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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巧用敌国质子 以为牵制 金风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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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送爽,雁去南飞。
经历了雁门关立规、回京平乱的两场大胜,大靖的局势终于从风雨飘摇中彻底稳固。早朝之上,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提“归政”、“议婚”二字,个个俯首帖耳,唯姬听玄之命是从。
姬听玄端坐帘后,玄色常服衬得她气度雍容,却又冷冽如霜。她随手将一份密报扔在案上,语气平静无波:
“北狄使团入京,送来贺礼,同时……送上了一名质子。”
满殿群臣面面相觑。
北狄与大靖世代为仇,三年前先帝驾崩,北狄趁机南下,虽被击退,但双方一直处于冷战状态。如今突然遣使入京,还送来了质子,这背后的意味,耐人寻味。
“长公主,北狄狼子野心,这质子是诈,怕是来刺探军情的。”温庭之率先出列,拱手进言。他刚从考课院回来,锐气更盛,直言不讳,“依臣之见,斩草除根,将其扣押,绝不姑息!”
谢临舟紧随其后:“温大人所言极是。北狄内部有派系纷争,这质子若失势,便是一张废牌;若得势,便是心腹大患。”
众人纷纷附和,都主张要么杀了质子,要么将他软禁严防。
唯有苏临砚,站在末列,若有所思。
姬听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们都觉得,该杀?该防?”
“正是!”群臣齐声。
“错。”
姬听玄缓缓吐出一个字,全场瞬间安静。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北疆边境的“云州城”上,目光深邃:
“北狄如今四分五裂,各部族互不统属。这位质子,名叫耶律尘,是北狄大汗最宠爱的幼子,亦是现任大汗的死对头。”
“耶律尘?”谢临舟一愣,“听闻此子体弱多病,似乎不堪大用。”
“体弱?”姬听玄轻笑,“越是体弱,越是纯净。纯净的东西,才好利用。”
她抬眼,环视众臣,语气斩钉截铁:
“咱们不杀他,也不防他。咱们要养着他。
他不是想做北狄的大汗吗?他不是有怨望吗?
好,本宫给你权,给你钱,给你兵。”
“本宫让他做北狄的摄政王,做本宫在北狄的代理人。”
“他若听话,北狄便是大靖的藩属;他若敢反,本宫便用他手里的权,去打他自己的江山。”
“这就叫——巧用敌国质子,以为牵制。”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以为长公主只会杀伐,没想到竟狠到这个地步——养敌为刃,以敌制敌。
“长公主,这……这风险太大了。”谢临舟额头渗出冷汗,“耶律尘若真统一了北狄,回头反手一刀……”
“那便换一个。”
姬听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眼神却冷如寒潭:
“大靖的江山,不是靠一个质子撑着的。本宫给他权,是让他做棋子,不是让他做棋手。他若敢越界,本宫便换一颗新的棋子。”
她转头看向苏临砚:“苏临砚。”
“臣在。”苏临砚出列,躬身应道。他知道,属于他的机会来了。
“鸿胪寺即刻安排,接见北狄使团。”姬听玄语气冷静,“告诉耶律尘,本宫认他这个‘北狄储君’。本宫给他调兵的令牌,允许他在边境互市中抽取三成税银。”
“条件只有一个——”
姬听玄眼神微冷,字字珠心:“他的命,和他的权,永远握在本宫手里。”
“臣遵命!”苏临砚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与此同时,雁门关前线。
镇国将军正率领大军,与蛮夷主力对峙。收到姬听玄的“平乱令”后,他整肃军纪,军心大振。
但此时,营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穿着华丽锦袍的年轻人,在侍卫护送下,走进了帅帐。他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却难掩其眉宇间的贵气与阴鸷。
正是北狄质子,耶律尘。
“镇国将军。”耶律尘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傲气,“本世子要见姬听玄。她答应了本世子,要借兵助本世子夺位。”
镇国将军神色凝重:“长公主确有此令,但需将军配合。”
“配合?”耶律尘嗤笑一声,“本世子是北狄的储君,不是大靖的臣子。你们的规矩,本世子不感兴趣。我要见姬听玄,现在!”
就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踏雪而来。
沈砚率听雪司暗卫,肃立如松。
姬听玄一身银甲,从后帐走出,停在耶律尘面前。
四目相对。
耶律尘看着眼前这个身着银甲、英姿飒爽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警惕取代:“你就是姬听玄?”
“正是。”姬听玄抬手,示意左右退下,只留下晚晴一人。
她走到耶律尘面前,俯身,指尖轻点他的胸口,声音低沉而稳定:
“耶律尘,你父汗年老体衰,各部族虎视眈眈。你若不反抗,等待你的,便是被毒死,或是被废为庶人。”
耶律尘脸色一变:“本世子自有办法。”
“办法?”姬听玄低笑,“你有兵吗?有粮吗?有能打仗的心腹吗?”
她转身,拿起一枚玄铁兵符,递到耶律尘面前:
“这是雁门关周边三万辅助军的兵符。这是大靖的粮草,够你支撑半年。”
“你要什么?”耶律尘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姬听玄。
“我要你做北狄的王。”姬听玄语气平静,“但,你是靠大靖的兵,做北狄的王。”
“我掌江山,你守本分。”
姬听玄直视他的眼睛,字字诛心:“北狄的江山,归你管。但北狄的税赋,要分大靖一半;北狄的军队,要听大靖调遣。”
“你若听话,你便是北狄之主,享尽荣华富贵;
你若敢谋逆,敢背叛大靖——”
姬听玄拔剑出鞘,寒光凛冽:
“这三万大军,会立刻变成攻打你北狄大营的刀。
而你耶律尘,会第一个人头落地。”
耶律尘浑身一震,看着姬听玄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要么做傀儡,做棋子;
要么死。
“好。”耶律尘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屈服,“本世子答应。”
“很好。”姬听玄收剑,语气恢复温和,却依旧透着压迫感,“苏临砚。”
苏临砚立刻入帐,躬身道:“公主。”
“与北狄互市的条约,即刻拟出。”姬听玄吩咐,“按照本宫说的,一字不改。让耶律尘签字画押,一式两份,一份留大靖,一份给他。”
“是。”
苏临砚接过条约,看着上面苛刻的条款,不由得心头一凛。
这哪里是互市条约?分明是把北狄的咽喉,死死攥在了大靖的手里!
姬听玄转身,看向耶律尘,语气淡淡:“世子,你看,这规矩立好了。
我掌江山,你守本分。
你守得住你的本分,这江山,我便给你坐。”
耶律尘看着那一份条约,又看了看姬听玄那挺拔而冷酷的背影,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这一生,都将是姬听玄手中的一枚棋子。
但他别无选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
依附姬听玄,至少还能活;
反抗姬听玄,只有死。
夜色降临,雁门关外。
姬听玄独自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南方的京城,又望向北方的北狄草原。
晚晴为她披上披风,低声道:“公主,这耶律尘,真的可信吗?万一他……”
“可信?”姬听玄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诮,“晚晴,这世上没有可信的人,只有可控的权。”
“我给他兵,给他粮,给他权柄,是因为他有用。
他若有二心,听雪司的刀,比谁都快。”
她看向北方,眼神深邃:
“利用他,去制衡北狄各部族,去消耗蛮夷的有生力量。
等他们两败俱伤,便是大靖收网之时。”
“这就是权谋。
这就是江山为棋。”
“至于感情?”
姬听玄抬头,望着天边的星辰,语气决绝:
“在这盘棋里,没有情字。
只有生杀,只有利益,只有江山。”
夜色渐深,听雪司的密探已经潜伏进了北狄大营。
各种情报,像流水一样,汇聚到姬听玄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