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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龙傲天的接力棒什么时候到我手上 湘清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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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清媛从来没设想过这种场景。
一向精致干净爱侨的麦子,缩在自己和垃圾场没什么区别的房子里,机器人和管家都被她赶了出去,房里面的地上全是酒瓶,她和馊了一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湘清媛踏进去一只脚就差点没吐出来。
她强忍着恶心,从来没服侍过别人的湘氏集团二小姐撸起袖子,给窗帘扯开,把那团不明物体弄进了洗浴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年把地上乱七八糟的垃圾收拾了,招呼自己带来的机器人整理房间。等醉醺醺的麦子醒了,湘清媛正直溜溜地瞪着自己的大眼睛看她。
“你还好吗?”她问。
麦子嘟囔着,不断地摇着头,她形容枯槁,平时乌黑顺滑得能滑滑梯的头发干枯得像冬日的折枝。她的眼睛浮肿,已经把水都流干了,再哭不出来,拽着她的袖子。
“我把我的钱都给你。全都给你。你帮帮我,好吗,帮帮我。”她断断续续地说,嗓子干涸,像一把乱奏的小提琴。
湘清媛看她扯着自己的袖子的样子,觉得有些恶心,又有些同情。麦子是一个不仗义的人,但老天给的惩罚也太重了。她无法剜去对面前这个逼自己转学的人的厌恶,也没法此刻再给她心里一刀。
“我不要你的钱。我能帮你什么,你说说。”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周围的人都在找我,还有妈妈的公司……我把钱都放到你那里好不好,反正都要没了我宁愿给你也不给他们!”
她说着说着声音尖锐起来,这些天周围如虎豹豺狼的亲戚简直要把她逼疯了,她的父母走了才几天啊!
这群、这群禽兽!
麦子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她已经顾不上任何得体了,愤懑、痛苦、挣扎在这个瘦弱的omega身上一览无余,湘清媛的心狠狠揪起来。
“说什么胡话呢!”湘清媛掰住她的肩膀,把她的头大力按进自己的怀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爹妈给你挣的东西,就是给你留的,别人一分也别想拿走!”
“我、我守不住……”
“守得住,我说到做到。”
麦子还是把能动的现金流都放在了她这里。她说她害怕。
两人开始四处奔波,绝大部分的主意都是湘清媛在拿,各种各样的勾心斗角太磨人,湘清媛自己都说不清几个晚上没合眼。
一个又一个的夜晚,她们睡在双床房里,都没睡着,湘清媛问她:“你不怕我拿走你的钱吗?”
“那你就拿吧,你拿走。”麦子的眼眶蓄起泪水,“他们就给我留这点东西了,你拿走了,我好早点去陪他们。”
说着,她又痛哭起来。
湘清媛隔着那条床间的缝隙望她,这种对话在她们间发生过无数次,每一次,她都被推动着坠入同麦子一般的沉痛泥潭里。
她想,她就是栽在这了。她没办法弃她不顾。
“我帮她,也是在帮我自己吧。不然我良心过不去。”
事到如今,究竟是被怜悯和良心推着走还是别的些什么已不重要,她都做到这步了,就是逼也得逼着麦子活下去。为了达到这一点,她可以不择手段。
找到凶手也是里面的一个尝试。
我听得五味杂陈,一时不知做出什么反应,她们的仇恨,她们无法形容的羁绊,都让我打从灵魂里震撼。
可是……我又能为她们做什么呢?
湘清媛和她的故事好像一把大手,把我从虚无的渺茫里捞出来,值此刻我才对这个世界真正有了实感。这里不是什么梦境、游戏,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世界,也是我以后几十年几百年都会生活的地方。我以后可能也会遇到虫魔灾,可能失去珍视的人,或者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好像扯掉厚重的蒙面的粗布,突然从缺氧的环境里脱出,赤裸的皮肤接触到刺凉的空气,我抱紧了胳膊。
怎么会有这么残酷的事发生在这几个女孩身上,这个世界怎么这么恐怖。
兴许察觉到我的情绪的变化,她搂了搂我的肩,道:“过去了,都会过去的。”
我不知能说什么,点了点头。
我心里有些窝囊,明明她才是委托人,她才是经历这一切的人,还要她来安慰我,我真不是东西。
想到这,我好像突然有了点勇气,硬气了一些,拉住她的手:“清媛,我和我家老板不一样,我不是猎人。但是我应该也能为你做些什么。你需要什么?”
湘清媛居然真的仰起头,细细思索起来,良久,她说:“那你和我一起去看看麦子吧。她去做教徒后我们半个月没见了。”
我点头应允:“好。”
我们起身。湘清媛有私家星船,不用打飞滴的生活真是方便很多。
织梦现在是佛罗星的国教,占据着佛罗星政治文化中心市的最好的地段,辉煌得不说还以为是座城堡。
湘清媛的身份估计真的很尊贵,在我看来一星之长已经很位高权重了,他们还得亲自出面迎接她。我也沾了光,地球和星际两生加起来第一回被这么多西装革履的高管恭敬地对待。
我们坐在宽敞的待客厅外的木台上,外面衔接的潺潺溪水,假山流水,很是美妙凝心,再品几杯茶,我都要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岂可修!
我露出仇富的丑恶嘴脸。
麦子很快就来了,她肯定也很想念湘清媛吧。我这么想,大出所料,两人间的气氛尴尬得能结三层冰。面对面坐了二十分钟,愣是一句话都没说,我喝茶喝得机器人都给我重新灌了两壶茶了。实在喝不动了,我忍不住开口:“你……还好吗?这里生活怎么样。”
麦子惊异地瞟了我一眼,大概她没想到我会胆子这么大,直接向她搭话。她的眼神真让我不舒服,很久以前我和我哥封归言在地球上时就经常受这种白眼。
我没表现出来我的不满,湘清媛挪了下身,遮住她刀一样的视线,把我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麦子四处张望,好像在刻意地瞥摄像头。湘清媛心领神会,叫人把所有监控设备撤下,她才慢慢放松下来,身子往我们这边倾。
“我不知道怎么说……礼拜堂,我在礼拜堂听了件事。我害怕,我想走。”
湘清媛在我的身边瞳孔地震:“我每次和你联系的时候你不是都说自己很好吗?”
“我……你要我怎么办!”她咬了咬唇,“到处都是监控,我无依无靠的,我想去找你就被拦下来不让走。我怎么知道你真的说不来看我就半个月不来!”
“你还怪上我了?”湘清媛也怒了,“你家那些破事你自己心里没斤两?我说织梦不像什么正经组织你信没信我!?我劝过你了!”
“那你也不能半个月不理我!”
眼看着她们要大吵起来,我急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现在好不容易见一面,正经事要紧。”
麦子鼻子里喷了一声,肉眼可见的不乐意,最后一边扭着头不正眼看我们一边道:“礼拜堂那个事是我偷听来的,他们应该不知道我听到了这个事,不然我早就被灭口了。”
听到此我默默放下了茶杯,正襟危坐。
“那个客人来找主教,主教照例说是在闭关,由四御来接待。我本来以为就是个平常的人情来往,没想到——”
麦子骤然压低声音:“他们在说怎么收拾凶案现场!”
我和湘清媛大惊,一瞬间对上互相愕然的眼瞳。
“你在说些什么?哪怕这里是灰辖,也没有随意处杀人的权利……”湘清媛的声音更低,显然是已经在动摇了。
比起法律完善、头上还悬着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国家,灰辖明显是个法外之地,未被教化,野蛮生存。但灰辖十四区也被三个军阀用强硬手段统治着,各有各的管教,如果杀人是被随意允许的,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所以我才慌呀!我不能再在这待了,你得把我带走。我要去、去你家。让我去你家。”
比起哆哆嗦嗦的麦子,湘清媛冷静许多,她又问了几些细节,为了不让织梦起疑,给的借口是给她请个长假,带她回家调养身体。
目送送我们来的星船带麦子远去,我们对视一眼,立马联系上老板。
“老大,出大事了。先别管那个凶手虫魔了——”
对面一阵骂骂咧咧,然后一阵忙音,我们听见她隔着星河河东狮吼:“老娘完事了,你说不用了!?”
“什么!”
这回轮到湘清媛尖叫了。
“我们这才多久,半天?你完事了!天哪!”她明显是激动坏了,“我找了多少猎人,国权级猎人,警察署,他们都找不出来,你找到了!”
老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什么大不了的。好了,我要返航了。”
话落,她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不顾我们两个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