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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雪为证，爱意滚烫 盛夏蝉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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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末的星榆中学，像是被老天爷悄悄按下了季节切换的按键。前几日还带着晚秋余温的风，一夜之间便裹上了刺骨的凉意，天空从清晨起就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薄云，压得很低，连平日里叽叽喳喳落在梧桐枝上的麻雀，都缩着脖子躲进了教学楼的屋檐下，不肯轻易露面。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满了捧着课本小声诵读的学生，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用手指轻轻一划，就能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洛清澈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枝桠上，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他从小就喜欢雪，每一年冬天，都会盼着第一场雪的到来。在他的印象里，雪是最干净、最温柔的东西，落下来的时候安安静静，能把整个世界都裹成一片纯白，好像所有的烦恼和不安，都会被这漫天白雪轻轻盖住，再也不会冒出来。
身边的顾煜察觉到他的走神，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视线从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移开，落在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尖。洛清澈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宽松的白色羽绒服，帽子上缀着一圈柔软的白色绒毛，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脸颊越发细腻，像一块温软的白玉。因为教室里开着暖气，他的鼻尖泛着淡淡的粉，连耳尖都透着一点可爱的红。
“在看什么？”顾煜的声音很低，压在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里，只有洛清澈一个人能听清。他的嗓音本就清冽，像是冬日里融化的雪水，此刻刻意放软了语调，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洛清澈回过神，侧过头看向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藏了两颗小小的星星。他指了指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小声说道：“我觉得今天会下雪。你看，天阴得好厉害，风也变冷了。”
顾煜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其实不太喜欢冬天，寒冷、萧瑟，连空气都变得沉闷，可看着洛清澈眼里满满的期待，那点不喜瞬间就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纵容。
“嗯，可能会下。”他点点头，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洛清澈露在外面的手腕，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怎么这么凉？手套没带？”
洛清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双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早上走得太急，落在玄关的柜子上了。没事的，不冷，教室里很暖和。”
话虽这么说，可他刚说完，手指就下意识地蜷了蜷，显然是冻得有些难受。
顾煜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解开自己身上黑色羽绒服的拉链，从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双黑色的针织手套，款式简单，没有任何花纹，却织得十分密实，一看就很保暖。他把手套轻轻放在洛清澈的桌角，声音平淡：“戴上。”
洛清澈愣了一下，看着桌角的手套，又看向顾煜只穿着一件深色校服外套的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真的不冷，你戴吧，你手也会凉的。”
“我不怕冷。”顾煜不由分说，拿起手套，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帮他套了进去。
洛清澈的手很小，骨架纤细，裹在顾煜的手套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却格外暖和。手套上还带着顾煜身上独有的雪松清香，混着淡淡的体温，一下子就驱散了指尖的寒意，顺着皮肤，一直暖到了心底。
洛清澈的耳尖悄悄红了，低着头不敢看顾煜的眼睛，手指在手套里轻轻蜷了蜷，小声说了句：“谢谢你，顾煜。”
顾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极淡地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收回手，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练习册上，可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脑海里全是刚才握住洛清澈手时的触感——温软、细腻，像一团柔软的云，让他舍不得松开。
早读课的铃声很快响起，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教室里的读书声瞬间响亮了几分。洛清澈捧着语文课本，可视线落在书页上，心里却全是身边人的身影，还有手套里挥之不去的温暖。他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认真做题的顾煜，少年垂着眼帘，长睫浓密，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利落又好看，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洛清澈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他和顾煜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银杏小道上的告白，到如今偷偷摸摸的秘密相恋，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裹在蜜里一样甜。可即便每天都待在一起，每天都能牵到对方的手，每次看向顾煜，他还是会忍不住心动，忍不住觉得，自己能遇到顾煜，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顾煜看似冷漠，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会记得他不爱吃香菜，会在他犯困的时候轻轻碰他的胳膊，会把所有难题都耐心讲给他听，会在他难过的时候把他搂进怀里，给她全部的安全感。这个曾经被所有人称作“冰山”的少年，把心底所有的柔软和热烈，全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的面前。
洛清澈轻轻咬着下唇，心里满是欢喜。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顾煜。
喜欢到，想和他一起看每一场雪，一起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想一辈子都待在他的身边，再也不分开。
第一节课下课的铃声刚响，教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快看窗外！好大的雪！”
原本坐在座位上的学生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挤到窗户边，扒着玻璃窗往外看，连老师都笑着摇了摇头，没有阻拦。
洛清澈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拉着顾煜的手，快步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小小的窗缝，冰冷的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一下子飘了进来，落在他的脸颊上，凉丝丝的，却让他更加兴奋。
窗外，漫天白雪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被风吹散的柳絮，又像是天上撒下的碎玉，一片接着一片，轻柔地落在屋顶上、树枝上、操场上，不过片刻，地面就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而纯粹，只剩下雪花飘落的轻柔声响，还有少年少女们惊喜的笑声。
“真的下雪了！顾煜，你看！好大的雪！”洛清澈转过身，仰着头看向顾煜，眼睛亮得惊人，脸颊因为兴奋泛着淡淡的红，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团子，可爱得让人心尖发软。
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站在飘雪的窗前，身后是漫天白雪，整个人都像是融进了这方纯白的世界里，干净得不像话。
顾煜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他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寒风卷着雪花飘进来，落在洛清澈的发顶，融化成小小的水珠。顾煜下意识地伸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然后抬手，轻轻帮他拂去睫毛上沾着的一片雪花。
指尖轻轻擦过温热的眼睑，洛清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撞进顾煜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没有平日里的清冷，只有满满的宠溺和温柔，像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一下子就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慢点，别凑太近，会冻感冒的。”顾煜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手帮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罩在他的头上，又仔细地把帽子边缘的绒毛整理好，遮住他冻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这样就暖和了。”
洛清澈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他帮自己整理衣帽，鼻尖萦绕着顾煜身上的雪松味，混合着雪花的清冽气息，好闻得让他舍不得移开。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雪花落在顾煜乌黑的发间，染上点点白霜，清冷的眉眼在白雪的映衬下，越发耀眼夺目，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去顾煜发顶的雪花，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头皮，心跳又乱了节奏。
顾煜抓住他作乱的手，没有松开，而是紧紧握在掌心，然后顺势塞进自己羽绒服外面的口袋里。
大大的口袋裹住了两人交握的手，顾煜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茧，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暖意源源不断地传来，彻底驱散了所有的寒冷。
“手这么凉，还到处乱摸。”顾煜轻声责怪着，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全是心疼和宠溺。
洛清澈笑得眉眼弯弯，靠在他的身边，看着漫天飞雪，声音软软的：“有你帮我暖手，就不冷啦。”
顾煜低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头的小脑袋，心里软成了一片。他轻轻收紧手指，把洛清澈的手握得更紧，像是要把这个人，牢牢地握在自己的生命里，再也不放开。
课间操的铃声响起，原本因为下雪而兴奋的学生们，纷纷欢呼着跑出教室，冲向操场。平日里用来跑操的塑胶跑道，已经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踩上去软软的，发出轻微的声响。大家都顾不上寒冷，三五成群地堆雪人、打雪仗，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欢声笑语洒满了整个操场。
洛清澈拉着顾煜的手，也跟着跑出了教室。
踩在积雪的地面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清脆又好听。洛清澈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向顾煜，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顾煜，我们来堆雪人吧！”他指着操场角落一片干净的雪地，兴奋地说道。
顾煜看着他开心的样子，自然不会拒绝，点了点头：“好。”
洛清澈立刻蹲下身，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捧起地上的积雪，小心翼翼地揉成一个小小的雪球。雪很凉，冻得他手指发麻，可他一点都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兴致勃勃地滚着雪球。
顾煜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把他冻得发红的小手包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搓了搓：“别用手直接碰雪，会冻伤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裹在洛清澈的手上，才让他继续玩。而他自己，则挽起袖子，开始默默地滚雪球。
顾煜的力气很大，很快就滚出了一个大大的雪球，当做雪人的身体，又滚了一个小一点的雪球，当做雪人的头，小心翼翼地叠在一起。洛清澈则在一旁帮忙，找来了两颗小小的黑色石子，当做雪人的眼睛，又折了一根短短的树枝，当做雪人的鼻子。
雪人很快就堆好了，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身体，站在雪地里，憨态可掬，可爱极了。
洛清澈看着光秃秃的雪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解开自己脖子上围着的红色围巾，小心翼翼地系在了雪人的脖子上。
鲜艳的红色，落在纯白的雪地里，格外显眼，瞬间就让雪人变得生动起来。
洛清澈后退两步，歪着头打量着雪人，满意地笑了：“这样就好看啦！顾煜，你看，我们堆的雪人好可爱！”
他笑得眉眼弯弯，嘴角扬起甜甜的弧度，阳光穿过飘落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耀眼。
顾煜站在他的身边，目光却没有落在雪人身上，自始至终，都停留在洛清澈的脸上。
看着少年明媚的笑容，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欢喜，顾煜的心底，像是被一团温热的火焰填满，所有的冰冷和疏离，都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他再也忍不住，微微俯身，轻轻抬起洛清澈的下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无比的吻。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像是为这场温柔的吻，蒙上了一层浪漫的白纱。
洛清澈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额头上那片轻柔的触感，还有顾煜身上清晰的雪松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漫天飞雪，寒风轻扬，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洛清澈才缓缓回过神，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他猛地低下头，不敢看顾煜的眼睛，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顾、顾煜……”他小声地开口，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羞涩，连话都说不完整。
顾煜看着他害羞的模样，眼底的温柔越发浓郁，伸手轻轻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满满的爱意：“嗯，我在。”
“有你，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冷。”
洛清澈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气息，所有的羞涩和紧张，都慢慢化作了满心的欢喜和安心。他伸出手，轻轻环住顾煜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用力点了点头。
“我也是，有你在，我一点都不冷。”
雪花还在飘落，将两个相拥的少年，裹进一片温柔的纯白里。
不远处，几个偷偷看过来的女生，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捂住了嘴，眼里满是羡慕和祝福。她们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雪地里相拥的两个少年，心里满是柔软。
这大概是青春里，最美好、最纯粹的样子了。
一冷一暖，一静一动，彼此相爱，彼此温暖，在漫天飞雪里，许下最温柔的心意。
一整天的时间，洛清澈都沉浸在初雪的惊喜和顾煜的温柔里，连上课都忍不住偷偷嘴角上扬。顾煜依旧坐在他的身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目光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两人偶尔目光交汇，都会不约而同地红了耳尖，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心里却甜得像开了花。
放学的铃声响起，洛清澈收拾好书包，牵着顾煜的手，慢慢走出教学楼。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昏黄的灯光穿过飘落的雪花，在地面上投下朦胧的光影。雪还在下，地面的积雪已经厚了不少，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浪漫而安静。
顾煜紧紧牵着洛清澈的手，没有放进自己的口袋，而是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牵着，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放学的学生，大家都忙着赶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交握的手，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藏不住的温柔。
洛清澈靠在顾煜的身边，一步一步地踩着雪，看着路灯下飞舞的雪花，心里满是安稳。他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轻柔，带着满满的期待：“顾煜，我想和你一起看每一年的雪。”
想和你看今年的雪，明年的雪，往后每一年的雪。
想从青春年少，走到白发苍苍，每一个冬天，都有你在身边。
顾煜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路灯的光和飘落的雪，也映着洛清澈的身影。他握紧洛清澈的手，力道坚定而郑重，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好。”
“一辈子，都陪你。”
一辈子，陪你看遍春夏秋冬，陪你走过岁岁年年。
初雪为证，爱意滚烫。
少年们在漫天飞雪里，许下了一生的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只有最简单、最纯粹的心意，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更加长久。
雪花还在轻轻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件洁白的嫁衣。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洛清澈抬头，看着顾煜温柔的眉眼，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盛满了星光和欢喜。
他知道，有顾煜在身边，这个冬天，会温暖无比。
他也知道，他们的爱情，会像这漫天飞雪一样，干净、纯粹，一直走下去，走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晚风卷着雪花，轻轻拂过少年们的脸颊，带着温柔的气息，将这份初雪下的爱意，悄悄藏进了青春的记忆里，成为最珍贵、最难忘的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