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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裁决 宇宙历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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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历227年，丙午马年腊月廿三，距除夕还有六天。星际联邦“方舟”要塞的跨年庆典彩灯刚刚亮起，总指挥部的紧急会议厅里却只有全息星图冰冷的蓝光。
陆凛坐在长桌一端，白色将官服连最顶端的纽扣都一丝不苟地系紧，手套雪白，连握笔的角度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他对面，沈夜整个人陷在座椅里，黑色特战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松垮的黑色工字背心，以及锁骨上那道狰狞的旧伤——十年前的子弹擦过留下的疤痕，他从未处理，任其结痂、褪色，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匹配令即刻生效。”元帅将两份文件推过桌面，“四十八小时后，潜入‘织梦者’所在的NGC-7723星云。任务成功，匹配可申请解除；失败，或抗命——”
“上军事法庭，以叛国罪论处。”沈夜懒洋洋地接话，指尖在桌面上敲出不成调的节奏，“我说老头，这剧本是不是太老套了？十年前用精神力匹配度把我们塞进同一个侦察小队，现在升级成‘战略伴侣’了？下次是不是该直接发结婚证了？”
元帅沉默地调出一段影像。
——深渊虫族的巢穴星球表面，无数人类俘虏被植入神经触须，像提线木偶般行走、微笑、向镜头说着“加入我们，获得永恒安宁”。他们的眼睛是空的。
“织梦者能读取任何独立意识。”元帅声音沙哑，“但深度纠缠的双人意识会形成逻辑黑洞，对它是‘不可见’的。全银河系，目前精神力波长能天然互补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你们两人。”
沈夜的笑一点点冷下去。
他转向陆凛，那双总噙着漫不经心笑意的金色眼瞳，此刻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
“你怎么说，陆上将？”他每个字都裹着冰碴，“又要像十年前那样，用你那套‘为了大局’的理论，说服我陪你演这出恶心人的戏？”
陆凛终于抬眼。
灰蓝色的眸子，像冻了万年的冰川。他没看沈夜，而是看向元帅：“我需要织梦者巢穴的全部地质数据、能量波动频率记录，以及过去三年所有失踪人员的最后通讯坐标。”
“已经发到你终端。”
“那么，”陆凛起身，白手套轻轻拂过桌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四十八小时后，出发。”
他走向门口，经过沈夜身边时，脚步甚至没有停顿零点一秒。
沈夜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隔着皮革手套，陆凛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到近乎痉挛。那是极度抗拒肢体接触的条件反射，强烈到连沈夜都怔了半秒。
但他没松手，反而凑近，在陆凛耳边用气音说：
“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陆凛没动。
“我想把你按在这张桌子上，”沈夜的声音又轻又狠，像毒蛇吐信，“问清楚，十年前爆炸前那七分钟，你到底对我的机甲动了什么手脚。为什么坠落前最后三秒，推进器会突然反向点火——那根本不是系统故障，是人为指令。”
他感受到掌下手臂的颤抖，更用力地攥紧。
“陆凛，你救了我一命，又亲手把我送进军事法庭的审讯室。现在，”他低笑，热气喷在对方耳廓，“又想来演拯救世界的英雄伴侣？你真当我是傻子？”
陆凛缓缓转过头。
他们的脸离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扭曲的倒影。
“如果你真是傻子，”陆凛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战术报告，“十年前就该死在那场爆炸里，而不是活到现在，继续用你漏洞百出的逻辑来污染我的听觉。”
他抽回手，动作不大，力道却让沈夜指关节发出脆响。
“四十八小时，适应期。”陆凛拉开会议室厚重的金属门，走廊的光切割进来，将他的身影拉成一道笔直而孤独的线，“任务需要。个人建议，你最好学会怎么扮演一个不会随时把队友后背卖给虫族的‘伴侣’。”
门关上。
沈夜站在原地，慢慢活动着被捏疼的手指，然后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