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西装与威士忌 【傍晚 ...
-
【傍晚·国贸写字楼】
顾行知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俯瞰北京的街景。夕阳的余晖在地平线上镀了一层金色，车流像缓慢的光河。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张译探头进来，手里拎着那只旧帆布工具包，身上还是工地上的棉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进来。”顾行知转身，把咖啡放下，“把门关上。”
张译关上门，站在原地没动：“顾律师，我……我就是来看看衣服到了没。”
顾行知笑了笑，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黑色的西装袋：“早就到了，试试。”
西装袋放在桌上，质感很好，没有任何褶皱。张译盯着它，喉咙有些发紧：“多少钱？”
“不用你管。”顾行知拉开袋子，里面是一套深蓝色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穿上看看。”
张译犹豫片刻，脱下棉服，解开里面的旧毛衣。他的身材高大结实，肩膀宽厚，手臂线条分明，全是常年干活的痕迹。西装套上去时有些紧，尤其是肩膀和后背的位置。
顾行知走近，帮他整理领口，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他的锁骨：“肩膀这里有点紧，得改一下。”
张译的身体微微僵硬：“不用改，就这样就行。”
顾行知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今晚的酒会很重要，你不能显得不合身。”
“我不习惯穿西装。”张译低声说，耳根有些发红。
“习惯是可以培养的。”顾行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你现在是在为自己的妻子争取机会，不是在为我做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扎进张译的心口。他沉默片刻，点点头：“好。”
【晚上七点·“墨”夜店】
音乐声在门外就被隔绝了大半，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的空气立刻变得粘稠而炽热。灯光在舞池中切割出斑斓的色块，香水味、酒精味、汗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荷尔蒙气息。
沈砚舟站在吧台旁，手里晃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他换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腕间的银色手表。
赵桥走进来时，他抬眸，唇角微微扬起：“来了？”
赵桥穿着那件深灰色夹克，站在门口适应了几秒光线，才走过去：“不是说谈人员安排？”
“人员安排可以明天再说。”沈砚舟把酒杯放下，伸手接过赵桥脱下的外套，“今晚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赵桥没拒绝，任由他把外套挂在臂弯里。
沈砚舟带着他穿过舞池，不时有人上前打招呼，有人敬酒，他都笑着应付，偶尔低声和赵桥解释几句：“这是‘兰桂坊’的股东，那是‘风暴’的公关经理……”
赵桥大多只是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衣着光鲜的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VIP卡座】
沈砚舟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赵桥坐下，身体绷得很直。
沈砚舟叫来服务生，点了两杯酒：“试试这个，单一麦芽，不加冰。”
酒端上来，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赵桥端起杯子闻了闻，辛辣中带着一丝果香。他抿了一口，喉咙立刻被灼烧般的热感填满。
“怎么样？”沈砚舟问。
“太烈。”赵桥皱眉。
沈砚舟笑了：“你平时喝的是什么？啤酒？”
“嗯。”
“啤酒是给口渴的人喝的，威士忌是给想心事的人喝的。”沈砚舟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有什么心事？”
赵桥沉默，目光落在舞池中晃动的人群上。
“江宁？”沈砚舟轻声问。
赵桥的手指收紧，杯壁上的雾气凝结在他的指尖：“她今天来找我了。”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妈病了，需要手术费。”赵桥的声音很低，“她说……如果我不能在县城找份稳定的工作，就……分手。”
沈砚舟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缓慢而克制：“你会答应吗？”
赵桥摇头：“我不会回去。”
“为什么？”
“因为……”赵桥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砚舟，“因为我答应过你，会好好工作。”
沈砚舟愣住，随即低笑出声：“就因为这个？”
“不全是。”赵桥移开视线，“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沈砚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赵桥的身体猛地一僵，却没有抽回。
“赵桥，”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赵桥看着他，心跳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我不知道。”
沈砚舟的拇指在他的腕骨上轻轻摩挲，像在确认什么：“我想要你。”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音乐声、笑声、酒杯碰撞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之间的呼吸声。
赵桥的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我不能。”
“我知道。”沈砚舟松开手，笑容有些苦涩，“所以我一直在等。”
【同一时刻·酒店宴会厅】
张译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果汁，西装袖口的纽扣闪着细小的光芒。周围的人都穿着礼服，举杯交谈，笑声优雅而克制。
顾行知在不远处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时不时看向张译的方向。
“张先生，这边。”一位侍者走过来，恭敬地说，“顾律师吩咐，让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张译点点头，走到餐台前，拿了些点心。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不习惯这种场合。
这时，一个穿着红色晚礼服的女人走过来，笑着问他：“你是顾律师的朋友吗？”
张译愣了愣，点点头：“算是吧。”
女人笑了笑，自我介绍是某公司的市场总监，然后又说：“顾律师很少带人来这种场合，你是第一个。”
张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尴尬地笑笑。
女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压低声音：“你喜欢男人吗？”
张译的脸瞬间红了，手里的果汁差点洒出来：“我……我是直的。”
女人笑了笑，没再多问，转身离开。
张译松了口气，却在转身时撞上了顾行知。
“怎么样？”顾行知问，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片刻。
张译别开脸：“还行。”
顾行知笑了笑，伸手帮他整理了领带：“放松点，你今晚的表现很重要。”
张译看着他，心跳莫名加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