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清晨六点, ...
-
清晨六点,帝国元帅府邸。
纪眠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弄醒的。
【宿主!宿主!不好了!】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能量波动加剧了!世界屏障正在快速削弱!】
纪眠揉着太阳穴坐起来,脸色有些发白:“什么情况?”
【不知道!快穿局那边也没有回应!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五个世界就会完全融合!】
三天。
纪眠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穿着世界二的睡衣,柔软的丝质面料,领口绣着元帅府邸的家徽。
但此刻,他的手指上却沾着一点颜料。
那是世界五的颜料。
昨天在画室里,陆时衍碰过他,指尖的颜料蹭到了他的手背。他明明已经洗干净了,但此刻,那点颜料却重新出现在他的皮肤上。
纪眠盯着那点颜料,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轻声说,“已经开始互相渗透了吗?”
【宿主,您不着急吗?一旦世界完全融合,五个渣攻就会发现您同时在给他们当替身——】
“那又怎样?”纪眠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人失神的脸——眉眼如画,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晨光中泛着浅浅的光晕。睫毛长而密,微微上翘,像两把小扇子。鼻梁挺秀,唇形优美,唇色是淡淡的粉,像春日初绽的桃花。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情意。但仔细看,那眼底又干净得过分,清澈见底,像是没被世俗沾染过的山泉。
这张脸,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让人移不开眼的水平。
而此刻,这张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让他们发现呗。”纪眠懒洋洋地说,“发现了更好,省得我跑来跑去。五个老板凑一起,多热闹。”
【……您真是。】
“行了,别废话了。”纪眠转身往浴室走,“今天该去哪儿还去哪儿,在世界完全融合之前,戏得演完。”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对了,帮我记一下,每个老板今天对我的态度变化。尤其是那些‘超出剧本’的部分。”
【您要这个干什么?】
纪眠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轻轻笑了一声。
“没什么,就是想算算,到时候能卖个什么价。”
上午八点,霍家别墅。
纪眠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客厅里的气氛不对。
霍霆深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轮椅上,面朝着大门的方向。那双阴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是等了很久。
“大少爷?”纪眠走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您怎么在这儿?”
霍霆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纪眠,目光从他额前的碎发开始,一寸一寸往下移——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下巴,脖子,锁骨,然后停在那微微敞开的领口处。
少年的皮肤白得晃眼,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那领口下面,隐约能看到一点红痕。
霍霆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过来。”他说,声音低沉。
纪眠乖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霍霆深抬起手,指尖抵上他的锁骨,轻轻拨开领口。
那点红痕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不是吻痕。
是颜料。
世界五的颜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渗透了过来,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纪眠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恰到好处——疑惑,茫然,还有一点点被触碰的羞涩。
“大少爷?”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知所措。
霍霆深盯着那点红痕,盯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眼,对上纪眠的视线。
“这是什么?”他问。
纪眠低头看了看,自己也露出疑惑的表情:“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昨晚不小心蹭到的?我睡前还没有呢……”
“昨晚?”霍霆深的语气微微一顿,“你昨晚在哪儿?”
纪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世界的“阿眠”,是住在霍家别墅的保姆房里的。
“我……我在房间啊。”他说,眼神清澈而无辜,“大少爷,怎么了?”
霍霆深看着他,看着他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睛,看着他因为疑惑而微微蹙起的眉,看着他因为紧张而轻轻抿起的唇。
那目光太过锐利,锐利到纪眠都差点以为自己被看穿了。
但下一秒,霍霆深收回了手。
“没什么。”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可能是我想多了。”
纪眠悄悄松了口气。
但霍霆深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搬到主楼来住。”
纪眠愣住了:“什么?”
“主楼有空房间。”霍霆深转动轮椅,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离我近,有事方便叫你。”
纪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霍霆深已经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轮椅滑向书房的方向。
走到书房门口时,霍霆深忽然停下来。
“对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传来,“你今天身上,有一种味道。”
纪眠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什么……什么味道?”
“松节油。”霍霆深说,“画室里常用的那种。”
门轻轻合上。
纪眠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门,沉默了三秒。
【宿主!他发现了!他居然闻到了世界五的味道!】
纪眠垂下眼,嘴角却弯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他轻声说,“嗅觉也开始渗透了吗?”
【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笑?”纪眠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这说明融合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快。快了也好,早点结束,早点收工。”
【……您真是我见过最淡定的宿主。】
纪眠没有回答。
他只是推开门,走进外面的阳光里,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在享受什么。
上午十点,校园。
纪眠赶到的时候,正好是大课间。
操场上到处都是人,他站在人群里,努力寻找江迟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
天才少年站在篮球场边,被几个女生围着。那些女生手里拿着各种东西——水,毛巾,情书——脸上带着羞涩的笑。
江迟的表情很淡,淡到近乎冷漠。他接过一个女生递来的水,随手拧开喝了一口,然后视线越过那些女生的头顶,落在人群外的某个方向。
纪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但下一秒,江迟就穿过人群,向他走来。
“傻子,站这儿干什么?”江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让你放学来找我吗?”
纪眠仰起头,看着逆光中的少年。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张俊朗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我……我就是路过。”纪眠小声说,“想看看你在不在……”
江迟看着他,看着他因为仰头而露出的白皙脖颈,看着他因为阳光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他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少年的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能隐隐看到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那双桃花眼因为逆光而微微眯着,眼尾上挑的弧度显得格外动人。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迟移开视线,把手里的水递给他。
“喝。”
纪眠愣了一下:“这不是别人给你的吗?”
“废话,我知道。”江迟说,“喝不喝?”
纪眠接过水,小小地喝了一口。
江迟看着他喝水的样子——嘴唇贴着瓶口,喉结轻轻滚动,有几滴水从嘴角漏出来,沿着下巴滑落,最后消失在领口里。
他忽然觉得有点口干。
“行了,别喝了。”他一把抢过水瓶,转身就走,“放学记得来,别迟到。”
纪眠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
【宿主,那个天才少年对您……】
“嗯,”纪眠点点头,“我知道。”
【您知道?】
“他看我的眼神不对。”纪眠转身往教学楼走,声音懒洋洋的,“剧本里可没写他会盯着我看那么久。”
【那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纪眠说,“等融合呗。”
下午两点,郊外画室。
纪眠推开门的瞬间,就知道今天不对劲。
陆时衍站在画板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画室里很暗,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那束顶光照在画板上。
纪眠走近几步,看到那幅画——
画上的人是他。
但不是世界五的他。
是世界四的他。
穿着校服,站在阳光里,手里拿着一瓶水,仰着头看着什么人的方向。
纪眠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来了。”
陆时衍转过身,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阴郁。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纪眠,目光滚烫而疯狂。
“我今天早上醒来,”他一步一步向纪眠走来,声音沙哑,“脑子里多了一个画面。”
纪眠往后退了一步。
陆时衍继续向前,逼得他退无可退,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
“一个少年,穿着校服,站在阳光里。”陆时衍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顺着他的眉骨慢慢滑下,“他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样。”
纪眠的睫毛轻轻颤动。
“然后我又看到了另一个画面。”陆时衍的声音低得像梦呓,“那个少年穿着白色的看护服,端着药碗,站在一个坐轮椅的男人面前。”
纪眠的心跳开始加速。
“还有第三个。”陆时衍的手指停在他的眼角,轻轻摩挲着那颗小小的泪痣,“穿着浴袍,站在一个男人面前,那个男人看着他的眼睛,叫他……”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疯狂而病态,眼底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你知道他叫他什么吗?”陆时衍低下头,凑到纪眠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叫他——‘小眠’。”
纪眠的呼吸停了一瞬。
陆时衍退后一步,看着他,目光里是极致的疯狂和极致的温柔交织在一起。
“我的缪斯,”他轻声说,“你到底是谁的替身?”
画室里安静得可怕。
纪眠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已经陷入疯狂边缘的画家,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宿主!宿主!他知道了!他居然知道了!】系统在他脑海里尖叫,【完了完了完了——】
纪眠没有理会系统的尖叫。
他只是看着陆时衍,看着那双疯狂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轻,像是春日里化开的第一片雪。
“陆先生,”他说,声音轻轻的,“您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陆时衍盯着他,盯着他脸上那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茫然,盯着他眼底那点无辜和委屈。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美得惊人。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受惊的蝴蝶;眼睛水润润的,含着一点不知所措;嘴唇轻轻抿着,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任何人看到这张脸,都会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陆时衍也是这样觉得的。
但下一秒,纪眠的手腕上,忽然出现了一点红痕。
那是世界三的烫伤——昨天霍霆深打翻药碗时,药汁溅到了他的手腕。他明明已经处理好了,但此刻,那点烫伤却重新浮现出来。
陆时衍盯着那点红痕,眼睛里的疯狂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
纪眠低头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陆时衍什么都明白了。
他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疯狂而绝望。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叹息,“原来我的缪斯,不止属于我一个人。”
他转身走到画板前,拿起一支画笔,在那幅画上轻轻添了一笔。
画里的人,眼睛里多了一点光。
那光,像是在笑。
“没关系。”陆时衍轻声说,头也不回,“这样更好。”
纪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陆先生?”
陆时衍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可怕。
“既然不止我一个人想画你,”他说,“那就让他们都来看看,我画里的你,是什么样子。”
纪眠:“……”
【宿主!他说什么?他想干什么?】
纪眠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看来,”他轻声说,“不用等三天了。”
傍晚六点,影帝的私人公寓。
纪眠今天来得比往常早。
不是因为他想早来,是因为画室那边他实在待不下去了——陆时衍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可怕,那种“我要把你做成标本”的疯狂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需要换个环境冷静一下。
但当他推开公寓的门,看到坐在客厅里的人时,他就知道,今天注定冷静不了。
沈时砚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几张照片。
那些照片——是纪眠。
是世界二的纪眠,穿着柔软的军装,站在元帅府邸的花园里。
是世界三的纪眠,端着药碗,站在霍家别墅的走廊里。
是世界四的纪眠,穿着校服,站在学校的操场上。
纪眠的脚步顿在门口。
沈时砚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惯常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进来。”他说,声音沙哑得像含着玻璃碴。
纪眠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沈时砚把那些照片推到他面前。
“解释一下。”他说。
纪眠低头看了看那些照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沈时砚的视线。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得近乎淡漠的光。
“您想听什么解释?”他问,声音轻轻的。
沈时砚盯着他,盯着他这张脸——这张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
他今天才发现,这个被他当成替身的少年,在不同的地方,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着不同的身份。
但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微微上挑的眼尾,那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目光——都是一样的。
“你到底是谁?”他问。
纪眠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震惊和愤怒,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声音还是轻轻的,“重要的是,您希望我是谁?”
沈时砚愣住了。
纪眠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您希望我是那个可以随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他轻声说,“还是希望我是那个您永远得不到的白月光?”
沈时砚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你……”
“我今天有点累。”纪眠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疲惫,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您要是想骂我,想赶我走,都行。但能不能让我先休息一会儿?”
沈时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纪眠,看着那张在黄昏的光线中显得有些苍白憔悴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疲惫。
那是他从未在这个少年脸上见过的表情。
不是乖巧,不是温顺,不是小心翼翼。
是累。
是真的累。
沈时砚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
“去休息吧。”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沙哑,“明天……明天再说。”
纪眠点点头,转身往次卧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
“沈先生,”他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您知道吗?您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些照片的人。”
沈时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今天下午,已经有人发现了。”纪眠说,“他看我的眼神,和您一样。”
门轻轻合上。
沈时砚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是第一个。
还有别人。
还有别人也在看他。
沈时砚忽然想起那些照片——穿着军装的,穿着看护服的,穿着校服的。
那些少年,都是他。
那些看着他的目光,都是和他一样的目光。
沈时砚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在另外三个世界,有三个人正盯着同样的照片,露出同样的表情。
帝国元帅府邸。
顾夜沉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叠照片。那些照片不知从何而来,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的书桌上。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浴袍,穿着看护服,穿着校服。
但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和他养在府邸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顾夜沉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想起今天早上离开时,少年拽着他袖口的样子,轻声问“您累不累”的样子,耳尖泛红的样子。
那些样子,和照片上的少年,一模一样。
顾夜沉站起身,大步往卧室走去。
他需要亲眼看看那个人。
但当他推开卧室的门,床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件睡衣静静地搭在椅背上,领口绣着的家徽,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霍家别墅。
霍霆深坐在轮椅上,手里攥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军装,穿着浴袍,穿着校服。
但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和他那个小看护,一模一样。
霍霆深想起今天早上,少年锁骨上的那点红痕,身上那股松节油的味道。
他还想起七年前离开的那个人,笑起来眼睛也是这样弯弯的。
原来不是像。
原来就是同一个人。
霍霆深笑了。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阴鸷而疯狂。
“好,很好。”他轻声说,“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校园。
江迟站在宿舍的窗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浴袍,穿着军装,穿着看护服。
但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因为阳光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和他那个傻子邻居,一模一样。
江迟想起中午食堂里的画面,少年低头吃饭的样子,嘴角偷偷翘起的样子。
他还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在教室里等了一整个下午,那个傻子却没来。
江迟攥紧了照片,指节泛白。
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嫌弃。
不是嘲讽。
是别的什么。
是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凌晨零点。
五个世界,五个不同的角落,五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夜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变化。
那是世界屏障最后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而在世界二的卧室里,纪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嘴角,却微微翘起。
【宿主,您真的睡着了吗?】
“没有。”纪眠在心里懒洋洋地回答,“在数羊。”
【数羊?】
“嗯。”纪眠说,“数数明天会有几只狼来找我。”
系统沉默了。
它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宿主,好像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慌过。
“对了,”纪眠忽然想起什么,“帮我算一下,五个老板打起来,胜率分别是多少?”
【……宿主,这种数据我们系统不提供的。】
“小气。”纪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我猜一下——影帝心机最深,元帅武力最强,大少爷最阴险,天才最聪明,画家最疯。”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疯的那个最难缠。”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落。
夜空中最后一道屏障的痕迹,正在缓缓消散。
明天,当太阳升起的时候——
五个世界,将会彻底融合。
而纪眠,将会同时面对五个发现自己被耍了的男人。
但他只是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平稳,睡得很香。
就像一只慵懒的猫,明明知道猎人已经靠近,却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因为它知道,来的不是猎人。
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