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顾寻离京 相送无留恋 惊雷散 ...
-
惊雷散尽，雨过天晴。
京城长街，晨雾如纱，梧桐叶上挂着昨夜雨珠，晶莹剔透。
长信宫的素影早早立于宫门之内，一身素白常服，乌发玉簪，未着冕服，也未带半分仪仗。她望着宫外那条通往十里长亭的路，眉眼间平静无波，既没有送别友人的不舍，也没有帝王权柄的威压，只像一位寻常女子，在等一位故人远去。
脚步声轻缓，顾寻一身青衫长衫，未穿官袍，未带兵器，缓步走出宫门。他是大靖的江湖镇国侯，是新政新贵，是与姬听玄风雨同舟的盟友，可此刻，他却要暂时离开京城，去往江南坐镇，接手漕运与江湖善后。
“公主。”顾寻站在三步之外，躬身行礼，语气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郑重，“属下此去江南，定守好江湖义，护好漕运安，绝不辜负公主所托。”
姬听玄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清淡却坦荡，无半分儿女情长，只有君臣间的笃定与信任：“好。”
两个字，简洁利落，却胜过千言万语。
顾寻抬头，望了她一眼。
他见过她杀伐果决的铁血模样，见过她心系万民的仁政模样，也见过她雨夜卸下防备的疲惫模样。
可此刻，她送他离京，不送珍重，不盼归期，只留一句简单的“好”，干净得没有一丝留恋。
他心里微微一涩，却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深深的敬佩。
他知道，她不是冷，是不能暖；她不是不留恋，是肩上担着大靖江山，担着万千百姓，容不得半分儿女牵绊。
“江南多雨，你江湖人熟路，却也要多顾自身。”姬听玄忽然开口，声音轻缓，带着一丝难得的关怀，“漕运查抄未完，江湖义士初归，你需稳，需慎，无需急。”
“属下记下。”顾寻躬身，语气真诚，“公主亦要保重龙体，新政繁重，莫要夜夜操劳。”
“朕知晓。”
姬听玄没有再多说，也没有上前一步，只是侧身，让出一条通路，指尖轻扶廊下的木柱，目光望向远方长亭的方向。
“去吧。”
这一声，轻而坚定，是送别，也是嘱托。
没有拉扯，没有挽留，没有半分逾矩的亲近，只有君臣相得、盟友并肩的坦荡与克制。
顾寻深深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一去，或许数月，或许半年，或许更久。
但他从不担心她会忘记，也不担心江山会动摇。
因为，她是姬听玄，是大靖的长公主，是天下的共主，也是他永远守着的江山之主。
他转身，大步离去，青衫在晨风中轻扬，脚步沉稳，没有回头。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与这京城的繁华、与这江山之主，做一场干净的告别。
晨雾渐散，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长信宫的琉璃瓦上，金光闪闪。
晚晴从殿内走出，望着顾寻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公主，顾大人走了。”
“嗯。”姬听玄收回目光，转身向着宫内走去，语气平淡无波，“国策已定，新政推行，江南需他坐镇，江山需他守义。他去，是本分，也是必然。”
“可……属下看顾大人，似乎有心事。”晚晴迟疑道。
姬听玄脚步微顿，侧过身，眸色清明，语气坦荡：“他有心事，是护江山之心，是守江湖之义，不是儿女之情。朕与他，是盟友，是君臣，是并肩之人，而非其他。”
她顿了顿，指尖轻拂过廊下的梧桐叶，声音轻缓却坚定：“朕的江山，在民心，在新政，在并肩之人；朕的路，在权柄，在国策，在盛世归一。
儿女情长，于朕而言，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是可有可无，而非不可或缺。”
“他离京，是去守他的江湖，守他的职责；朕留京，是去守我的江山，守我的国策。
彼此奔赴，彼此成全，便是最好的结局。”
晚晴静静听着，心中敬佩。
她跟在姬听玄身边多年，知晓她的苦，她的累，她的不得已。
也知晓，她的冷，她的硬，她的无留恋，都是为了这大靖江山，为了这万千百姓。
姬听玄重新迈步，向着长信宫走去，步履从容，眉眼坚定。
晨光照在她的素衣上，映得她身影愈发挺拔。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望向宫外的方向，只是一心向着殿内，向着那些待批的奏折，向着即将到来的盛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