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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关老爷年事 ...

  •   关老爷年事已高,此前经历重病后,关家人私下各显神通,安插人手之事比比皆是,这点不算稀奇。

      让许河苦头疼的是,和关惜止在老师眼皮底下工作。

      那他们的关系还能瞒得住吗?

      “老师。”

      他喊的是关渠山,但先看过来的,却是关惜止。

      许河苦心头乱作一团,“之前您不是让我回基层吗?”

      基层在港口,是关家重要的命脉,也是关家孩子的必修课,但多数都是走过场,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心高气傲,从来没有放低身段去讨教。

      相比之下,他为了给老师分担,早年间拼命学习,不断提升,逐渐独当一面,不想还是惹了一群少爷小姐,多年来备受孤立和嘲弄,让他愈发想离开关家。

      前不久,提交调岗申请,打算回基层待着,培养一批人为老师所用,之后再慢慢脱离集团,离开关家。

      然而,他被调回高层了。

      搭档还是关惜止。

      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他的职场搭档,是老师的儿子,还是情人。

      没有任何预告,他和关惜止的剧本,从《和太子爷的禁忌之恋》变成《太子爷情人和我在职场的二三秘事》了。

      关渠山不知他脑袋所想:“以你的能力,回基层是大材小用。”说着,看向关惜止,“还有你,惜止,你爷爷喜欢你,关家园那边交给你。”

      这是要他盯着关老爷,这种话,在关家人人避讳,此刻光明正大摊出来说,可见关家形势严峻,易主恐在不久的将来。

      关惜止随节奏拍打的脚尖停了下,几秒后,又接着拍打起来,没有任何表态,只是看着许河苦和他人的谈话。

      片刻,见缝插针打断:“还有别的事吗?”

      许河苦和老师在谈事,听见声音,随着老师的目光一同看去,见关惜止起身,整理了下袖口,似要离开。

      这时,管家从后方走来,手拿托盘,上面放着温水,是刚才关渠山吩咐拿来的。

      管家在别墅数十年,颇有地位,得知关惜止要离开,下意识问:“少爷不留下过夜吗?”

      只要关渠山没发话,那管家所言,也有主家的意思在。

      关惜止拿起车匙,看了眼许河苦:“我先回家了。”

      言罢,转身离开。

      他走得自然,比起当这里的主人,更像客人,谈完事情,没有丝毫逗留。

      轿车驶离别墅,带着引擎声消失在金沙角。

      一声叹,带回许河苦的思绪。

      他看着老师靠在沙发,揉着眼,神色中带着疲态。

      他不知该说什么。多年来,他们的父子情分犹如清水,自关惜止生母去世,回国的次数逐渐增多,到如今,基本转移国内,偶有出国,都是祭拜母亲为主。

      从许河苦认清自己是情人后,未曾过问关惜止的私事。

      但关渠山不同,哪怕不问,这种时候,师生二人独处,偶尔也会主动提起往事,久而久之,也慢慢拼凑出年少的关惜止。

      那是一位拥有无尽母爱,能独自周游世界,意气风发,不拘世俗的少年。

      叹气过后,关渠山说:“是我对不起他们母子。”

      他的父亲关老爷,用一场联姻,困住两个不相爱的人,达成两个世家的利益链接,又用卑劣手段,使他们得到一个孩子,锁住两人离婚的念头,扼住亲家背叛的心思。

      妻子出国后,他数次联系,想办法去身边照顾,消息都石沉大海,直到孩子出世,他得到了一封信。

      末尾写着——不要打扰我和孩子,我不希望孩子成为第二个你,他有权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生。

      是啊,他的一生,受父亲安排,一切以关家为重,无从选择,如何能成为合格的父亲。

      所以,自那以后,他不再打扰,陷入漫长的自责中,以为就此孤独一生时,许河苦出现了。

      留声机停止,偌大的房子,又恢复往日的静谧。

      许河苦轻声说:“老师,他现在回来了,感情可以慢慢重建。”

      闻言,关渠山无奈一笑:“也是,你们都在身边了。”

      此次将他们调到身边,也有这点私心在。

      一场雨后,秋转冬,外套上身。

      海沙湾的冬天从不会下雪,但雨夹风,刮到脸上,湿冷侵体,温度不比雪天低。

      许河苦从实验室走出,同窗互相打招呼,他的半张脸躲在藏蓝色的围巾里,天空灰蒙蒙的,光线昏暗,却难掩皮肤白皙。

      有人路过,打招呼的同时,注意到他眼底的乌青,说了声注意休息。

      他点了下头回应,眼睛弯了弯,透出些许笑意。

      绕过转角,眼角趋平,又化作疲态。

      自从调岗后,工作强度直线上升,为了平衡学业和事业,不得不花费更多的休息时间,有时候还在埋头处理事情,一抬头,天就亮了。

      关家园近日闭门谢客,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不敢有一丝懈怠。

      像草原上的狩猎者,等着瓜分死去的尸体。

      行至校门,远远瞥见街角处的轿车,熟悉的车牌号,是关惜止来接他了。

      这是老师的安排,只要晚上有会议,轿车就会准时来接他。

      许河苦脖子圈着围巾御寒,想到关惜止出现,莫名将头埋得更低,几乎把整张脸都藏起来了,避开耳目,走向轿车,忽地,车灯一亮,映出驾驶座上的人。

      看清一瞬,他愣了下。

      今天来的不是关惜止,居然是老师。

      适才的拘束一扫而空,拉开车门,连忙上了车,暖气扑面而来。

      许河苦:“老师,你怎么来了?”

      长时间的熬夜和奔波,他脸上的疲惫难以掩盖,反观老师,一切如旧,没有太多的变化,似乎已经习惯了压力。

      关渠山笑了笑:“顺路,惜止还在关家园。”

      这时期,谁都不敢松懈。

      许河苦点头,打了个寒颤,脑袋迟钝半晌,头皮发麻,紧接着开始打呵欠。

      车里实在暖和,身体升温太快,强撑的精神垮下,困意席卷而来,感觉整个人化在座椅里了。

      关渠山见状,示意他调整座椅休息:“眯一会儿,到了目的地喊你。”

      许河苦没多想,偏头说:“老师,我不困,你辛苦了一天,不如我来开吧。”

      他还是这样客气,像是不想欠任何人的。

      关渠山没同意。

      许河苦只好腾出手调整座椅,随着身子躺下,困意越来越重,却还是硬撑着询问工作。

      毕竟没有司机随行,说明今晚的行程很重要。

      关渠山说:“是有一件重要的事。”

      轿车启动,驶向港口方向。

      许河苦太累了,眯着眼,没注意路线有变,喃喃:“您请说,我在听......”

      话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轿车平缓行驶,在红灯前停下时,关渠山扭头一看,只见沉沉倒向侧边的脑袋。

      许河苦睡着了。

      眉头微微皱着,眼下发青,眼皮有些浮肿,抿着唇,看起来很焦虑。

      一声轻叹,关渠山满眼无奈,抬起手,伸向许河苦的眉眼,下意识想抚平皱起的眉头。

      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蓦然顿住,想起断袖一事。

      手掌就这么僵在空中。

      关渠山静静看着,久久无法下手。

      明明眼前的孩子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在得知他喜欢男人,应该做出正确的指引,可时至今日,他们没有正面谈过。

      该说孩子长大了,没有干涉的必要。

      却不得不接受一事,眼前的人,不是当初的稚子,而是一个成年的男性,他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看待许河苦了。

      想到这,关渠山心下决定,等关家的事情处理完,必定要和许河苦长谈。

      他要保证在不牵扯关家的前提下,给许河苦选一位能长相厮守的伴侣。

      掌心犹在眼前,许河苦似有所察觉,撩起眼皮,迷迷糊糊间,似看到关惜止的影子,难受轻哼了声,以为两人行床笫之事,有气无力说:“......不做了,关惜止,我好累。”

      关渠山收回手的动作忽地悬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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