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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数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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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光阴，在教廷日复一日的安稳中悄然流逝。
城外的风波早已平息，被安置的百姓们也陆续收拾好行装，在修女们的送别下，一一返回家园。孩童挥着小手告别，老人再三向伊恩躬身致谢，妇人眼眶泛红，反复说着感激的话语。
伊恩站在教廷大门前，一身素白教袍，身姿清挺，眉眼依旧平静无波。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清淡：“归家安好，各自珍重。”
没有过多言语，没有多余情绪，完成了“护万民安稳”的职责，于他而言，便是圆满。
百姓们渐渐远去，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教廷重归往日的肃穆清净，少了临时的喧闹，多了几分熟悉的安宁。修女们各司其职，收拾大殿、整理偏殿、清扫院落，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秩序。
伊恩站在原地，目送最后一辆马车远去，才缓缓转身，缓步走向自己的私人寝殿。
教廷的居所向来宽敞，教皇的寝殿更是雅致清净，外间是书房与休憩之地，内间设有独立的沐浴间，青石铺地，暖池静谧，常年备着温热的泉水，是他忙碌过后唯一能卸下疲惫的地方。
数月操劳，安置百姓、照料产妇、处理繁杂教务，连轴转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周身的尘土与疲惫，仿佛都沉淀下来，沉甸甸地附在衣袍之上。
他走到内间，抬手解开素白教袍的系带，衣袍缓缓滑落，露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长发松松垂落，遮住半边侧脸，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卸下重担后的松弛。
暖池水汽氤氲，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伊恩缓步踏入池中，泉水漫至胸口，暖意缓缓蔓延开来，驱散了连日的疲惫与微凉。
他闭上眼，靠在池边青石上，长发浸湿，贴在颈侧，面容在水汽中显得愈发清冷干净。
没有思绪，没有杂念，没有旁人，只有一片寂静。
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时刻，无需守护，无需维和，无需面对任何人的目光与心意。
而他不知道的是，殿外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深色身影静静伫立，久久未曾离去。
凯伦依旧隐瞒着身份，以普通信徒的名义留在教廷，安分守己，不越雷池半步。数月来，他看着伊恩为百姓奔波，看着他为产妇忧心，看着他日复一日坚守圣座，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他不敢靠近，不敢打扰，只能这样远远看着，看着这座冰冷的圣座，终于有了片刻属于自己的安宁。
暖池水汽朦胧，隔绝了殿内与殿外。
一静一藏，一暖一寂。
一场无声的、漫长的、克制到极致的追逐，仍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