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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日子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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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很快回归了原本的平静。
戚泠月因恶意诽谤和抄袭劣迹，被出版社单方面解约，名声彻底扫地，很快便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而《昼与夜》的销量，反倒借着这场风波迎来一波新的暴涨，连续一个月霸占图书畅销榜榜首，加印了一次又一次。
很多读者都说，看完《昼与夜》被书中的感情治愈了，才明白爱可以跨越昼夜、跨越距离，哪怕不能相见、不能相拥，也能爱得坚定，爱得动人。
谢临文成了当下备受关注的青年作家，出版社为她策划签售会，邀请她参加各类文学活动，还有无数媒体想预约专访。可面对蜂拥而至的邀约，谢临文全都一一婉拒了。
她依旧守着那间一居室的小房子，过着和从前别无二致的日子：每天写作、看书、照顾年糕，靠着便签、文档、录音笔，和谢临夜分享朝夕间的细碎日常。
她不想应付热闹的场合，不愿面对密密麻麻的镜头和人群，只想安安静静地和谢临夜一起过好属于她们的小日子。
只是，这份平静里，还是慢慢生出了难以言说的遗憾。
那天，林溪来看她，带了满满一大包她爱吃的零食，还有给年糕买的罐头和玩具。两个好朋友坐在客厅的阳光下，慢悠悠地聊着天。
林溪刚谈恋爱，说起男朋友时，眼里满是笑意，嘴角的欢喜怎么都藏不住。她给谢临文看两人一起旅行的照片、牵手的合照，还有一起打卡的餐厅、一起看过的午夜场电影。
“文文，他对我真的特别好，”林溪笑着说，“冬天我手总是冰的，他就一直把我的手揣进他口袋里，捂得暖乎乎的。我生病的时候，他能连夜跨半个城市过来照顾我，给我熬粥。我不开心，他就抱着我，耐着性子哄我。”
谢临文听着，真心替朋友感到开心，可心底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牵手、拥抱、一起看一场电影、一起走一段旅途……这些情侣间最平常的小事，却是她和谢临夜永远触不到的奢望。
她们共用一具身体，隔着日出日落的距离，永远不能见面，不能牵手，不能拥抱，甚至不能面对面说一句我爱你。
她们甚至没法在同一个时刻，一起看一次日出，一起守一晚月亮。
谢临文的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酸酸的，喘不过气。
林溪走后，她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她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又转头看向墙上贴满的、两人一来一回的便签，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她爱谢临夜，很爱很爱。
可她真的好想抱抱她。
好想在她开心的时候，抱抱她，告诉她你真棒；好想在她难过的时候，抱抱她，告诉她没关系，有我在；好想清晨醒来的时候，能看见她的脸，亲口对她说一句早安；好想日落的时候，能牵着她的手，一起看夕阳沉进地平线。
这些最普通的愿望，对她们而言，却是永远无法实现的奢望。
她开始反复琢磨，她们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爱上一个和自己共用一具身体的灵魂，爱上一个永远无法相见的人，这份爱真的能被接纳吗？
她甚至开始害怕，害怕别人知道她们的秘密，会觉得她是疯子，是精神病；更害怕谢临夜会因为这份不能触碰的爱，和她一样觉得难过，觉得遗憾。
这些念头盘踞在心底，越来越清晰，让她变得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恐慌。
她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在便签上肆无忌惮地对谢临夜说我爱你，不敢再在文档里写下满溢的爱意。她开始下意识回避，一点点拉开和谢临夜的距离。
她不再每天给谢临夜写便签，不再录睡前的软语录音，不再把心底的细碎心事说给谢临夜听。每晚睡前，她会把写作文档加密关闭，再也不留给夜里的人看。
她像一只受惊的蜗牛，慢慢缩回自己的壳里，把自己和谢临夜，硬生生隔在了壳的两边。
谢临夜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从前每晚醒来，墙上总有谢临文留下的便签，录音笔里有她温温柔柔的日常碎碎念，文档里有她写了一半的文字。可现在，墙上的便签越来越少，录音笔里再也没有她的声音，连文档都被加密，再也打不开。
谢临夜看着空荡荡的墙面，看着显示加密的文档，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一阵一阵发疼。
她不知道谢临文到底怎么了，不明白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姑娘，为何突然筑起高墙。她只能像从前一样，默默替她打理好生活，处理好所有未解决的麻烦，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写便签，告诉她，我一直都在。
可谢临文，再也没有回过。
房子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压抑。墙上的便签，只剩下谢临夜一个人写下的话，孤零零地贴在那里，像她无处安放的爱意。
谢临文看着谢临夜每天留下的便签，心里又疼又愧疚，可她不敢回应。她怕自己越陷越深，怕这份没有结果的爱，最后会伤害到她和谢临夜两个人。
她甚至开始害怕日落，害怕谢临夜醒过来。
这天下午，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向地平线，心底的恐慌越攒越重。她起身躲进卧室，反锁房门，抱着膝盖缩在床上，拼尽全力抵抗着困意，不想睡着，不想让谢临夜醒过来。
可她终究抵挡不住刻在骨血里的、日落便会沉睡的本能。
意识渐渐模糊，日落的那一刻，她还是彻底睡了过去。
谢临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反锁在了卧室里。
她先是一愣，随即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谢临文在躲她，躲到不惜反锁房门，用这种方式抗拒她醒来，抗拒她触碰这具共用的身体。
她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很久，心里又疼又涩。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不明白那个会给她烤曲奇、会在文档里说爱她的姑娘，如今连让她触碰这个世界，都不愿意了。
她打开卧室门锁，走到书房。墙上还是她前几天写下的便签，谢临文没有回复；录音笔安静躺在桌上，没有新的录音；电脑关着，文档被加密，她再也打不开。
整个房子里，都弥漫着谢临文刻意留下的疏离气息。
谢临夜坐在书桌前，发了很久的呆。她鬼使神差地点开谢临文的微博，在私信箱里看到一条几天前的未读消息，谢临文没删，也没拉黑。
私信里写着：“临文老师，我真的很喜欢《昼与夜》，可我总觉得，昼与夜的感情太遗憾了。她们永远不能相见，不能拥抱，这样的爱真的会有结果吗？如果现实里真的有这样的感情，应该会很痛苦吧？”
谢临夜盯着这行字，瞬间就懂了。
谢临文所有的回避、不安、退缩，全都是因为这个。
她是觉得这份爱没有结果，是觉得永远不能相见、不能拥抱的距离，是刻在骨血里的遗憾，是害怕这份触不到的爱，最后只会把两个人都拖进痛苦里。
谢临夜的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的笨姑娘，怎么会这么想。
她从来没觉得不能相见、不能拥抱是遗憾，只要能和谢临文共用这具身体，能陪着她、护着她，看着她好好生活，能安安静静爱着她，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她没想到，这份她甘之如饴的陪伴，会给谢临文带来这么大的困扰，这么深的不安。
她拿起笔，想给谢临文写便签，想告诉她，就算不能拥抱、不能相见，自己也会爱她一辈子。可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到最后，一个字都没留下。
她怕自己的心意，只会给谢临文增添更多压力。
她起身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给年糕添了猫粮和温水，准备好谢临文第二天的早餐，又给阳台的多肉挨个浇了水，把蒙了薄灰的叶片擦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谢临夜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泛起的晨曦，心口又酸又疼。
她在心里轻轻说：临文，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一直爱你，一直陪着你。
日出的第一缕光穿透云层的瞬间，她的意识，彻底沉进了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