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Chapter 10 我才陪着你 ...
-
◇我才陪着你四年吗?◇
夏心被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少年打动了。
他纯净,踏实,坚韧,与她接触过的所有类似样本都截然不同。
“要给我钱呀?”夏心把钥匙握在了自己手心,两手背在后,恬静笑着:“那......你能给我多少钱?”
她是短下巴,两颗眼睛黑而通透,说话带着不自知的警觉,像一只安静的猫,没有看起来那么乖觉。
邱季的喉结滚动了下,说:“你要多少。”
“我要多少你都给?”夏心问。
邱季说:“给,只要我给得起。”
夏心看着他笑笑,视线顺着他的下颔、胸腔、一直下移,落在了那株草编的雏菊花上。
一只清瘦白皙的手从邱季手里拿走了那朵花,说:“就要这个吧。”
邱季实诚:“这个不值钱......”
夏心哭笑不得,拿着草编的雏菊花就在他脑门上轻轻砸了下。
小草瘦弱,砸过去也不痛,顶多也就是隔靴搔痒,在他发顶留下一阵酥麻的刺感。
“不是什么事都要用钱来衡量的,邱季。”夏心说得很认真,“这朵花编的不错,就用这个当房租了。”
邱季还没说话,夏心学着他把钱插在她兜里的样子,也把手里的钥匙放进他校服口袋,说:“不过里面很久没有人进去过了,杂物也堆了不少,但有一张木板床你可以睡。今天是周五......明天我们一块儿大扫除一下吧,然后你再住进去。今天先睡沙发好了,嗯?”
邱季像一座沉默的深山,沟壑连连,盘根错节。时有冷风从中呼啸而过,他却总是不闻不动,不死板,却足够寂静无声。
他总默然地收拾好一切,只留下个形单影只的样子,从来都是少说多做。
...
夏心从没想过,自己就这样轻易地把一个少年带回了家。但出奇的是,他们相处得还算不错,又或者说,也没什么相处。
夏心话少安静,大多时间不是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就是到厨房做顿饭,再去客厅里做些消磨时间的事—素描、看书、针织,一件件地把事情慢慢做好,让她觉得日子也没那么无聊难过了。
可手机里的恶心短信仍然不间断,即便她再怎么拉黑,对方都能换个号码再给她发。
【和我重新在一起吧,夏心。】
【你没钱没工作,怎么活。】
夏心冷着脸,终于敲出一条短信回给对面:
【我的世界里容不下垃圾。】
她为这条后至的短信感到一阵后快,可胃里又是翻江倒海的。
提到这个人,她就觉得恶心至极。
邱季依旧守着那张二米的棕黄沙发,除了会去客厅饭桌上写会作业,基本不去别的地方,也不制造动静。
周六,又是一个阴云满布的天气。
邱季早早地起来了,被子仍然叠成见方的豆腐块状,枕头齐齐地摆在上面,连同沙发巾的皱褶部分都被他拾掇得像被刚熨过一样整齐。
身在他人屋檐下,他还是紧张的。
邱季猜得出夏心爱干净整洁,他就想把她能见到的每个地方都保持住原来的模样,不要因为他这个外人的出现而变化太多。
夏心手里拎着一只陶瓷质地的咖啡杯,整个人懒懒散散地靠在卧室门上,看着他在客厅里动来动去,不禁失笑:“早。你干嘛呢?”
邱季循声回头:“收拾下屋子。”
他顿了顿,又转过头,抖了下自己刚从外面收进来的t恤,再去捋捋沙发巾,说:“你手里那个杯子......早上我拿它倒了点水喝,还没洗。”
夏心轻轻“啊”了一声,没太在意地抿住杯口,又灌进去一点儿咖啡,说:“没事。”
她踩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地朝他走近,手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别弄了,一会儿沙发巾都给你摸秃了……已经很整齐了。”
她看得穿他的不自在,所以手上停不下来。
他穿的睡衣也是丝绸质地的,昨晚夏心从衣柜里翻出来给他的一套。
那是她曾经给未婚夫买的礼物,后来没送出去,一直搁置在衣橱里没扔。
夏心的手却比衣料还要清凉,拍得他后脊一直。
夏心刚说完话,人就已经坐在了饭桌旁边,食指轻点在玻璃桌台上,叮叮地敲出旋律:“视察下你课业。”
邱季望她一眼:“我成绩挺好的。”
夏心说:“那也得看,我现在算半个家长了,得行使合理权利吧?”
邱季舌尖轻抵腮帮,看不清是在笑还是思索,须臾后说:“行,我给你拿。”
从夏心的角度平视过去,邱季额前一茬黑黑的碎发悄然暗长过头了,有时几乎要挡住他本就不太显山露水的眼睛。
她仰头把杯里的速溶咖啡喝尽,对他说:“你搬个椅子来,坐我面前。”
他的试卷都放在一个蓝色文件夹内,分类贴好标签,十分整齐。
邱季把文件夹从书包里拿出来,又从客厅拐角拎出来一张木椅,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自己往椅子上一坐,反手拉住椅子底部往前挪了两步。结果没控制好劲儿,一抬头他就坐在了夏心脸前面,四只眼睛再次狭路相逢,几乎没有逃跑的距离。
邱季的一只手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佝着腰,另一只手反摸着椅子底。
夏心眼里水清清地望着他,几乎要笑:“真坐'面前'来了?”
邱季又想往后撤撤,状若无事:“没控制好。”
夏心从桌上的木篮子里翻出一把小剪刀。食指往空中一飘,指在他面前,对他说:“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