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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新的地方 “但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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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在废弃的城市里走了三天。
白天躲丧尸，晚上找地方睡觉。饿了就翻垃圾桶，找到什么吃什么——过期面包、发霉饼干、甚至老鼠……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吃这些东西，但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吃。
【宿主，您的营养摄入严重不足，可能影响胎儿发育。】系统提醒，【建议寻找更稳定的食物来源。】
“你说得轻巧。”江淮喘着气，靠在一面残破的墙上，“这破地方，能找到这些算不错了，哪儿有稳定的食物来源？”
【前方五百米有一家废弃超市，根据扫描，地下仓库可能还有存粮。】
江淮打起精神，朝那个方向走去。
超市很大，已经被人翻过无数次，货架上空空如也。江淮找到地下仓库的门，撬开锁，走了下去。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但随后江淮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他打开手电筒，看到角落里堆着几箱罐头，还有几袋大米，虽然发霉了，但现在这个情况洗洗应该还能吃。
江淮差点哭出来，好几天没看到过正常的食物了。
他把罐头和米装进背包，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看到三个人站在仓库门口，为首的是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留着干练的短发。
“放下东西。”她说，手里拿着一根铁棍。
江淮看了看她，他们有三个人还有武器，又看了看自己——瘦弱还揣个崽，总不可能背包对抗铁棍吧，他根本不是对手。
他慢慢放下背包。
“我没想偷，”他说，“我也是幸存者，需要食物。”
女人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落在他肚子上。虽然才三个月，但已经有点凸起了。
“你怀孕了？”她皱眉。
江淮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能看出来。
“……是。”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身后的人说：“带他回去。”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但直觉告诉江淮他们不是坏人，况且他现在也做不了选择，跟着他们应该也不算太坏。
江淮被带到他们的据点——一个地下防空洞，看起来比停车场安全多了。里面有十几个人，有老人有小孩，居然还有一个简陋但设施还算完善的医务室。
女人叫林姐，是这个幸存者团体的头儿。她把江淮带到医务室，让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给他检查。
“营养不良，还有点贫血。”老头说，“再这样下去，孩子保不住，大人也会有危险。”
林姐看着江淮：“孩子的爸呢？”
“死了。”江淮说。
林姐点点头，没再问。在这个世道，死了是最常见的答案。
“你可以留下，”她说，“但要干活。医务室需要人手，你跟着老王打下手，学点东西。等肚子大了，再安排轻省的事。有没有意见？”
江淮摇头。
“那就这么定了。”
那天晚上，江淮第一次在末世里吃上了一顿热饭，虽然只是稀粥配咸菜，但对他来说已经是美味。他端着碗，看着周围的人，突然有点想哭。
他想起了前两次……
他想起第一个世界的陈大牛，他真的是全心全意的照顾自己。想起第二个世界的小安，一起产检的日子，还有一起学着当爸爸的样子。那些时候，虽然觉得孤单、难熬，但现在比起来，那时候简直是天堂。
“孩子，”他在心里说，“咱们暂时安全了，运气还不错。”
走一步看一步吧，还算不是太糟。
他在医务室待了快一个月，跟着老王学了不少东西——怎么处理伤口，怎么简单判断病情，怎么用有限的药品救更多的人。老王虽然话不多，但人很好，看他有时候孕吐难受，会给他熬点止吐的草药。
“虽然比不上西药，但多少管点用。”老王说，“这药还是我自己采的，末世前根本没人用，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
江淮喝着苦涩的药汤，点点头。
某天晚上，江淮躺在简易布置过的地上，手轻轻抚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突然，小腹传来一阵小小的动静。
【宿主，是胎动。孩子整体偏小但状况良好】
“我知道，不是第一次了。”江淮的手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这个孩子是张强的种。是那个侵犯他的人，还恶意针对他，让他差点死掉。
他的手突然僵住了。
“你……”他轻声说，“你是他的孩子。”
江淮闭上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是任务，是任务……”，他一遍遍安慰自己。
江淮带着原主的记忆，他恨张强，恨到想杀了他。但肚子里的这个，是张强的种，但也是他的孩子。
他明白自己不是真的原主，但偶尔也会分不清。
肚子里的孩子在动，在长大。
他没办法恨他。
孕五月的时候，据点出事了。
一队武装分子袭击了他们，抢走了大部分食物，还顺手杀了三个人。林姐带人反击，虽然成功打退了他们，但多少也受了点伤。
江淮挺着五个月的肚子，还没有很大，干活什么的也还算利落。他在医务室里帮忙包扎伤员，做一些简单的消毒。血，到处都是血，有人腿上划了一个大口子，有人手骨折了，惨叫声此起彼伏。他忍着恶心，按照老王的吩咐递纱布、递药、按住伤口。
里面有个年轻男孩，才十七八岁，胸口被捅了一刀，血止不住。他躺在那里，看着江淮，轻声说：“哥，我会死吗？”
江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话还没说出口。
男孩的手忽然就垂下了，没等到回答，就闭上了眼睛。
他死了，就像被雨打落的小草，再也抬不起头了。
江淮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年轻的尸体，突然弯下腰，吐了出来。
直到吐到最后什么都没了，只剩下干呕。老王过来扶他，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第一次见死人？”老王问。
江淮摇摇头，虽然自己确实没怎么见过，但原主的记忆里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这确实是第一次这么近，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是如此年轻的男孩。
“习惯了就好。”老王说，“现在这世道，死人是常事，活着才难。”
然后又缓缓说出几个字：“但活着，总归就是希望。”
江淮握着手里的水杯，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摸着肚子，和里面的孩子说话。
“你看到了吗？”他轻声说，“外面很危险，到处都会死人。希望，你能安全出生，希望我走了之后你有个好去处……”
孩子轻轻踢了他一下，江淮没过过久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