“干嘛？”
“公式。”陆则淡淡道，“看一遍，能多拿十分。”
“我不用。”夏燃嘴硬，“我自己会背。”
“嗯。”陆则没收回手，语气平静，
“那你放着。
等会儿不会写，别摔笔。”
冷淡淡一句，精准戳中他的毛病。
夏燃噎了一下，没再推拒，慢吞吞把那叠纸拉到自己面前。
纸页还带着陆则指尖的温度，不明显，却清晰。
他盯着那些公式看，越看越心头发涩。
数学课的小测卷一发下来，教室里立刻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夏燃拿到卷子，先扫了一遍。
前面基础题大多眼熟，最后两道大题稍微有点绕。
他握着笔，忽然想起刚才那几张公式纸，脑子里顺顺当当就跳出了解题思路。
写到一半，教室前面忽然传来老师的声音：
“最后两道大题，去年高考原题，不会的别空着，写一步是一步。”
夏燃笔尖一顿。
高考题。
难怪有点难度。
他侧眼悄悄瞥了陆则一眼。
对方已经写到结尾，字迹工整，速度平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好像再难的题，在他那儿都只是普通题目。
夏燃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写。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有点慌的心态，忽然稳了很多。
收卷的时候，夏燃刚好写完最后一个数字。
他把卷子翻过来扣在桌上，长长舒了口气。
江序立刻转过来哀嚎：
“完了完了，最后两道我一个字没写——燃哥你呢？”
“写完了。”夏燃语气平淡，却藏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
“我靠？”江序惊了，“你开窍了？”
夏燃没理他，心烦地挥挥手：“滚回去。”
江序嘿嘿笑着转了回去。
夏燃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
他侧头看向陆则，对方正在整理刚才收上去的卷子，指尖骨节分明，动作利落。
犹豫了几秒，夏燃硬邦邦地丢出一句：
“……刚才那个公式纸，谢了。”
陆则手上动作没停，淡淡“嗯”了一声。
过了两秒，才轻飘飘补了一句：
“不用谢。
毕竟，我也不想听你一整节课唉声叹气。”
后排，陈玥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徐萌萌，
目光往前面那对同桌偏了偏，很小声地用气音说：
“你有没有觉得……他俩坐在一起，还挺……顺眼的？”
徐萌萌愣了一下，顺着看过去。
两个人安安静静各写各的，一句话没有，
却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协调感。
她悄悄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像……是有点。”
这是她们第一次，心里冒出这种模糊的念头。
没激动，没疯狂，只是轻轻觉得——
好像有点好磕。
于是一个名叫“则燃cp有点甜”的楼盖了起来。
课间操的铃声响起来，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不情愿的哀嚎。
夏燃最烦跑操，磨磨蹭蹭不肯起身。
陆则已经站起来，垂眸看他：
“走了。”
“不想去。”夏燃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我想睡觉。”
陆则沉默两秒，没劝，没拉，只淡淡道：
“不去，会被记名。”
“记名就记名。”
“记名，会叫家长。”
夏燃猛地抬起头。
叫家长。
这三个字精准戳中他的死穴。
他没有可以被叫的家长。
陆则看着他瞬间沉下去的脸色，没再多说，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留出过道。
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快点。”
夏燃抿紧唇，没说话，慢吞吞站起身。
心里那点刚暖起来的温度，瞬间又冷了一截。
他讨厌被提醒这件事，讨厌自己连“叫家长”三个字都承受不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挤人，吵吵嚷嚷。
陆则走在外侧，很自然地替他挡开一点拥挤的人流。
动作轻，自然，不动声色。
像本能，像习惯，不像刻意。
夏燃低着头，踢着脚下不存在的小石子，没说话。
他知道陆则是无意的。
可越是无意，他心里越涩。
跑操的时候，夏燃落在队伍后半段，脚步沉重。
陆则就在他前面不远处，背影挺直，步调稳定。
风一吹，校服衣角轻轻晃。
夏燃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
好像有这么一个同桌，
也不是什么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