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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哭穷” 更好的…… ...

  •   天星阁的暗格里,可还藏着三千七百两银票呢……

      午后,向清安在听雪轩的软榻上翻来覆去,叹了口气。

      从前在宫外,这点银子够他舒舒服服过好一阵子,可如今在宫里,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想神不知鬼不觉出宫去拿,简直难如登天。

      看来,只能从戢砚身上想办法了。
      向清安知道戢砚宠他,多半是见色起意——这点他心知肚明,也毫不在乎。感情本就是他计划里最不稳定的那环,能利用便利用,不能便作罢。

      他换上那身最衬他肤色的软缎长衫,长发松松挽起,对着铜镜,努力练习了几种他认为最能让人心软的眼神。

      傍晚时分,戢砚果然来了。

      “清安今日气色不错。” 戢砚将他揽到身边,手指抚过他的脸颊,向清安顺势将脸靠在他肩头。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踌躇:“陛下……有事、想…求……”

      戢砚难得见他这般主动又扭捏的模样,只觉得新鲜又可爱。
      “何事?说来听听。”

      “臣……臣、想回、天星阁…一趟……”

      戢砚的手顿住了:“天星阁?回去做什么?宫里难道短了你的?”

      成了!
      向清安心里一喜,面上却更显为难:“臣……臣、在那里,藏了些…东西……是、臣、以前、攒下的……想、取回、来。”

      他没敢直接说“银票”,只含糊地说是“东西”,给自己留了余地,也更能激起戢砚的怜惜——看,这个小可怜,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还要自己偷偷藏东西。

      果然,戢砚有了几分心疼。他以为向清安藏的或许是什么不值钱但有纪念意义的小玩意儿,是过去清苦生活的一点念想。

      “是什么要紧物件?朕派人去给你取来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戢砚握了握他的手。

      向清安摇摇头:“是、臣、自己…藏的,地方、很、隐秘……旁人、找不到。”
      他近乎恳求地看向戢砚:“就…一会儿……取了、就回……可以吗?”

      这眼神,这语气,戢砚哪里抵挡得住。他几乎就要点头答应了——不过是出宫一趟,多派些人手护着便是。

      然而,属于帝王的、根深蒂固的思维惯性,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他。

      他是谁?他是大邺的皇帝,富有四海,坐拥天下。
      眼前这人是谁?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是他戢砚的人。
      他的人,居然要专门跑回天星阁,只为拿一点“以前攒下的东西”?

      这像什么话!

      传出去,旁人会怎么想?会说皇帝连自己心爱之人的一点旧物都容不下?还是说皇帝连这点“体己”都供给不起,竟要逼得他自己回去取?

      这哪里是取东西,这分明是在打他戢砚的脸!是在质疑他作为帝王、作为男人的能力和脸面!

      “……胡闹!” 他声音不高,“你是朕的人,既入了宫,天星阁的一切便与你再无干系。以前的东西,不要也罢。”

      向清安:“……?”不好。
      这反应,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想!

      戢砚将他揽得更紧:“缺什么,短什么,想要什么,只管跟朕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难道还会短了你那点东西?”

      他低头,看着向清安有些发懵的脸:“以后,不许再提回天星阁。你想要的,朕都会给你。记住了吗?”
      向清安:“……”

      那句“臣只是想要那三千七百两银票”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他看出来了,戢砚这是误会了,而且是朝着一个极其离谱、又极其符合帝王思维的方向误会了——皇帝以为他在暗示“皇帝养不起他”。

      完了…… 计划彻底跑偏了!这还怎么开口要钱?一开口不就坐实了‘皇帝连私房钱都不给我’的罪名吗?!”

      他只能顺从地轻轻“嗯”了一声。
      “臣、记住、了。”

      声音轻轻,恰到好处地满足了戢砚此刻膨胀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戢砚这才满意,亲了亲他的额头:“那些旧物,忘了也罢。朕给你更好的。”

      向清安靠在他怀里,心在滴血。

      更好的……更好的能折现吗陛下?!我那三千七百两!实实在在的三千七百两啊!就因为你那该死的面子,飞了!

      Plan A,宣告彻底失败。
      撒娇策略,卒于帝王过剩的尊严和离谱的脑补。
      果然,伴君如伴虎,这虎的脑回路还格外清奇。看来,私房钱之路,道阻且长。得想Plan B了……”

      那三千七百两,他一定要拿回来。只不过,得换个绝不会再触动戢砚那根敏感“帝王尊严”神经的法子……
      哭穷!嘿嘿。

      向清安的“哭穷”大戏,是先从饮食下手的。

      戢砚照例在听雪轩用晚膳,向清安面前摆着一道新呈上来的“金玉满堂汤”。
      据说是南边进贡的,用几十种名贵食材熬了三天三夜。

      向清安拿着小银勺,舀了半勺,在唇边轻轻碰了碰,就放下了,然后抬起那双盛满“欲说还休”的眼睛,看了戢砚一眼,又飞快垂下,小口扒拉着碗里最普通的白米饭。

      一次,戢砚没注意。
      两次,戢砚觉得他可能胃口不好。
      三次、四次、连着好几天,向清安都是这副“对着山珍海味食不下咽,只默默啃白饭”的小模样。
      他偶尔还会“不小心”让袖子滑下一截,露出比以前似乎更细了些的手腕。

      终于,戢砚忍不住了,放下筷子,握住他瘦削的手腕:“清安,可是御膳房的菜不合口味?”
      向清安的声音细细弱弱:“没有…就是……不饿。”

      戢砚心里又疼又急:“不饿?可是身子不舒服?传太医来看看?”

      “不用。” 向清安摇摇头,声音更小了,带着点自嘲,“以前…在、天星阁……靠弹琴、唱曲…挣点、赏钱……还能自己…买…点心、吃……”
      “现在……离了那儿……都、靠您、偶尔的…赏赐……您又忙……不、常来……我都、没钱了……”

      戢砚:“……”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向清安是他的人,吃穿用度自然全由内务府供给,都是最好的,何来“没钱”一说?那些绫罗绸缎、珍馐美味,难道不都是“钱”?

      可看向清安这委屈巴巴的模样……
      自己或许,真的疏忽了?

      他给的是“用度”,是安排好的、规格内的东西。可向清安要的,或许是能自己支配的、能带来安全感的“钱”。

      戢砚立刻道:“是朕疏忽了。以后你的月例,比照贵妃份例,不,比照……”

      “不用……” 向清安轻轻摇头,强撑着露出一抹笑,“臣、知道您…心意……就是…随口说说……您、别当真。”
      他越是这样“懂事”地推却,越是显得“委屈求全”,戢砚心里的愧疚感就越是汹涌。

      “怎可不当真?” 戢砚语气郑重,“明日朕就让内务府给你拨一份体己银子,再给你一座皇庄的收成,你想买什么便买什么,可好?”

      向清安心里乐开了花。
      皇庄!体己银子!
      他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陛下!这、太、贵重了!臣、不能、要……”

      “朕说能要,就能要。” 戢砚看着他因为激动——在戢砚看来是感动——的脸颊,“以后缺什么,直接跟朕说,不许再自己憋着,嗯?”

      “嗯……” 向清安把脸埋进戢砚怀里——掩饰住眼底的得逞。

      这场“哭穷”大戏,堪称向清安演艺生涯的巅峰之作。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精彩绝伦的演出,唯一的“场外观众”,是恰好路过听雪轩窗外、准备去给太后请安的芷贵妃——芷挽汐。

      二十六岁的芷贵妃,站在一株繁茂的海棠树后,将殿内两人那番“一个委屈哭穷,一个心疼许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忍不住以袖掩口,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极轻,很快散在风里。

      她十六岁入宫,侍奉先帝,在后宫这潭深水里挣扎沉浮了整整十年,见过太多争宠手段,虚情假意。像向清安这般,不争宠害人,只“哭穷”,而且哭得如此情真意切、我见犹怜的……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芷挽汐摇头失笑。

      她想起自己刚入宫时,也曾天真地以为,皇帝的宠爱便是全部。后来才明白,在这深宫之中,帝王的爱虚无缥缈。

      芷挽汐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而殿内,成功“哭”来一座皇庄和体己银子的向清安,正趴在戢砚怀里,盘算着等钱到手,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再去天星阁把那三千七百两“私房钱”也弄出来。

      双倍快乐!看来,演技才是第一生产力,古今通用!

      向清安暂时还不知道,自己这“哭穷”的戏码,已经引起了后宫一位资深玩家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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