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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雪地里的旧情人
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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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北京，风像刀子。
工地外的空地上积了薄雪，赵桥正指挥工人把一车钢筋卸下来，手套上沾着铁锈和冰碴。他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一散，就像被吞掉一样。
“桥子，歇会儿吧，外面冷。”张译搓着手跑过来，递上一瓶热奶茶，“刚买的，还烫着。”
赵桥接过，拧开瓶盖，暖意顺着指缝渗进皮肤：“谢了。”
张译刚要说话，目光忽然停在路口——一辆白色保时捷缓缓驶来，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沈砚舟从上面下来，依旧是那身剪裁精良的烟灰色大衣，鼻翼的小痣在雪光下格外显眼。
“又来找你？”张译挑眉，压低声音。
赵桥没答，只是把奶茶塞回张译手里：“帮我拿着。”
他走过去，沈砚舟看见他，唇角一勾：“这么冷的天，还出来干活？”
“工地不等人。”赵桥声音硬邦邦的，把手里的清单递过去，“这是今天的到货单，你签个字。”
沈砚舟接过，扫了一眼，却没签，而是抬眼看他：“晚上有空吗？我订了‘云顶’的位子，想和你聊聊新店的人员安排。”
“我晚上要值夜班。”
“值夜班？”沈砚舟笑，眉眼弯起来，“你以为我还会信？张译刚跟我说了，你这个月夜班排得最少。”
赵桥抿唇，没接话。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在路口停下，车门打开，江宁跳了下来。她穿着米色长款羽绒服，围巾裹到鼻尖，手里拎着一只纸袋，风一吹，袋子晃了晃，露出里面的保温饭盒。
她抬头，看见赵桥，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赵桥！”
赵桥僵住，手里的清单差点掉在地上。
沈砚舟侧过头，目光在江宁脸上停留片刻，笑意淡了些，但很快恢复如常：“这位是？”
“我女朋友，江宁。”赵桥声音发紧。
江宁走到他面前，把保温饭盒递过去：“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热着。”
赵桥没接，只是看着她，喉结滚动。
沈砚舟站在一旁，手指在大衣口袋里轻轻摩挲，指甲刮过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赵桥问。
“昨天。”江宁笑，眼底却有一丝不安，“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江宁看向沈砚舟，礼貌地伸出手，“您好，我是赵桥的女朋友，江宁。”
沈砚舟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笑意不达眼底：“沈砚舟，‘墨’的老板。幸会。”
空气瞬间凝固。
雪落在三人之间的空地上，像一道无形的界线。
“赵桥，我们找个地方说几句话，好吗？”江宁低声问。
赵桥犹豫片刻，最终点头。他转向沈砚舟：“清单我晚点给你送过去。”
沈砚舟挑眉，没反对，只是淡淡道：“好，我等你。”
【工地旁的咖啡馆】
暖气开得很足，江宁摘下围巾，脸颊被风吹得微红。她把保温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红烧肉的香味溢出来。
“你瘦了。”她盯着赵桥的脸，“在工地很辛苦吧？”
赵桥“嗯”了一声，没多说。
“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江宁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妈病了，需要做手术，家里钱不够。她让我……尽快结婚，彩礼可以不要，但你必须回来，在我们县城找份稳定的工作。”
赵桥的手指攥紧：“我回不去。”
“为什么？”江宁抬起头，眼里含着泪，“赵桥，我们已经五年没在一起生活了。你一年才回一次家，每次待两天就走。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我是为了这个家！”赵桥声音提高，“我爸的药费，你妈的手术费，我弟的补习班……我回不去！”
江宁的眼泪掉下来：“可我也需要你啊……赵桥，我不想再过这种守着电话等你的日子了。”
赵桥沉默，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沈砚舟的短信：「饭局改到七点，别迟到。」
他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云顶”餐厅】
沈砚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缓缓融化。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
赵桥推门进来时，他抬眸，笑了笑：“来了？”
赵桥在他对面坐下，脱下大衣，露出里面那件深灰色夹克——江宁昨天刚给他买的，标签还没拆。
“她怎么样？”沈砚舟问，语气随意。
“走了。”
沈砚舟挑眉：“没留住？”
赵桥没答，只是盯着桌上的菜单。
沈砚舟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了一口：“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怕冷，一到冬天就躲在被窝里不出来。”
赵桥抬头看他。
“后来我爸把我送去寄宿学校，那里的冬天更冷。”沈砚舟笑了笑，“我就学会了喝酒，酒能让身体发热，也能让人忘记冷。”
赵桥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砚舟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他脸上：“因为你让我想起十年前的自己——拼命想证明自己，却总是失败。”
“我不是你。”
“我知道。”沈砚舟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赵桥的手背，又很快收回，“但你和我一样，都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赵桥的手微微颤抖，他没有躲开。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