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做为恶人我穿书了
李 ...
-
李承觅是被疼醒的,不对。他死的时候没这么疼。
胸口像被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喘口气都带着铁锈味。他睁开眼,入目是富丽堂皇的丝绸还有实木床。
有人在哭,真的好吵。
“殿下……殿下您可算醒了……”
他偏过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穿着太监服,眼泪还没干个彻底。李承觅下头,看见自己胸口洇开的那摊血,和肩膀上的那支箭箭杆还杵在那儿。“我去这…”
看起来很疼。但他没什么感觉。又或者,这身体不是他的。
脑子里突然涌进来很多东西,塞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记忆、名字、关系、还有一本书的内容《东宫辞》,他死之前帮室友带的第三册,还没来得及看。
现在他知道了这本书讲的是什么。
三皇子李承稷,从皇子到太子的夺嫡之路。而他,李承觅,大齐太子,同名同姓的炮灰,活不过第三章,被三皇子的人按进池塘淹死,二十岁。
他现在的身体,二十岁。
“殿下?奴才去请太医。”小太监凑过来,声音发颤,
“着什么急。”李承觅开口,声音带着点虚弱的尾音,听着像个病秧子。他顺手把那支箭从肩膀上拔出来,血溅到小太监脸上。
小太监脸都白了把箭拿在手里看了看。
箭头上有血百分百是自己的箭杆比寻常的细,尾羽也不是制式。
他把箭放在枕边:“如果没记错今日谁救的我?”
小太监:“回殿下,是将军府的穆公子。穆公子替您挡了一箭,自己也受了伤。”
穆兰镇北将军独子原著里和他没什么交集,这个时候应该在北境没什么交集的人,替他挡箭?凭什么纯好心?
“他伤得重吗?”
“听说伤了胳膊,没有性命之忧。殿下,您先让太医看看吧你的命重要。”
“备份礼,改日我亲自去道谢。”李承觅其实挺疼的只不过为了保持冷静只能装做一点事儿没有。
小太监眼眶红了:“殿下仁厚。”
李承觅没应声,他靠在床头把那支箭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箭杆细,尾羽灰看样子不是制式箭。秋狝围场,怎么会出现这种箭?显而易见就是特别专业的刺客。
一下午来探病的人一波接一波。
先来的是皇后。这位嫡母穿着一身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衣服保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她坐在榻边,拉着李承觅的手,眼眶红红的:“承觅受苦了,那贼人,我定让陛下严查,给你讨个公道!”
李承觅看着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没有茧一看见养尊处优。
他调出原著记忆太子生母死后,皇后抚养太子。原著里太子被三皇子弄死,皇后乐见其成。生母的死和她有关调线,后面才揭挺神秘的。
他垂下眼,睫毛在光下拉出一片阴影:“儿臣让母后担心了,是儿臣的不是。”
皇后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好好养伤,缺什么尽管跟母后说。”
她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体己话,才起身离开。李承觅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把那只被握过的手收回被子里。
生母难产而死,皇后动的手脚,他十九岁,生母死了十九年。
三皇子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李承稷,比他小一岁,长得倒是好看剑眉星目,笑起来阳光得很。他一进门就大步走到榻前,身上还带着外面冷冽的气息。
“二哥!”他喊得亲热,伸手要掀被子看伤口,被李承觅轻轻挡开了也不生气,只是皱着眉在榻边坐下,“你可吓死我了。”
李承觅看着他,原著主角。秋狝遇刺是他安排的,箭是从他那片林子射出来的。
“让三弟担心了。”他笑了笑,声音温温和和的。
三皇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二哥,那日的事,我让人查了。惊你马的那几个,我已经拿下了。等你好了,亲自审。问出背后是谁,我替你办了他。”
三皇子说话的时候,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敲完他好像意识到什么,停住了。
紧张的人会做小动作,三皇子在紧张什么这么明显?
“三弟有心了。”
三皇子摆摆手,又说了几句朝堂上的事,话里话外透着“你放心养伤外面有我”的意思。临走的时候,他站起身,忽然又回过头:“对了二哥,将军府那个穆兰就是他救的你?”
李承觅点头。
三皇子“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笑道:“这人可不好请,回头我得亲自去道个谢。”
他走了。
李承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凉了惊马的那几个人押解途中,今晚就会死,畏罪自尽,原著里这么写的。
他放下茶杯,突然想起另一件事:“穆兰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小太监正在收拾茶杯听见这话抬头:“回殿下,听说穆公子醒了,但是闭门谢客,谁都不见。三殿下派人去过,也没见着。”
李承觅“嗯”了一声。没什么交集的人,替他挡箭,然后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将军府的人,有没有说过什么?”
小太监在原地想了想回答:“奴才听说的不多……只听说穆公子院子里,总有一股血腥味。下人们都不敢靠近。”
血腥味李承觅低头看自己胸口缠着的白布呼吸时白布也跟着起起伏伏。
有点意思。
这日傍晚,李承觅正在喝药,小太监进来通报:“殿下,将军府那边有消息了。穆公子遣人送了回礼,说多谢殿下惦记,他的伤不碍事,让殿下好生养着。”
小太监递上一只锦盒。
李承觅打开,里面是一块帕子,白底青竹,叠得整整齐齐。帕子上有一块深色的痕迹像是血洇过之后洗了,没洗干净。
他把帕子拿出来,展开。角落绣着一个字穆。
血迹的位置,差不多在左胳膊。穆兰替他挡箭,伤在左胳膊,他用这块帕子擦过血,然后洗了,没洗干净,然后叠好了,送给他。
“殿下?”小太监看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李承觅抬眼:“怎么了?”
“殿下在想什么?”
李承觅沉默了一会儿。他把帕子叠好,放回锦盒里。“我在想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三皇子又来了几回。有一回,他带来一个消息:惊马的那几个人,在押解途中“畏罪自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皱着眉头。:“是我的人办事不力。”
李承觅看着他。三皇子的眼睛很亮。说话的时候,右手食指又在膝盖上敲了一下然后停住。
“三弟辛苦了。”
三皇子摆摆手,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这日傍晚,三皇子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说母后小厨房做的点心,顺路带的。他把食盒放下,在李承觅对面坐下。
今天的李承稷有点不一样。往常他来,话多,坐不住。今天他坐下之后没急着开口,只是看着李承觅,像是在想什么。
“三弟有心事?”李承觅问。
三皇子笑了笑。那笑容跟往常不太一样。
“二哥,”他说,“我有时候想,要是咱俩换一换,会怎么样?”
李承觅看着他。三皇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你是太子,我是皇子,”三皇子继续说,“你住东宫,我住偏殿。你每日要见的那些人,原本应该来见我的那些人。”
笑了笑。
“算了,不说这个。”
李承觅没说话。三皇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二哥,”他说,“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那种明明是亲兄弟,却盼着对方死的?”
李承觅看着他的背影。肩膀绷着,不像是在闲聊。
原著主角。这本书里所有人和事,都是为了让他登上那个位置。所有人,都是他的垫脚石。包括此刻躺在这张床上的自己。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是不是被吓傻了?”李承觅说的时候表现的很关心
三皇子回过头。四目相对,李承觅的表情温温润润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二哥,你好好养伤外面的事,有我呢。”
他走了。
李承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端起药碗,把剩下的药喝完。
惊马的那几个人死了。灭口的。三皇子干的他现在没有什么权利也只能看破不说破,他放下药碗:“穆兰的伤养得怎么样了?”
小太监正在点灯,闻言回头:“回殿下,听说还在府里养着,没出门。有人去探病,都挡了。”
那块帕子还在锦盒里。洗不干净的血。
他得自己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