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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男配求见 直陈利弊求重用 秋意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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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金桂飘香。
京城的繁华,在战火平息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但紫宸殿内的空气,却依旧紧绷。
经历了废太子谋逆和平叛回京的大胜,姬听玄的权势达到了顶峰。但她并未松懈,因为她清楚,内患虽平,外忧未绝。
北狄质子耶律尘在雁门关蠢蠢欲动,西域诸国也在虎视眈眈,而大靖内部,经过几轮大清洗,吏治虽清,但人才断层也开始显现。
今日的早朝,议题只有一个——扩招贤才,充实朝堂。
谢临舟手持吏部名册,眉头紧锁:“公主,如今六部及各地方督抚,空缺甚多。虽有温庭之、苏临砚等心腹,但终究是杯水车薪。天下之大,非一人能治。”
温庭之也出列附和:“谢大人所言极是。考课院近期考核,发现不少寒门才俊,其中有一人,名叫晏清辞,江南人士,三年前因得罪权贵被罢官,如今流落京城。此人胸有丘壑,极善理财,听闻他曾在江南推行‘均田法’,效果显著。”
姬听玄指尖轻点案上的密报,淡淡道:“呈上来。”
温庭之迅速递上一卷卷宗。
姬听玄展开细看,卷宗里是晏清辞的生平及策论。
此人年方二十五,出身寒门,却博古通今,尤其在赋税、漕运、盐铁三大核心领域有独到见解。他在江南任小吏期间,确实通过改革税制,为当地充盈了国库,只是因为动了豪强的蛋糕,被构陷罢官。
“好一个晏清辞。”姬听玄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有本事,有骨头,还懂规矩。这样的人,才是本宫需要的刀。”
“只是……此人性格刚直,且曾得罪过衡王一派的旧臣,怕是难以入京。”谢临舟担忧道。
“难?”姬听玄轻笑,“在这大靖,没有难字。只有听话和不听话。”
她转头,对晚晴吩咐:“传本宫令,令鸿胪寺安排,召晏清辞即刻入京。本宫要亲自见他。”
“是。”
午后,长公主府偏厅。
一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旧书箱的年轻人,在侍卫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他便是晏清辞。
面容清瘦,眉眼锐利,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傲与孤高。他抬头看到端坐主位的姬听玄,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分谄媚,只是平静地行了个拱手礼:
“草民晏清辞,见过长公主。”
姬听玄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常服,气场全开。她上下打量着晏清辞,语气平淡无波:
“晏清辞,你三年前罢官,是因为得罪了周党心腹。如今周党已灭,你满腹经纶,为何迟迟不入京求官?”
晏清辞抬眸,直视姬听玄,声音清亮,字字铿锵:
“回长公主,草民不是不想做官,是不想做乱政的官。”
“乱政?”姬听玄挑眉,“此话怎讲?”
“如今大靖虽表面平定,实则内忧外患。”晏清辞毫不避讳,径直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江南与中原一带,“北狄南下,消耗了大量军粮;西南土司叛乱,久未平定;国库空虚,全靠啃老本。”
“长公主虽杀伐果决,裁撤了蛀虫,但根基未改。若不从根本上改革赋税、整顿漕运,大靖迟早还要出乱子。”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姬听玄:
“草民入京,不是来依附长公主,做个混吃等死的官员。草民是来——帮长公主,把这江山,真正稳住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又锋芒毕露。
站在一旁的晚晴吓出一身冷汗,这晏清辞竟敢在长公主面前如此直言不讳!
但姬听玄却听得兴致盎然,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谢临舟、温庭之、苏临砚,虽然听话,但都是顺着她的意;而这个晏清辞,却是带着自己的道,来跟她谈条件。
这种人,最危险,也最可用。
“好一个直陈利弊。”姬听玄轻笑,“本宫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法子,能解决北狄之患,能充盈国库,能安抚西南?”
晏清辞没有犹豫,直接展开手中的一卷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计策:
“第一,改革税制,推行摊丁入亩。不再按人头收税,而是按土地收税。如此一来,地主少逃税,百姓少受苦,国库瞬间充盈三成。”
“第二,整顿盐铁专卖。如今盐铁被豪强与边关奸商勾结垄断,价格奇高,民怨沸腾。本宫派心腹去查,不如让草民去查。草民愿亲自去云州、雁门关,截断私盐通道,将利归国库。”
“第三,招安蛮夷,分化北狄。北狄各部族离心,本宫不必硬打。草民愿做使者,入北狄草原,游说各部族,让他们自相残杀,大靖坐收渔翁之利。”
每一条计策,都切中要害,且大胆至极。
尤其是“摊丁入亩”和“招安北狄”,这都是极难推行的国策,稍有不慎,便会身败名裂。
满厅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又在看着喜怒无常的长公主。
姬听玄缓缓站起身,走到晏清辞面前。
四目相对。
姬听玄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找到可用之才”的锐利光芒。
“晏清辞。”
“草民在。”
“你说,要帮本宫稳住江山。”
“是。”
“但你要记住。”姬听玄的声音冷静而威严,“这江山,是姬听玄的。你是来帮本宫的,不是来教本宫的。”
她直起身,环视众人:
“拟旨。”
“封晏清辞为户部侍郎,即刻赴任,主持‘摊丁入亩’与‘盐铁新政’。”
“另,令其兼任北狄宣慰使,随沈砚前往北狄,游说各部族。”
晏清辞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他不仅得到了重用,更是直接进入了大靖的权力核心!
“草民……谢公主隆恩!”晏清辞深深叩首,额头触地,“草民定当肝脑涂地,为大靖效犬马之劳!定不负公主所托!”
“你有这个本事,本宫便给你这个位置。”姬听玄语气淡淡,却透着绝对的信任,“但,丑话说在前头。”
“你若能成事,封侯拜将,荣华富贵,取之不尽。
你若败事——”
姬听玄眼神一冷,斩钉截铁:
“不论你是何方才子,不论你有多少冤屈,一律斩!”
“是!”晏清辞应声,声音铿锵。
二人的对话,没有温情,没有暧昧,只有“权与利”、“用与被用”的纯粹博弈。
晏清辞是真心想做一番事业;
姬听玄是真心想把江山治理好。
两人互为棋子,各取所需。
这,就是姬听玄想要的君臣关系。
傍晚,长公主府内。
晚晴为姬听玄端上热茶,忍不住感叹:“公主,这晏清辞倒是个奇才。只是他太刚直了,到了北狄,怕是会吃亏。”
“刚直?”姬听玄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落叶,“在这乱世,太软弱的人做不了官,太刚直的人也活不长。”
“他去北狄,是刀山火海。但也是他的机会。”
“耶律尘是棋子,晏清辞也是棋子。”
“本宫利用耶律尘,去制衡北狄的乱局;
利用晏清辞,去改革北狄的通商与赋税。”
“他们在外面冲锋陷阵,谢临舟、温庭之在后方稳固根基。”
姬听玄笑了笑,眼神里透着运筹帷幄的从容:
“这盘棋,本宫已经布好了局。
只要他们各司其职,这大靖的江山,就稳得住。”
“至于情字……”
姬听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决绝:
“在这江山社稷面前,本就没有容身之地。”
夜色渐深。
晏清辞回到驿站,连夜整理行装。
他知道,这一去,凶险莫测。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遇到了姬听玄。
一个真正懂他、用他、且能给他施展抱负的君主。
哪怕,这位君主,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