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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福尔摩斯和小狗 “楚夕,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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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二组几乎没有空闲过。
林清明的通讯、资金和行程被反复梳理,关系网被逐一排查。
这是一项进度缓慢的工程,办公室从早到晚被资料翻页声、电话声和键盘上充斥着。
楚夕又过上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除了刚和贺定然坦白的那两天,两人之间有些微妙之外,过了几天就好多了,彼此默契地没有再提。
至于二组不知情的其余人,还是照常和楚夕相处着。
另一边,和八月的天气一起高涨的,是临楠的旅游热度。
因为远近闻名的大海,夏天是这里游客最多的时候。相反,本地人反倒因为受不了高温都选择窝在家里吹空调。
旅游业的发达必然会有些副作用。城市一天的人流量激增,难免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故、滋生藏污纳垢的地方。
这种时候就需要警方的介入。无论是车站排查,人群疏导,还是处理突发事件,都离不开他们。
这天,市局接到通知说火车站有一伙新流窜来的盗贼,前几天夜里不仅抢了钱财,还伤了几名游客。
各辖区人手吃紧,于是胡局临时调重案二组支援蹲守。
贺定然将组内所有刑警分成两波,轮流蹲守。结果人手还不够,找一组又凑了几个人,才勉强维持两波人手均衡。
这些“正规军”一走,二组彻底没人了,剩下的都是正经的文职,以楚夕和付一平为代表。调查林清明的工作由留守人员继续进行。
白天,楚夕来到工位上班,放眼望去,大部分时间没什么人,偶尔能看到回来补觉的蹲守人员。
这天快下班时,贺定然和董苗带着一拨人先回来了。他们守了一天一夜,和李昂带去的人换了班。
到停车场,刚下车,董苗打了个哈欠:“贺队,一组那几个都是已婚人士吧?一下班就回家了,啧啧。”
贺定然迈开步子往前走:“人家里有盼头,肯定回家。”
董苗踩着棉花般的脚步,跟着队长回办公室。
“回来了?”工位上的付一平摘下耳机。
楚夕朝门口看去。
回答他的是一声哈欠,董苗边打哈欠边点头:“和李哥换班了。”
楚夕说:“那你们今天可以早点回家休息。”
董苗揉掉哈欠挤出的眼泪,忽然想起一组那群急着回家的,于是随口问:“楚夕,你谈恋爱了吗?有对象吗?”
刚准备回里间的贺定然脚步一顿,瞥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我又没问你。”董苗说,“这两天和一组的人待在一块,发现人家组里基本都结婚了,我们二组简直和中了魔咒一样,三十岁以下就没有有对象的!”
付一平张了张嘴,面露尬色。
“哦,三十岁以上的也不一定有,比如李哥和老付。”董苗补了一句。
楚夕转向付一平,有些疑惑:“付……哥没有结婚吗?”
付一平躺枪。
“没有。”
“那我怎么经常听你在办公室说你老婆的事?”
楚夕话音刚落,其余人立刻笑开了。
董苗笑得岔气,瞌睡都笑没了:“我的天,楚老师,你真的22岁吗?老付天天穿日漫美少女T恤,带个兔耳朵大耳机,他那些’老婆’全是纸片人好吗!”
“纸片人?”楚夕微微一愣。
付一平笑着解释:“就是动漫里的角色。”
董苗抹掉笑出的眼泪:“所以说,楚老师你有没有对象啊?我们组是不是有单身魔咒?”
她问完,大家都看向楚夕。贺定然也侧过头去看他。
楚夕还带着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紧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不对。”
董苗睁大眼睛:“有对象了?也是,你长得帅,人又聪明,追你的人应该……”
楚夕笑着摇头:“如果是纸片人的话,那我也有吧。”
“我去!”董苗说,“楚老师,我以为你是那种高冷型帅哥,想不到你也偷偷认纸片人做老婆!”
付一平也笑起来:“可以啊,楚夕,你老婆是哪位?”
“呃……福尔摩斯?”
众人又笑了起来。董苗拍了拍他的手臂:“很好,很适合你。非常的楚老师。”
贺定然没想到是这答案,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可以了,都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活儿。”
“哎,困死我了。”董苗又打了个哈欠,“走了走了。”
她的哈欠带动了不少哈欠,大家又笑成一片,笑完才纷纷收拾下班。
蹲点行动很快有了结果。
这天晚上,贺定然和董苗等人在车上吃完泡面,没过多久,就接到另一辆蹲点车的消息——他们发现了嫌疑人。
贺定然迅速带人摸过去,看到出站口站着几个人,既不是黑车司机,也不像来接人的,鬼鬼祟祟地在出站口徘徊。
半小时后,火车站迎来了到出站高峰期,接连下了四批乘客。人群密密麻麻,熙熙攘攘地涌出来。
果不其然,嫌疑人开始行动,而且不止一人。警察们一齐出动,很快就把几个已经得手或者正要得手的小偷逮住了。
总共花费不到二十分钟,一切顺利。一伙盗贼一个没跑,一网打尽。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团伙的头目试图逃跑,在拥挤的人流里,贺定然没注意,被他用偷窃专用的裁纸刀划伤了前臂。
贺定然迅速控制住他,手腕一拧,刀掉在地上。小偷的力道不小,贺定然看了眼伤口,估摸着要缝针。
他让董苗把人押回去,自己去医院处理伤口,右小臂缝了几针,包了纱布后,又回到局里。
“……盗贼也刚送到看守所,基本收尾了。”李昂目光落在贺定然手臂上,“贺队,你这伤……”
话没说完,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贺定然用左手掏出手机一看,是他妈。
他立刻警觉,抬手和李昂做了个静音的手势,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下班了吗?”蒋冰心那边背景音空旷且嘈杂,还有广播音传来,“我刚下飞机。”
贺定然猛一抬头看向墙上的钟,最近忙着蹲点,他把这事给忘了。
他立刻从椅子里起身,动作过快,桌角撞到手臂上的伤,疼得他静音抽了口气。
“你不会忘了吧?”电话那头又问道。
“没忘啊。”贺定然顾不上疼,稳住呼吸反问道,“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你爸安排了司机。我先去你那儿一趟,接多多。”蒋冰心又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下班了吗?”
“下了啊。”贺定然刚说完,董苗起身去接咖啡,路过时打了个大哈欠。
“什么动静?你是不是不在家啊?”蒋冰心起疑。
“什么动静?机场那么吵你听错了吧。”贺定然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我在家,多多也醒着呢,等你来接。”
他这两步,走到了楚夕的桌子旁,后者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行。”蒋冰心说,“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贺定然顿时感觉压力山大,皮肉伤都更疼了几分。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去奶奶家取狗,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正愁眉苦脸之际,身旁的楚夕忽然问:“你把小狗放奶奶家了?”
“你怎么知道?”贺定然一愣。
楚夕说:“你妈妈之前跟我说过,你总是把狗放在狗毛过敏的奶奶家。”
贺定然这才想起来,楚夕借宿那次,和他妈见过,还一起吃过午饭。
贺定然抽了抽嘴角,心想,蒋冰心估计连他的老底就告诉给楚夕了。
他点点头:“我妈马上到我家,估计又要逮着我骂了。”
楚夕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就说把狗寄存在我家。”
贺定然一愣。
青禾的那只狼狗突然出现在他的脑中,他摇了摇头:“没事,被骂习惯了,不差这一次。”
楚夕却已经收拾好东西,对他说:“没关系,走吧。”
到了停车场,楚夕坐上副驾驶,才想起来贺定然的伤。
“你的手……能开车?”他目光落在贺定然包着纱布的手臂上。
贺定然已经发动了车:“这点小伤,不影响。”
说完,一脚油门开出了市局大门。
“你奶奶狗毛过敏,”楚夕说,“为什么还把狗放奶奶家?”
“轻微过敏。”贺定然说,“主要是我奶奶特别喜欢那狗,戴口罩也要跟它玩。”
他又补充道,“我这几天通宵蹲点不在家,小家伙放我家得饿死。”
汽车驶过宽阔的马路,车窗外是繁荣的城市夜景,
贺定然开口问道:“你不怕狗吗?”
看着窗外夜景的楚夕一顿,转过头:“小狗还好。”
贺定然点了点头,又说:“我妈那只狗很乖,除了对我横一点,对其他人都挺乖的。”
车子很快抵达某高档小区,停在一栋别墅的门口。
别墅没亮着灯,这个时间奶奶应该已经睡了。
车还没停稳,贺定然就推门下车:“等我一分钟。”
他冲进院子,用钥匙打开大门,蹑手蹑脚地跑进客厅,黑暗中,他抄起那只白色博美,转身就走。全程三十秒都不到,是个技术高超的偷狗贼。唯一不配合的就是怀里那颗白色毛球。
多多被人吵醒,顿时大怒,小短腿一阵乱蹬,精准落在贺定然刚缝过针的手臂上。
贺定然吃痛:“小狗东西,谋杀你亲哥啊!”
他换成左手提着它后颈,一路拎着到外面。
到了车边,他拉开后车门,拿出狗包,把小狗塞了进去。多多一路“呜呜”地抗议。贺定然往里面丢了块零食。它立刻不叫了,低头专心吃起来。
吃完零食,多多舔了舔角,看到副驾驶坐着个陌生人。它歪了歪脑袋,盯了楚夕几秒,竟然安静下来,乖巧得不像刚才那只。
“你看,它只对我横。”
楚夕轻轻笑了一下:“看出来了。”
为了防止它中途乱叫,贺定然在狗包里多放了几个零食,立马回到驾驶室。
“靠,来不及了。”他立刻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贺定然的公寓楼下。
贺定然刚探头扫了一眼周围,旁边一辆黑色宾利的车门忽然打开。
“贺定然。”蒋冰心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开门!”
“是不是又把狗送你奶奶那去了?给我下车!”
狗包里小狗看到妈咪,兴奋地摇起尾巴。
楚夕看了贺定然一眼,眼神询问:下不下车?
贺定然深吸一口气,把车窗摇下来,躲过他妈伸进来的一根手指:“谁说我把狗放在奶奶家了?我把它放在同事家了。我手臂受伤了,没法照顾它,就放了一天,下班就去接回来了。不信你问他。”
说完朝楚夕一指。
蒋女士被他这信息量打得措手不及,下意识看过去。
副驾驶上,楚夕对着她,轻轻点了两下头。
蒋女士静了两秒:“寄养在楚夕家了?哦,那行。”
“阿姨好,”楚夕说,“贺定然他的手臂——”
“哦,”对于贺定然的伤,蒋女士不甚在意,话锋一转,“楚夕啊,谢谢你帮忙照看多多,上楼喝杯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