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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谢临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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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文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原本反锁的房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了。
她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掀开被子起身，赤着脚快步冲进了书房。
墙上，没有新的便签。
书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她熟悉的凌厉字迹，也没有谢临夜留给她的话。只有冰箱里温着的早餐、阳台上浇过水且叶片擦得一尘不染的多肉，无声地告诉她，谢临夜昨晚来过。
谢临文的心里瞬间空了一大块，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什么，酸涩感混着尖锐的疼，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她是不是，真的伤到谢临夜了？
那个一直护着她、爱着她，从来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的姑娘，被她的疏离和逃避，狠狠伤到了。
谢临文靠在墙上，目光扫过谢临夜之前写给她的便签，一句句“别怕，有我在”，一句句“我爱你”，清晰地映入眼底，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害怕不能拥抱，害怕不能相见，害怕这份爱没有结果。可她忘了，从始至终，陪着她熬过所有难捱时刻的是谢临夜，替她挡掉所有风雨恶意的是谢临夜，毫无保留爱着她的，从来都是谢临夜。
就算不能拥抱，不能相见，那又怎么样？她们的爱刻进了骨血，融进了生命，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拥抱、一次牵手吗？
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不安和恐慌，就把那个爱了她十几年的姑娘，硬生生推开呢？
谢临文越想越愧疚，越想越心疼，立刻转身想去拿笔，想给谢临夜写便签，想跟她道歉，想告诉她是自己错了，她还爱着她，再也不会推开她了。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她脚下不小心踩到了年糕掉在地上的玩具球，猛地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狠狠向后摔去。
“砰”的一声闷响，她的后脑勺重重撞在了浴室的瓷砖墙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骤然一黑，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般，慢慢消散。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动弹不得，眼皮越来越重，耳边是年糕焦急的喵喵叫声，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
她要死了吗？
她还没有跟谢临夜道歉，还没有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还没有跟她一起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日出日落。
她不想死。
她想再见谢临夜一面，哪怕只是在意识里，哪怕只是听一听她的声音。
“临夜……”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喊出这个名字，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随即，她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在谢临文的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谢临夜的意识，被瞬间唤醒了。
她从来没有在白天醒过来过，一次都没有。
可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谢临文濒临消散的意识，感受到后脑勺撕心裂肺的剧痛，感受到她心底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她拼尽全身力气，冲破了束缚她们十几年的昼夜规则，在光天化日之下，醒了过来。
她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脑勺传来剧烈的疼痛，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谢临文摔倒了，撞到头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她瞬间慌了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凉透了。
“临文！谢临文！”
她在意识里疯狂地喊着谢临文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别睡！撑住！别离开我！”
她拼尽全身力气，动了动僵硬的手指，一点点、艰难地撑起身子。后脑勺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再次晕过去，可她不敢晕。
她要是晕了，谢临文就真的撑不住了。
她扶着墙，一点点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120。声音抖得厉害，却还是咬着牙，清晰地报出家庭住址，说自己撞到了后脑勺，意识模糊，需要紧急救援。
挂了电话，她靠在墙上，一点点滑坐在地，手紧紧捂着后脑勺还在流血的伤口，在意识里一遍遍地喊着谢临文的名字。
“临文，你听到了吗？别睡！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一起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日出日落，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还没有听到你跟我说对不起，还没有听到你再说一次我爱你，你不能走！”
“谢临文，求你了，别离开我。”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藏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
她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不怕恶意诋毁，不怕麻烦缠身，不怕无边的黑夜，可她怕谢临文离开她，怕失去她。
谢临文是她的太阳，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如果谢临文不在了，她一个人守着这漫漫长夜，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谢临文的意识越来越微弱，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临文，你看看我，好不好？”她在意识里一遍遍唤着她，声音破碎又卑微，“我是临夜，你的谢临夜。你不是想抱抱我吗？你撑住，我让你抱，抱多久都可以。”
“你不是想和我一起看日出吗？你撑住，我们一起看，以后每一次日出，每一晚月亮，我们都一起看。”
“我爱你，谢临文。我爱你啊。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和谢临文之前留下的泪痕融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她的意识里，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回应：
“临夜……”
是谢临文的声音。
谢临夜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回应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临文！我在！我在这里！你别睡！撑住！”
“我好疼……临夜……我好怕……”
“别怕，有我在，我陪着你。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不会有事的。”谢临夜在意识里，紧紧护住她那缕微弱的意识，那是她全世界最珍贵的存在，“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陪着你。”
“临夜……对不起……我不该推开你的……”
“没关系，我不怪你。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没关系。”
“临夜……我好想抱抱你……”
“等你好了，我就让你抱，抱多久都可以。”
她们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里，第一次真正地触碰到了彼此。
没有身体的阻隔，没有昼夜的距离，只有两个相爱的灵魂，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彼此的心跳，彼此刻进骨血的爱意。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救护车由远及近的鸣笛声。
谢临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却丝毫不敢放松。她扶着墙，一点点站起身，挪到门口打开了大门，等着医护人员上来。
在医护人员冲进来，小心翼翼把她抬上担架的那一刻，她在意识里，对谢临文轻轻说：
“别怕，临文，有我在。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
随即，眼前的光彻底暗了下去，她的意识再次陷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