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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世界融合 清晨六点, ...

  •   清晨六点,帝国元帅府邸。

      纪眠是被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弄醒的。

      他睁开眼,正好看见顾夜沉起身的背影。银灰色的军装已经穿戴整齐,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男人正低头系袖扣,动作利落而无声,显然是常年行军养成的习惯——起床从不惊扰旁人。

      但纪眠醒了。

      或者说,他必须醒。

      【宿主,世界三那边的大少爷昨晚让管家问您今天几点到,根据数据分析,他可能对您产生了超出剧本预期的关注。】系统小声汇报。

      纪眠在心里默默给这个情报打了个标签,然后眨了眨眼睛,用刚睡醒的软糯嗓音轻声唤道:“元帅……要走了吗?”

      顾夜沉的背影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逆光的轮廓像一尊冷硬的雕塑。但当他走到床边,俯身看向纪眠时,那双惯常冷厉的眼睛里,却有一瞬间的柔和。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纪眠摇摇头,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拽住他的袖口。那双手白得近乎透明,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在深色军装的映衬下,像一截上好的羊脂玉。

      “您昨晚那么晚回来,今天又这么早走……”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心疼,“不累吗?”

      顾夜沉看着他,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看着他眼底那点惺忪的睡意,看着他因为刚睡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像。

      太像了。

      不是容貌的相似,是那种关切的神态,那种小心翼翼又藏不住在意的眼神。

      像极了那个人。

      顾夜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抚过纪眠的眼角。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初雪,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而密,此刻因为他的触碰而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蝴蝶。

      “不累。”他说,声音比刚才更沉,“今晚会早点回来。”

      纪眠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垂下去,像是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耳尖悄悄红了。

      “那……那我等您。”

      顾夜沉看着那抹红,眸色暗了暗。

      他俯下身,在纪眠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再睡一会儿。”他说,“牛奶在床头,热的。”

      然后他直起身,大步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

      纪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默默数了三秒。

      【宿主,元帅刚才亲您了!剧本里没有这个!他对您的情感值是不是超标了?】

      “超什么标,”纪眠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他那是透过我看他白月光呢。行了,别大惊小怪的,我得赶紧起来了,世界三那边八点要打卡。”

      【……您真的好像一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

      “什么叫好像,”纪眠端起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我本来就是。”

      七点五十分,霍家别墅。

      纪眠站在大门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

      那双眼睛里的慵懒和清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和一点点藏不住的紧张。

      ——世界三,“阿眠”。

      他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静悄悄的。

      管家陈叔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纪来了?大少爷在书房,等了你有一会儿了。”

      等?

      纪眠心里微微一动。

      剧本里可没写这位阴郁暴躁的大少爷会等人。

      但他脸上不显,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好的陈叔,我这就去给大少爷熬药。”

      “药已经熬好了。”陈叔说,“大少爷吩咐的,让你直接端过去。”

      纪眠愣了一下。

      熬好了?

      他走进厨房,果然看到灶台上温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热气袅袅升起。

      这是……那位大少爷自己熬的?

      纪眠端着药碗,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声音依旧是那种阴郁的低沉,但纪眠敏锐地察觉到,今天少了点戾气。

      他推开门,看到霍霆深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面朝落地窗。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大少爷,药……”

      “放桌上。”

      纪眠乖乖把药碗放在书桌上,然后退后一步,垂手站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过来。”霍霆深忽然说。

      纪眠走上前,走到他身侧。

      霍霆深转动轮椅,面向他。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少年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霍霆深的目光从他额前的碎发开始,一寸一寸往下移——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下巴,然后是那一截露在衣领外的白皙脖颈。

      阳光落在少年的皮肤上,像是在上面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那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隐隐看到太阳穴下细小的青色血管。睫毛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霍霆深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睛,忽然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午后。

      那个人也是这样站在阳光里,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点羞涩的笑。

      “你……”

      霍霆深开口,声音有些哑。

      纪眠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眼睛里是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切:“大少爷,怎么了?是不是腿又疼了?”

      “没有。”霍霆深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药太苦,不想喝。”

      纪眠愣了一下,随即轻声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但眼角眉梢却因为这笑而弯了起来,整张脸都鲜活了几分。

      “大少爷,您怎么跟小孩子似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纵容的温柔,“药哪有不苦的?您捏着鼻子一口喝下去,就苦那一会儿。我给您准备了冰糖,喝完含一颗,就不苦了。”

      霍霆深看着他,看着他弯起来的眉眼,看着他脸上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像。

      是一模一样。

      那个人以前也总是这样说。他喝药怕苦,那个人就备着冰糖,每次他喝完药,就塞一颗到他嘴里,笑着说“大少爷真乖”。

      “冰糖呢?”他问。

      纪眠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冰糖,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在这儿呢,您先喝药,喝完就给您。”

      霍霆深接过那块冰糖,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盯着纪眠的眼睛:“你每天都随身带着这个?”

      纪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小声说:“就……就备着,万一您哪天想喝药了,又怕苦……”

      霍霆深没有说话。

      他把那块冰糖攥在手心,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完了那碗苦得要命的药。

      然后他看着纪眠,把那块冰糖递回去。

      “剥开。”他说。

      纪眠愣了一下,乖乖剥开油纸,把冰糖递到他嘴边。

      霍霆深低下头,就着他的手,把冰糖含进嘴里。

      温热的指尖擦过他的嘴唇,带着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那是熬药留下的气息。

      很普通的味道。

      但霍霆深却觉得,比他吃过的一切都甜。

      纪眠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耳尖又悄悄红了。

      “大少爷,那……那我先去忙别的了?”

      “去吧。”霍霆深说。

      纪眠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霍霆深的声音——

      “下午三点,给我送杯茶来。”

      纪眠回头,有些疑惑:“可是大少爷,您下午不是要休息吗?”

      “改了。”霍霆深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下午不休息。”

      纪眠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乖乖点头:“好的,那我三点给您送茶。”

      门轻轻合上。

      霍霆深坐在轮椅上,盯着那扇门,眼神幽深。

      他攥着手心,那里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少年指尖的温度。

      七年前那个人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温度。

      只是那个人走了,再也没回来。

      而这个叫阿眠的小看护,长得像他,说话像他,连给他冰糖的样子都像他。

      霍霆深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像也好。

      像,就留下。

      中午十二点,校园。

      纪眠从霍家别墅出来,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闭上眼睛再睁开,那双温柔小意的眼睛就变成了清澈懵懂的模样。

      ——世界四,“小眠眠”。

      午休时间的食堂人声鼎沸,纪眠端着餐盘,艰难地在人群中寻找座位。

      然后他看到江迟了。

      天才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围三米内没有一个敢靠近的人——不是因为凶,是因为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竞赛习题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纪眠不是生人。

      他是那个被嫌弃了三年的“笨蛋邻居”。

      纪眠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江迟对面坐下。

      江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题。

      “食堂人多。”他淡淡地说,算是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赶他走。

      纪眠点点头,乖乖开始吃饭。

      他吃饭的样子很安静,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像只认真进食的小动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照得他的皮肤白得发光,照得他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出淡淡的阴影。

      江迟做完一道题,抬起头,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少年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红烧肉。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到嘴边,小小地咬了一口,嘴唇微微动着,脸颊因为咀嚼而一鼓一鼓的。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那睫毛长而密,低垂着,偶尔轻轻颤动一下。鼻尖上有一点亮晶晶的光,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阳光。

      江迟忽然觉得有点口干。

      他收回视线,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下午有课吗?”他问。

      纪眠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有啊,数学课……”

      “数学课?”江迟挑了挑眉,“你上数学课听得懂?”

      纪眠的脸红了,小声说:“听不太懂……”

      “那你还上?”

      “不上不行啊,”纪眠委屈巴巴地说,“会扣分的。”

      江迟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傻子。”他说,“放学后来找我,今天给你讲三角函数。”

      纪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废话。”江迟移开视线,不看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赶紧吃你的饭。”

      纪眠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却悄悄翘起来。

      江迟余光扫到那个偷偷的笑,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妈的。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下午三点,霍家别墅。

      纪眠端着刚泡好的茶,准时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发现霍霆深没有坐在书桌前,而是坐在窗边的轮椅上,面前摆着一盘棋。

      黑白纵横,是一局残局。

      “会下棋吗?”霍霆深问。

      纪眠愣了一下,摇摇头:“不太会……”

      “过来。”霍霆深说,“我教你。”

      纪眠端着茶走过去,把茶杯放在窗边的小几上,然后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

      霍霆深看了他一眼:“坐下。”

      纪眠左右看看,没找到椅子。

      “坐地上。”霍霆深说,“反正有地毯。”

      纪眠乖乖在轮椅旁边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霍霆深低头看他,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低垂的睫毛,挺翘的鼻尖,还有因为阳光照射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少年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能隐隐看到脸颊上细小的绒毛。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因为紧张而不敢放松。那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纤长白皙,指节处透着一点淡淡的粉。

      霍霆深看了很久,久到纪眠都有些不安地抬起头。

      “大少爷?”

      霍霆深收回视线,指着棋盘说:“看这里。”

      他开始讲棋。

      讲怎么落子,怎么布局,怎么算计对方的每一步。

      纪眠认真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打扰到他。

      阳光从窗户慢慢移过去,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霍霆深讲着讲着,忽然不讲了。

      纪眠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霍霆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因为阳光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落在他因为认真听讲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一个人?”

      纪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恰到好处——疑惑,好奇,还有一点点茫然。

      “像谁呀?”他问。

      霍霆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纪眠,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那张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脸。

      然后他移开视线,落在那盘残局上。

      “没什么。”他说,声音淡淡的,“继续。”

      傍晚六点,郊外画室。

      纪眠从霍家别墅出来,马不停蹄地赶往第五个世界。

      推开画室的门,里面一片昏暗。

      只有那束顶光还亮着,照在那幅未完成的画上。

      画里的人已经完成了大半——是纪眠的侧脸,低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纪眠看着那幅画,心里微微一紧。

      不是因为画得好,是因为——

      那幅画上的眼睛,和他现在这个世界的眼睛,一模一样。

      “你来了。”

      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陆时衍从阴影里走出来,黑色的衬衫,苍白的脸,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烟。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纪眠,目光滚烫得像是要把他烧成灰烬。

      “过来。”他说。

      纪眠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陆时衍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那只手冰凉,带着颜料和松节油的气息,指腹因为常年握笔而磨出薄薄的茧。那根手指沿着他的眉骨慢慢滑过,滑过眼睑,滑过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你今天……”陆时衍的声音低得像梦呓,“和昨天不一样。”

      纪眠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陆时衍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眼底那一瞬间闪过的情绪,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你在害怕?”

      纪眠没有回答。

      但他那微微颤抖的睫毛,那轻轻抿起的嘴唇,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都像是在说——是的,他在害怕。

      陆时衍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疯狂似乎淡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别怕。”他说,声音更轻了,“我不会伤害你。”

      纪眠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一点藏不住的惊慌,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信任。

      陆时衍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画过无数人,见过无数双眼睛。

      但从来没有一双眼睛,像眼前这双一样,干净得让他心慌。

      干净得让他想……彻底占有。

      “今天不画你。”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陪我坐一会儿。”

      纪眠愣了一下。

      陆时衍已经走到窗边的旧沙发前,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纪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画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陆时衍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纪眠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乖得像只安静的小动物。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陆时衍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轻,“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画不出来。”

      纪眠没有接话。

      陆时衍继续说:“因为你太像了。”

      “像什么?”

      “像我一直想画,却永远画不出来的那个人。”

      纪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陆时衍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纪眠的侧脸,目光幽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晚上九点,影帝的私人公寓。

      纪眠从画室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今天真的累惨了。

      五个世界轮流转,比当年连续加班还累。

      【宿主,您辛苦了!今天还有最后一个世界需要打卡,坚持住!】

      纪眠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推开了公寓的门。

      ——世界一,“小眠”。

      房间里亮着暖黄色的灯,沈时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像是在等人。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

      纪眠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脸颊因为奔波而微微泛红,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一双桃花眼水润润的,像是含着什么。

      沈时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那张脸上。

      那灯光落在少年的脸上,照得他的皮肤像是镀了一层柔光。那睫毛长而密,微微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嘴唇因为奔波而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贝齿,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轻轻起伏着。

      “回来了?”沈时砚问,声音低沉。

      纪眠点点头,换了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今天……今天有点事,回来晚了。”他小声说,带着一点愧疚,“您吃饭了吗?”

      沈时砚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愧疚而微微垂下的眼,看着他因为紧张而轻轻抿起的唇。

      “吃了。”他说,“你呢?”

      “我也吃了。”纪眠说。

      沈时砚没有再问。

      他只是看着纪眠,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可今天,他看着这双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那个人。

      而是眼前这个少年——刚才进门时的样子,脸颊微红,呼吸微乱,眼睛水润润的,像一只走丢了的小动物。

      沈时砚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

      他只知道,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这个少年。

      想他湿漉漉的头发,想他乖巧的样子,想他轻声问“您累不累”时的声音。

      明明只是个替身。

      沈时砚把酒杯放下,站起身。

      “早点睡。”他说,往卧室走去,“明天还有通告。”

      纪眠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

      今晚……又不碰他?

      【宿主,影帝这是怎么了?连续两天不碰您,这不合理啊!】

      纪眠在心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管他呢,不碰我省事。早点睡,明天还要继续打工。”

      他打了个哈欠,往次卧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

      沈时砚走进卧室后,没有开灯,而是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他也不知道——

      顾夜沉今晚确实早点回来了,但回到府邸时,纪眠已经“睡着”了。

      他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在床边坐了很久,然后轻轻给他掖好被角,起身离开。

      他更不知道——

      江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中午食堂里的画面——阳光,少年,还有那个偷偷翘起的嘴角。

      霍霆深坐在轮椅上,盯着窗外的月亮,手里还攥着白天那碗药的记忆,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少年指尖的温度。

      陆时衍站在画板前,看着那幅画了大半的肖像,忽然拿起画笔,在画中人的眼睛上,轻轻点了一笔。

      那一笔,让画里的人,活了过来。

      凌晨两点,纪眠在世界二的床上睁开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但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五个世界之间的屏障出现不稳定迹象!重复,五个世界之间的屏障出现不稳定迹象!】

      纪眠的睡意瞬间消失。

      “什么意思?”他在心里问。

      【意思是……】系统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颤抖,【意思是有可能,五个世界会……融合。】

      纪眠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属于任何一个“替身”的光芒——

      那是兴奋。

      “融合?”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那岂不是说,五个老板要见面了?”

      【宿主!您怎么还笑得出来!这是重大危机!】

      “危机?”纪眠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这是商机。”

      【……什么?】

      “五个老板凑一起,我就不用跑来跑去了。”纪眠懒洋洋地说,“让他们自己打,谁赢了,我归谁。多省事。”

      系统沉默了。

      它忽然觉得,该担心的,好像真的是那五个还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东西的渣攻。

      窗外,夜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五个世界的屏障,正在一点点变薄。

      而纪眠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那点笑意,像一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狐狸。

      ——明天,一定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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