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窥望 “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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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你怕不是有病？”
许厌的声音压得极低，裹着被吵醒的烦躁与起床气，尾音冷得像冰，“故意提醒我那不是我座位？”
初景被他怼得一噎，缩了缩脖子，连忙摊手摆出一脸无辜，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嬉皮：“我哪知道你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你就是随便找个地儿趴会儿，没多想。”
许厌啧了一声，舌尖轻抵后槽牙，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转身走回自己原本的座位，动作干脆利落，一弯腰便直接趴下，胳膊一抬，严严实实挡住整张脸，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明晃晃地写着“别来沾边，烦得很”。
这节是周音琴的英语课，也是整个年级最让人不敢造次的课，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Class begin.”
随着上课铃声落下，全班同学齐刷刷起立，声音整齐划一。白初言站在人群里，身姿挺拔，脊背绷得笔直，目光看似落在前方讲台，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极轻极轻地瞥向斜后方——许厌的位置。
许厌还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安静得像睡着了，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白初言的心跳轻轻一颤，连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看着黑板，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他不敢多看，只敢用余光，一秒、两秒、三秒，小心翼翼地偷望。
周音琴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许厌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许厌，还睡？真想站到后面醒醒神？”
许厌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眼底没什么睡意，反倒染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语气散漫，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底气：“就算我英语全市第一，也不行？”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不少人低着头憋笑。
“你还知道！”周音琴被他噎得一时语塞，最终还是无奈挥挥手，“那也不行！……算了，你还是睡吧，别吵到别人。”
许厌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脑袋一歪，重新埋进臂弯，又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白初言看得有些出神。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许厌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连他冷硬的侧脸线条，都显得柔和了几分。白初言的目光黏在他身上，久久没有移开，心底悄悄泛起一丝甜，又很快被紧张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却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
许厌忽然抬起了头。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恰好撞上白初言偷望的视线。
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的疑惑，还有几分被打扰的不耐：“你好？”
白初言像被烫到一样，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慌了神。他慌忙低下头，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手指胡乱地翻着英语书，书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显得格外慌乱，手足无措。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厌烦，清晰地传入耳中。
“看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许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语气平淡，没什么温度，透着一股被打扰的烦躁，仿佛在看一个莫名其妙、不知趣的陌生人。
白初言耳根瞬间爆红，指尖攥紧了书角，指节微微泛白，紧张得连话都快说不利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低着头，死死盯着课本，不敢再看他一眼，心底又慌又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目光，只会让对方觉得厌烦，觉得莫名其妙。
“对了。”
一只胳膊突然搭在了他的桌沿，带着几分随意的压迫感。许厌微微倾身，眯着眼看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纯粹的疑惑，还有几分被打扰的烦躁，语气平淡地开口，没什么耐心：“那个……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白初言刚刚松了口气的心脏，又猛地一提，他抬起头，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叫白初言。”
“白初言。”
许厌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像是在记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又像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放在心上，敷衍地点了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行，知道了。”
他刚说完，讲台上的周音琴立刻炸了：“许厌！反了天了？上课敢交头接耳！”
许厌立刻缩回手，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一秒钟趴回桌上，恢复了“乖巧”睡觉的姿势，全程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仿佛刚才跟人说话的人不是他，变脸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白初言看着他这副模样，指尖微微收紧，心底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慌乱，有窘迫，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没过多久，下课铃声响起，清脆又响亮，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许厌还趴在桌上睡觉，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铃声，睡得安稳。白初言没再看他，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看着窗外晃动的枝叶，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心底乱糟糟的，久久无法平静。
他总觉得，这个转校来的第一天，好像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他以为重逢会是平静的，会是小心翼翼的，会是远远看着就好，却没想到，会以这样慌乱又窘迫的方式，被对方抓个正着，还被对方用那样厌烦又疏离的语气对待。
而许厌，自始至终，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新同学，甚至因为他刚才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厌烦，没有半分在意，更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窗帘，阳光落在桌面上，温暖又明亮，却照不进白初言心底那片小心翼翼的、藏了多年心事的角落。
他知道，这条路，很长。
他也知道，对许厌而言，他只是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