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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朋友从互相了解做起 慕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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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恒是打定心思要和他好好套套关系，如果这家伙真对他有点好感，趁着他现在态度软和，阴符就应该好好说话，顺便被他扭正一下畸形的心理。
可惜阴符这家伙真要不吭声了，谁也撬不开他的牙关。
慕恒看不惯这幅做派，实际上少年几乎哪哪他都看不惯，硬要说他更喜欢阴符在学校医务室里唯唯诺诺温顺的样子，那样起码不恼人。
他现在没力气也没心情和他生气，见他不想说，就不问了。慕恒在床里边躺下，任由阴符静静地缩在他身边。床板窄小，容下两个身形不算宽大的omega显得捉襟见肘，翻身也翻不开。慕恒在黑暗里睁着眼，想到渺渺的未来，担忧又腾升起来，身体里留下的病根开始作痛。
他面对着墙，痛苦地蜷缩起来，呼吸变得粗糙而急促，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知道阴符也没睡着。
一只温暖的手抚过他的脸颊，随后身后一轻，一盏小夜灯柔和地亮起来，门开的动静隐隐约约传进耳畔。他没心思去管身后人要做些什么，病痛已经把他仅存的意识都埋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出了一身汗，一双手把他翻过来，热乎乎的毛巾贴着他烧得他不舒服，想抬起手来阻止连小指都难以动弹。他又被喂了几勺药，难以下咽，他凭着最后要得体一点的意志努力地吞咽下去。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被轻柔地抱着脑袋，低低的断断续续的歌谣在房间里轻摇，那个人唱得怯弱、跑调，却在盈黄的灯光里消融、汤汤……
悠悠的，慢慢的，这首摇篮曲化为记忆里悠扬而畅朗的歌声，铃漪那沐浴在夕阳下的身影在花海里放开歌喉，那真是一曲天籁。
“星恒！”
兴许是见他来，青年大幅地晃动着手，招呼他过来。她大笑着，散发着肆意的朝气，那股气息仿佛能把他身上的颓丧气全都吹走。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动了起来，他正在奔向她，她可以接住他的一切，他的委屈、难过、疼痛、压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向她倾诉，她会像以前任何一次一样，拥抱他，安慰他，爱他，她就是他这个茕茕孑立的世界里唯一的至亲。
他用力地抱紧她，几近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直到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有些挣扎，他才兀地回过神来，不，不对，不是她。
慕恒的眼皮沉重得似千斤鼎，好半晌才艰巨地睁开了一条缝，他的视线模糊，不很真切，感官逐渐地回归，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四肢和刚接上一样，全身乏力，关节连接处像没上油的锈铁嘎吱响。
面前人用力地把他捞起来，让他背后有个依靠，再次给他喂了药，还换了额头上的毛巾。
真没用啊。
慕恒心里苦笑。
接二连三地在陌生人面前袒露最不堪的一面，一次又一次的奔逃好像要把他的生命力都剥夺了。现在，连最后一丝自尊也要被撕碎吗？
“你还好吗？我们已经到灰辖了。但是你烧得太厉害了，我就先找了个地方落脚。”
阴符蒙蒙的声音隔着层雾忽远忽近地传来，他握着他的手，平淡的语调掩盖不住底下的焦急和担忧。
慕恒勉力坐起来，他侧头看向这个为他忙碌奔波的少年，此时眼神已化为一波柔和的水，哑声道：“嗯。麻烦你了。对不起。”
最后这句对不起似乎打了少年一个措手不及，他的惊讶几乎兜不住，很快，他就把另一只手也搭上来：“不要说对不起。你什么都没做错。”
慕恒哼哼了几声，没再说话。
他又躺了许久才觉得好转了一些，阴符正坐在他的床边，皱着眉察看灰辖边地的新闻。慕恒的眼神勾勒着他的神情，从他宝石般的眼睛到朱唇，他看了许久才移开视线，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酒店的保密怎么样？”
阴符很快回答道：“现在是灰辖第六区戮湖系朱果臂右旋臂计风星，和仁国的交界处。我定的当地最好的酒店，也把你遮好了，没有人看见你的样貌。”
阴符做事这么细致，慕恒真是长长舒一口气，这会为他省去许多麻烦。
少年做到这个份上已是仁至义尽，慕恒自觉要把自己身上的麻烦都告诉他，如若把他不清不楚地拉进泥潭里，他自己的良心也过不去。到时候他要走要留都看他本人意愿。
慕恒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就听叮铃铃一阵响，是阴符的智脑来电。阴符看都没看就按掉了，悉心地转过来，等着他说话。
慕恒把刚想脱出口的话都咽回去，问道：“你不接电话吗？”
阴符摇摇头：“不是很要紧的事。”
慕恒狐疑，他的目光一直驻留在智脑上，果不其然，又是一个电话拨来。
这回阴符按掉后的解释就显得更苍白无力了，慕恒忍不住一把夺过来，翻开一看，一连串的电话简直触目惊心，母亲四十个电话，妈妈六十个，妹妹三十个，老师也打了十几个。
“你这是？”慕恒忍不住惊呼。
“我……擅自跟学校请假。之前也有几天不回家的情况，我以为他们会和之前一样不管。”阴符的目光移向床头的水杯，平平淡淡道。
“你在想些什么？不和家里说一声就和我跑来灰辖，你还是个omega，会让你的学校和家人有多担心你不知道吗？”
阴符不吭声。
见他这幅看似逆来顺受实则不屈的模样，慕恒少有地开始头疼，这孩子莫名地让他想到自己的弟弟，都是听见自己不想听的就选择性闭耳。
此种情况下不能来硬的，慕恒放软了语气，问他：“你和家里关系不好吗？”
“没有。我之前是beta的时候他们管得松，变成omega后管得太紧了，我不自在。学校也老是重点关注我。”
那也不是你这么乱来的理由啊……心里这么想，慕恒难言地揉了揉额角，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
“你也是晚分化成omega的吗？”
“也？”
阴符立马抬了头，望过去。
“嗯。我不久前才分化，大概就在和你第一次见面前一个星期的样子吧。”
“哦，”阴符嘀咕道，“我比你分化早一点点。比你早了一个月的样子。”
慕恒看他这憋屈的样子有些好笑，伸手勾勾让他靠过来些，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你怎么这么抗拒自己的性别？既不想适应，又没法完全放下。”
阴符的脸一下给憋红了：“可、可是，又不是我想分化成omega的。没人问我。”
“那也没时光机给你坐了，你是在讨厌什么？讨厌家里给你设的门禁，学校的优待，旁人的眼光，还是什么？”
阴符涨成一颗熟过头的红苹果，咬着牙道：“……都很讨厌。”
阴符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补充道：“alpha也很讨厌。我不喜欢alpha。”
慕恒捏了捏他红得滴水的耳尖：“你正经和alpha相处过吗？就开始讨厌了。”
阴符突然激动起来：“难道我非得喜欢一个alpha吗？我妈妈也经常这么说，她说我以后得擦亮眼睛，选一个好alpha。可是我根本不想和alpha结婚！不对，我就不想结婚！”
慕恒被他这突然的情绪波动吓了一跳，他试图摸他的背把他的毛顺下来：“你别激动，我没说你得结婚啊。和谁结婚要不要结婚是你的自由。”
看着往前拱进他的怀里的少年外露出的有神的眼睛，慕恒说：“他们说的确实有部分不对。你的人生是你的，阴符。要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你的决定。”
眼看着阴符高兴起来，慕恒蓦地话锋一转：“但是，这也不是你让你家里人这么担心的理由。谁知道你是被拐卖了还是跟着鬼火alpha跑了？你知道灰辖拍卖omega的产业链有多庞大吗？甚至灰辖四区至今还执行着奴隶制，你想要变成别人的x奴和生子工具吗？”
这番话的震慑力和恐惧程度异常有效，阴符惊恐地想从慕恒的怀抱挣出，却被按得更紧：“给你的家人回个话，好吗？”
少年装死一样一动不动的。良久，他不情愿地脱出，拿起智脑，在通话前犹疑了。
“我应该怎么跟他们说？”阴符扭过头来，脸上写满迷茫。
“就和他们报个平安。你之前也老是自己跑出去玩对吧？”
“嗯。不过从来没出国过。”
慕恒心下暗暗讶异，这孩子第一次出国就是去灰辖这种星际闻名的灰色地带，还是带着他偷渡，胆子比他想的还大。
“你去过什么地方？”
“有一些吧，仁星附近的和边境都去过。去边境就会花很多时间。”
“好，就说你在边境故地重游了，让他们别担心，很快就回去。”
阴符刚想按下的指尖再次停下，狭起眼：“你要赶我回去吗？”
面对这种问话，慕恒自然不能示弱，和他打太极：“你先报平安。我还没和你说我的事呢，着什么急。”心底下却是怔了一下，这家伙的感官怎么这么敏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