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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他生异心 听玄反手废权 春光渐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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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渐深,御花园的海棠落了满地,长信宫的气氛,却凝重得像结了冰。
西南归降的捷报已经铺满了姬听玄的案头,大靖疆域再扩千里。
在这样的大喜日子里,长信宫却举行了一场“封赏宴”。
姬听玄一身玄色常服,端坐主位,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倦意。
今日的宴会上,那个少年将军,凌彻,也在列。
他依旧是那副英武俊朗的样子,眉眼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但姬听玄看得清楚,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不是爱慕,是觊觎,是野心。
昨夜花园一别,凌彻并没有收敛。
相反,他借着“护主”的名义,频频插手军务,甚至拉拢了几位听雪司的中层将领,开始在军中散布流言,说什么“长公主孤高,少年将军当为羽翼”。
听雪司的密报,一夜之间,送到了姬听玄的案前。
【凌彻暗中联络边将,扬言要为长公主“分忧”,实则想掌控兵权。】
姬听玄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大殿内,听得人心头发紧。
沈初芷端着酒杯,瞥了一眼台下正故作镇定的凌彻,凑到姬听玄耳边,低声调侃:
“听玄,这小子昨晚跟我套话,问我你的喜好呢。看样子,是想从‘玩伴’升级做‘伴侣’,甚至是‘共治者’啊?”
姬听玄眼神一冷,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凌彻的目光,变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她站起身,没有按照惯例去夸赞功臣,而是缓步走下台阶,停在了凌彻面前。
凌彻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单膝跪地:“臣,凌彻见过长公主。”
“凌彻。”
姬听玄的声音清淡,却压得全场死寂,“你是本宫亲手送入宫中侍奉的人。
本宫给你权,给你名,让你站在这朝堂之上,是因为你武功尚可,也是因为……你听话。”
凌彻心头一跳,试图掩饰:“臣一直谨遵长公主教诲,不敢有二心。”
“不敢?”
姬听玄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没有温度,“那你告诉我,昨日,你在镇国将军帐中,商议‘兵权划分’,是何用意?”
凌彻脸色骤变,抬头看向姬听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成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竟不跪了,直直地站着,直视姬听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狂热:
“长公主,您执掌江山万里,日理万机。这大靖的兵,这大靖的权,若是全在您一人手中,未免太累。
臣……愿为您分担。
臣愿做那只替您捕猎的玄鹰,愿……与您共掌天下!”
他这是在逼宫。
把那杯合欢酒的暧昧,变成了君臣之间的权力博弈。
满殿哗然。
谢临舟、温庭之等人纷纷拔剑,厉声喝道:“放肆!竟敢谋逆!”
沈初芷也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眼神危险地眯起:“凌彻,你敢算计听玄,姐姐我先斩了你!”
姬听玄却抬手,制止了众人。
她看着凌彻,看着这个昨夜还在花园里说“想护着你”的少年,此刻眼中只有权力的算计。
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共掌天下?
凌彻,你配吗?”
“你以为,你手里那点兵权,是真的权?
你以为,那些将领听你的,是因为你的本事?
错。
他们听的,是姬听玄的令。
你不过是本宫放在台上的一只玩偶,是用来试探人心的。”
她抬手,指尖轻点凌彻的眉心,声音字字诛心:
“你生异心,那便别怪本宫——反手废权。”
话音落下,姬听玄手腕一翻,一枚玄色兵符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手中。
她厉声喝道:“沈砚!”
黑影一闪,沈砚如鬼魅般现身,单膝跪地:“属下在。”
“听雪司听令!
即刻接管京畿兵权!
凡凌彻亲信,不论官阶高低,一律格杀勿论!
凌彻,意图谋逆,剥夺所有头衔,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是!”
沈砚应声而起,转身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道玄色的身影,在殿内迅速流动,控制住了局面。
凌彻浑身一震,看着姬听玄手中的兵符,又看了看那迅速消失的黑影,终于明白过来——
从头到尾,他都在她的局里。
他所谓的“异心”,不过是她抛出的一个诱饵。
她所谓的“给权”,不过是让他自己走进坟墓。
“姬听玄……你好狠。”
凌彻踉跄后退,眼神从狂热变成了绝望,最后变成了怨毒,“你若不爱我,当初何必留我?”
“留你?”
姬听玄挑眉,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本宫留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现在,你没用了。
你的野心,你的性命,
在这江山万里面前,
一文不值。”
她转头,看向殿外的月光,声音清冷:
“拟令。
废除凌彻一切官职,抄没家产。
其家族,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
从此,大靖朝堂,再无凌彻。
至于那些试图攀附、生异心的人——
这,就是下场。”
群臣瑟瑟发抖,无人敢言。
他们终于明白,长公主的江山,不是靠温情维系的。
谁若敢越界,谁便先去死。
待一切尘埃落定,长信宫内只剩下姬听玄、沈初芷和晚晴。
晚晴收拾着残局,忍不住感叹:“公主,您早就料到他会生异心了?”
“自然。”姬听玄端起一杯凉茶,抿了一口,酒意早已散去,“人心可变,江山难守。
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少年,突然获得大权,若不懂得收敛,那便是亡国之相。
本宫给他权,是看他能不能守得住;
他守不住,本宫便收回来。
这,就是权谋。”
沈初芷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眼中带着欣赏:
“好!做得好!
在这江山里,动真情是大忌,动歪心思更是死罪。
你做得对,听玄。
不过,我看那个少年将军,是真的动了情,不是为了权。
有点可惜。”
“可惜?”
姬听玄轻笑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满地的海棠花瓣上,声音低浅,无人听懂:
“动情,本就是大忌。
他的错,不在于他生了异心,而在于他误以为,他能得到不属于他的东西。
江山是我的,自由是我的。
谁若想分一杯羹,
那便,去死。”
夜色渐深,天牢的方向,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长信宫的灯火,依旧明亮。
姬听玄的眉宇间,没有杀戮后的负罪感,只有一种绝对的掌控。
她拿起笔,在舆图上,圈出了西南的大片疆域。
这一局,反杀凌彻,清理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大靖的江山,
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