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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钱能解决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阴符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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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符甫一拨通电话，对面就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杂碎音，大概是他的家人们都凑到了一起，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穿透过来，沙哑地骂着：“阴符！你有本事你这辈子别接电话别回消息！你真是大了我们管不了你了！”
另一个沉稳一些的女声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即，她接道：“阴符，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你知道我们这几天有多担心吗？”
“我跟你们说了我要出去玩几天。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阴符哼声不服道。
“那是一回事吗？！”对面的声音激动起来，“你不知道你现在和以前完全不是同一个情况？我们给你设门禁是为了害你？！”
阴符为了这件事已经和她吵了好几场架，此时身心俱疲，也不想在慕恒面前吼人：“我只是变成了omega，我又不是变了个物种。”
“别让我们再操心了，阴符，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我不！”
说着，阴符就啪地一下按掉了电话，把智脑扔到茶几上，胸膛因为气愤而大幅地起伏着。
自从他分化以来就一直是这种状况，他们每天都在为他变换的身份争吵，争吵，不断地争吵。今天吵门禁，明天吵转学。
阴符留存的理智其实明白他的母亲说的是对的，但情感和莫名的执着让他不甘承认自己就此成为了omega，即将走上和以前的人生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的潜意识和许多世俗想法相同，他认为omega是柔弱的，以后会成为菟丝花依附于alpha。这并不是小众的想法，难以真正接触到omega和alpha的大部分社会群众就是有这般刻板印象。
可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是他们的一员。他柔弱吗，他要放弃以前为未来做出的努力，安然躺平吗？
产生迷茫的同时，他拼命地挣扎起来。他不想过那种人生！
就像迟来的叛逆期，恼怒超过了一切化为飓风，他绝不是多么勇敢果决的人，但现实却逼得他露出獠牙。他憎恨着因为他的眼睛、因为他的性别而带着异样的色彩注视他的眼神，他憎恨因为他的性别而改变了态度的身边人，恨着明明没变却一切都变了的潜在规则。
把一株植物硬生生地连根拔起种到环境完全不同的土壤里，怎么可能一瞬就适应呢。
慕恒在旁默默旁观着这一出闹剧，当阴符把智脑摔出去时，他有一霎晃神。面前正在剧烈地辩解、仿若疯狂的人变成了他自己，他把母君桌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挥到地上，站在一片狼藉里暴怒地嘶吼。
她从来不听他的解释、不理会他的请求，他有时候甚至搞不清楚她究竟把他当成什么养在皇宫里，一只很不听话的宠物吗？
“慕恒，对不起，我本来不想在你面前这么和她吵的。”直到阴符萧萧地在他膝上趴下，倏忽拉回他魂游天外的思绪。
慕恒摇了摇头，对此不予置评。
他用手拨动着少年耷拉下来的刘海，不觉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抚摸一只幼犬的错觉。
这只迷失的幼犬和他一样，被命运戏耍着，成为背后的牺牲品。
然而，他即刻便生出几分不安，如果他向他坦白一切，他们立马就会分道扬镳吧。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本就是强求的一点都不和谐的关系，是交响乐里的杂声，是观影时尖锐的噪声。
“阴符，你必须听我说。”他的指尖下滑，点过少年的喉结，膝上的孩子默默抬首。
“你之前会这么执着于我是因为你不了解我。我现在很危险，而且会让你也万劫不复的。”
慕恒仿佛置身事外，用观影者般的视角和语调平静地描述自己至今遭遇的一切，略过一些过于机密、知道不会有好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陈述着。
哪怕阴符对他还没有完全坦诚相待，哪怕他们只相处了这么一小段时间，他已经被少年的真诚打动了。他愿意相信这个不久前还在被痛斥的孩子。他对他不再有所遮掩，也是因为他知道信息的不通会在关键时刻造成多么惨痛的后果。
阴符静静地伏着，只有露出来的眼睛显露着他受到了多么大的震撼，最后，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哭，泪水和宽面条一样掉下来，哭得一点也不文雅，一点也不好看。
这么强烈而外露的情绪很难被放任着流淌过去，慕恒的心头也很不好受，哪怕他其实才是这些经历的亲历者。
“你哭什么。又不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慕恒揉着柔软的发丝，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我、我……”阴符呜咽着，头埋得更深，“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可是我也做了很过分的事。”阴符猛地坐起来，“我跟踪你，吓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语无伦次地道歉的少年，慕恒牵着他的袖角拉下：“平心而论，我不可能不介意。但你后来补偿了很多，我原谅你了。”
阴符一边哭一边摇头，抽泣模糊了齿间的话语。
慕恒叹了口气，又把他拉下一点，抱住了他。
“好了，现在都没事了，好吗。”慕恒哄着他，顺毛的手法熟练无比，良久，阴符才抽抽噎噎地停下了哭泣。
“那，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阴符重新坐下来，顶着哭得肿成桃子的眼睛问。
“我会继续尝试联系封归言和司黎寂。其实我原本的打算是去璟昼星请外援，但网络上暴露了我的照片，他们现在肯定在戒严。”
“用偷渡到灰辖的方法去璟昼星呢？”
“不行。我们这回能偷渡成功是因为这是公会的商队。星际猎人公会作为中立组织，收纳了无数自由猎人，自然审核会放松许多。璟昼就不是这个检查水平了。”
“要不我去璟昼星一趟吧，我去看看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话一出口就遭到了剧烈的反对：“不行！”
见面前的少年被吓得眼睛一圆，慕恒急忙放缓了语气：“我不放心。你没有封归言和司黎寂那么强大，也没有能震慑人的身份。那边情况不明，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少年和泄气的气球一样垂丧下来：“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呢？”
慕恒的眼里透出几分不舍，不久前才经历的因孤独而滋生的颓废仿佛随时预备着卷土重来：“阴符，也许你的家人说得对。你不应该再管我了，你的安全最重要。”
“你真的要赶我回去？”阴符的音调一下拔高。
“这不是赶，只是你留在我身边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等我安全了，我会再联系你的。”说着，慕恒举起智脑，点了点他的联系码。
“我不走。”阴符倔起来，他努力地让语气平静，试图做到慕恒那般的波澜不惊，“要说几遍都好，我不走。”
“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我们前前后后才相处了几天，你完全不了解我。”
“那你也不了解我。我就是、就是，”阴符的语气弱了一瞬，又恢复了强势，“反正我不回去，我要和你在一起。”
慕恒没法，他又不能来强的赶他走。况且他对现状也很束手无策，能同时得到灰辖和璟昼帝国的“青睐”，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殊荣。
照片在仁国暴露后所有国家都会被牵连戒严，璟昼傲人的国力和技术决定了他出现在国家领域的一瞬间就会被抓住，而灰辖虽然落后而混乱，有一个好处，就是有钱就能过得舒适。
幸好还有司黎寂这个大冤种，不然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阴符，我现在不好露面，你去打听一下那五个家伙的动向，有没有放弃搜查的征兆。再去公会看看有没有比较奇特的任务，附近有什么都市传说，还有人口失踪的事件。你尽力而为就行。”
阴符一边听他说一边点头，他又测了测慕恒的体温，确定没再烧起来后叮嘱了好几句才出门打探消息。
慕恒本以为阴符性格孤僻，又是不谙世事的学生，撑死了就打听到些鸡皮蒜毛的小事和广为传播的讯息，未曾想他给他打猎回了丰厚的“猎物”。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被问及怎么做到时，阴符不自在地挠头，羞怯地回答。
慕恒心里打门儿清，这绝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消息，不知这孩子究竟都付出了什么努力。他给他带来的惊喜真是源源不断，慕恒愈发喜爱这个为他付出太多的少年。
“首先，是灰辖的大人物的讯息。那五个混账貌似还没放弃，但就在不久前，发生了一起震慑灰辖的事件。”
阴符说着展开智脑，蓝屏呈球形包裹二人，他划动着资料板，让它们充斥空间，随后二指拉大关键资料。
“叱咤灰辖的许多大人物们，包括二区的第六防区的两位上将，第七区的贾家三子，栾家次女，薛家七女，十二区三位亲卫，下面还有些地位不及他们的，总计六十二位，一夜之间全部曝尸荒野。目前三大军阀内部暴动，搜查凶手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听到这个消息，慕恒先是大惊，心想究竟是何种人能杀到这种地步，一个也罢了，这可是整整六十二位，还是一夜之间的事！紧接着，又有些幸灾乐祸，要这些罔顾人伦的家伙自己作死，现在也是为民除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