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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镜花水月 温热的水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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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漫过脖颈，顺着肌理缓缓淌下，冲刷着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他垂着眼，任由热水浇湿发丝，泡沫在指尖揉开，绵密地覆上发顶。水流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周遭的声响，浴室里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水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过往，那些细碎的、沉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片段，随着水流一遍遍冲刷着思绪。从相遇的错愕，到相处的疏离，再到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与沉默，桩桩件件，都在这方寸浴室里，被无限放大。
他动作缓慢地清洗着头发，指尖穿过湿软的发丝，力道轻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又像是在安抚自己躁动不安的心。热水氤氲出朦胧的雾气，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隔绝了外界，也暂时隔绝了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依旧，可他却忽然顿住了动作。
视线不自觉地投向那道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窗帘是厚重的布料，本应隔绝一切光影，可此刻，那布料上，竟隐隐映出一道模糊的阴影。
不是窗外树影的晃动，不是灯光折射的虚影，那是一道轮廓清晰的、人形的影子，就那样静静地贴在窗帘上，一动不动，仿佛有什么人，正站在窗外，隔着布料，注视着浴室里的一切。
他的呼吸瞬间屏住，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序，咚咚地撞着肋骨，连带着指尖都泛起凉意。
原本温热的水，似乎也失了温度，顺着脊背滑落，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是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窗帘上的阴影。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那道影子就那样立着，没有丝毫移动，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将他牢牢困住。
不知僵持了多久，那道阴影终于有了动作。
缓慢地，一点点地，朝着侧边移去，轮廓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窗帘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浴室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和依旧流淌的水声。
他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又等了许久，直到确定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发软。
胡乱地冲掉身上的泡沫与发丝间的残留，他匆匆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指尖都还带着未散的颤抖。
推开浴室门，他第一时间走向窗边，伸手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一片空寂，夜色沉沉，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风掠过树梢，发出细碎的声响，哪里有半个人影，哪里有什么所谓的阴影。
空荡荡的窗外，安静得不像话。
他站在窗边，望着漆黑的夜色，指尖微微蜷缩。
或许，真的是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连日的紧绷与心绪不宁，让他出现了幻觉吧。
只是那窗帘上的阴影，那道清晰的轮廓，还有那一刻心脏骤停的恐慌，却无比真实地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