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高三苦读，并肩为光 高三顾煜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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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鞭炮声还未彻底消散在城市的街巷里，星榆中学的高三教学楼，就已经提前亮起了彻夜不熄的灯光。
正月初十，本该是家家户户还沉浸在新年团圆暖意里的日子，高二升高三的学子们，却已经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踩着清晨还未散尽的寒气，重新踏入了这座承载着他们青春、梦想，还有藏不住爱意的校园。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被后勤老师用红色油漆郑重地写上了**“距高考仅剩118天”**，那一串数字像一根无形的弦，紧紧绷在每一个高三学生的心头，也绷在顾煜和洛清澈的心上。
寒假的日子，是他们自秘密相恋以来，最难熬的一段时光。
因为家庭的管束，两人不能像从前一样肆无忌惮地见面、聊天，甚至连手机消息，都只能趁着父母不注意，偷偷摸摸地发几句，短短几句“早安”“晚安”“记得吃饭”，都要小心翼翼地删除记录，生怕再被长辈发现，引来新一轮的争吵与阻拦。顾煜被父母看得极严，除了吃饭睡觉，几乎被锁在书房里刷题，偶尔能借着去阳台透气的间隙，给洛清澈打一个一分钟不到的电话，听一听他清浅的呼吸声，就足够支撑他熬过一整个枯燥又压抑的夜晚。
洛清澈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父母虽然态度温和，没有激烈反对，却也时常旁敲侧击地提醒他，高三是人生最重要的关口，不能分心，不能走错路。他懂父母的顾虑，也懂这份感情在当下的艰难，所以只能把所有的思念与不安，都压在心底，埋进厚厚的习题册里。
只有在深夜，躺在床上，看着顾煜发来的、带着小心翼翼语气的短句，他才敢捂住嘴，任由眼眶一点点发烫。
他想顾煜。
想他清冷的眉眼，想他藏在冷漠下的温柔，想他掌心的温度，想他在自己难过时，轻轻拍着他后背的力度。
短短二十天的寒假，像是被拉长了整整一年。
所以当开学日真正到来，洛清澈在教室门口，一眼就看见那个靠窗的、熟悉的身影时，积攒了一整个假期的思念，瞬间冲破了所有克制，眼眶猛地一红。
顾煜也在第一时间看向了门口。
不过一个月未见，少年似乎又清瘦了些许，下颌线愈发锋利，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在看见洛清澈的那一刻，所有的冷硬都如同冰雪遇暖阳，悄无声息地融化，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思念。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洛清澈，极轻地点了一下头，指尖在桌下，悄悄蜷了蜷。
洛清澈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抱着一摞新学期的复习资料，脚步轻快却又尽量保持平静地走到座位旁，轻轻放下书本。木质桌椅发出细微的声响，周围是同学们久别重逢的低声交谈，有人在抱怨寒假太短，有人在炫耀新年收到的红包，有人在对着答案核对寒假作业，喧闹又真实。
而洛清澈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这个人身上，熟悉又安心的雪松气息。
“好久不见。”他坐定后，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顾煜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心猛地一紧，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比寒假前更凉了一些，指腹因为长期握笔，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力道很轻，却无比坚定，将洛清澈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我在。”
简简单单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洛清澈的指尖微微颤抖，反手握住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彼此的心跳清晰可闻，在喧闹的教室里，汇成一曲只属于他们的、温柔又坚定的旋律。
这一个简单的牵手动作，他们等了整整二十天。
高三的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仿佛就在一夜之间，所有轻松惬意的课间闲聊消失了，所有体育课上的追逐打闹消失了，就连食堂里排队的时间，都被同学们用来背单词、记公式。黑板被各科老师写满了知识点与解题思路，擦了又写，写了又擦，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堆叠如山的试卷、错题本、复习资料上，落在少年们紧绷的侧脸与专注的眼眸里。
早读课的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就已经坐满了人，朗朗的读书声此起彼伏，英语单词、语文古诗文、生物知识点、化学方程式，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高三最独特的序曲。
顾煜和洛清澈的作息，精准到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每天早上六点半，两人会准时在学校附近的早餐店碰面，洛清澈会记得买顾煜爱吃的鲜肉包，少放葱，再带一杯温热的豆浆；顾煜则会提前帮洛清澈占好教室靠窗的位置，把他的水杯接满温水，放在桌角最顺手的地方。
早读课上，洛清澈擅长语文和英语，声音清清爽爽，读起古诗文来温柔又有韵味，顾煜就侧耳听着，偶尔在他读错字音时，用极低的声音提醒一句，指尖在课本上轻轻点一下那个字。而顾煜的理科天赋依旧无人能及，物理公式、化学推导、数学解题思路，在他脑海里清晰如蓝图，洛清澈遇到记不住的知识点，只要侧过头看他一眼，顾煜就会立刻明白，用最简洁的语言，把难点讲得通透易懂。
上课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利用到了极致。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圆锥曲线的压轴题，步骤繁琐，逻辑绕弯，班里大半同学都听得眉头紧锁，洛清澈也咬着笔杆，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却依旧理不清头绪。他没有像从前一样立刻求助，只是抿着唇，努力跟着老师的思路思考，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划动。
顾煜余光瞥见他纠结的模样，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纸上的字迹凌厉工整，步骤极简却逻辑严密，每一步关键节点都用红笔轻轻标注，一目了然，比老师讲的还要清晰易懂。
洛清澈侧过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心底一暖，小声道：“谢谢你。”
顾煜没有说话，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红，目光重新落回黑板，桌下相扣的手指，却悄悄收紧了几分。
这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不张扬，不刻意，却处处都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
课间十分钟，原本是休息的时间，如今却成了最宝贵的刷题间隙。
大部分同学都埋首在试卷里，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只有少数人会起身去接水、上厕所，脚步都是匆匆的。洛清澈写了一整节课的题，肩膀有些发酸，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侧头看向顾煜。
少年依旧在低头刷题，长睫低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挺拔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洛清澈看得有些失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的男孩，永远都这么耀眼。
顾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停下笔，侧过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疑惑：“怎么了？累了？”
“有一点。”洛清澈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顾煜放下笔，伸手，极轻地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温柔又小心，生怕被周围的同学看见。指尖触到柔软的发顶，触感温热，让他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暖意。
“歇两分钟，我帮你看着老师。”
洛清澈乖乖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顾煜身上的雪松味，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短短两分钟的休息，因为身边有这个人，就足够治愈所有的疲惫。
晚自习，是高三一天中最漫长，也最安静的时光。
教学楼里灯火通明，除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再也没有其他声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顾煜和洛清澈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星光稀疏，晚风轻轻吹动窗帘，拂过两人相握的手。
他们依旧保持着人前普通同桌的模样，桌上各自摆着复习资料，桌下，十指却紧紧相扣，掌心相贴，一句话都不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感受到那份藏在暗处的、坚定的爱意。
遇到难题时，洛清澈会轻轻用指尖碰一下顾煜的手背，顾煜就会立刻停下笔，侧过头，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给他讲解思路，语气耐心又温柔，和平日里清冷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
洛清澈听得认真，偶尔会因为靠得太近，鼻尖蹭到顾煜的肩膀，雪松味瞬间将他包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悄悄发烫。
顾煜察觉到他的僵硬，嘴角极淡地弯起一抹弧度，眼底满是宠溺，却没有点破，只是放慢语速，把知识点讲得更细致一些。
晚自习的课间，校园里会响起舒缓的音乐，不少同学会走出教室，在走廊上吹风放松。顾煜会牵着洛清澈的手，走到教学楼顶楼的天台。
这里是他们的秘密基地，空旷安静，只有晚风与星光，没有人打扰。
洛清澈会靠在顾煜的怀里，仰头看着夜空，轻声抱怨刷题的疲惫，诉说对未来的期待。顾煜就静静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耐心听着，偶尔低声回应一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顾煜，你说我们真的能一起考上北京的大学吗？”洛清澈有时候会忍不住不安，手指紧紧抓着顾煜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高三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模拟考的排名起起落落，每一次分数波动，都能牵动所有人的神经。他怕自己不够优秀，怕配不上光芒万丈的顾煜，怕他们约定好的未来，最终只能成为泡影。
顾煜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语气坚定而郑重：“能。一定能。”
“我们一起努力，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我会陪着你，一步一步，走到我们想去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在洛清澈的心底，驱散了所有不安与迷茫。
洛清澈抬头，撞进他盛满星光与温柔的眼眸，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嗯，我们一起。”
在这个满是压力与疲惫的高三，他们是彼此的软肋，更是彼此最坚硬的铠甲。
压力最大的时候，洛清澈会失眠。
深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数学公式、英语单词、试卷上的红叉，翻来覆去，直到凌晨都无法入睡。白天精神不济，上课容易走神，模拟考的成绩也出现了小小的波动。
那一次月考，他的排名下滑了十名，看着成绩单上的数字，洛清澈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坐在座位上，攥着成绩单，指尖泛白，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不是难过自己没考好，而是怕自己拖了顾煜的后腿，怕他们的约定，因为自己的不够努力而落空。
顾煜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低落。
放学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到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光了，才轻轻关上教室门，走到洛清澈身边，蹲下身子，抬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底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清澈，看着我。”
洛清澈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是不是很没用，连成绩都稳不住……”
“不准这么说。”顾煜打断他，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珠，指尖小心翼翼，像呵护稀世珍宝，“一次失误而已，不算什么。你已经很努力了，我都看在眼里。”
“可是我怕……”
“别怕。”顾煜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感受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有我在，我们一起补。你擅长的语文英语，帮我梳理；我擅长的理科，帮你攻克。我们是战友，是恋人，永远都不会丢下彼此。”
“成绩可以提上来，知识点可以补回来，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洛清澈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无声地落泪。
顾煜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又有力度，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哭出来就好了，”他低声哄着，“明天醒来，我们继续加油。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进教室，吹动桌上的试卷，吹动少年们柔软的发丝，也吹动了那份在苦难中愈发坚定的爱意。
那一夜，顾煜陪着洛清澈在教室里多留了一个小时，把他做错的题目一道一道讲透，整理出专属他的错题笔记，字迹工整，标注细致，直到洛清澈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才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相依，再也分不开。
顾煜也有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
家庭的阻力虽然有所缓和，却依旧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父母虽然不再激烈反对，却也时常在他耳边念叨，让他以学习为重，不要因为感情耽误前途。那些话不算难听，却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心上。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必须足够优秀，必须考出最好的成绩，才能让父母彻底放心，才能拥有选择人生的权利，才能堂堂正正地牵着洛清澈的手，站在所有人面前。
所以他拼了命地学习，每天刷题到深夜，黑眼圈越来越重，脸色偶尔会苍白得吓人，沉默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洛清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只会用自己的方式，默默陪着他。
早上会提前准备好温热的牛奶，放在他的桌角；课间会帮他整理好散落的试卷与笔记；晚自习时，会把自己的小风扇悄悄对着他吹，驱散夏日的闷热；在他沉默不语、脸色苍白时，会紧紧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轻声说一句：“我一直在。”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给了顾煜所有的力量。
那天顾煜因为家里的事情，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刷题的速度都慢了不少。洛清澈看在眼里，放学之后，拉着他的手，走到了操场的看台上。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满整个操场，晚风温柔，带着春日花草的清香。
洛清澈靠在顾煜的肩上，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顾煜侧头，看着身边眉眼温柔的少年，心底所有的压抑与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伸手，把洛清澈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清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不担心。”洛清澈抬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眼底满是坚定，“我知道你很累，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扛。”
“你不是一个人。”
顾煜看着他的笑容，眼眶微微发烫，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夕阳下，少年相拥，温柔又虔诚。
高三的日子，苦吗？
苦。
苦到每天睡不足六个小时，苦到试卷堆得比书本还高，苦到抬头就能看见倒计时牌上不断减少的数字，苦到压力大到随时都会崩溃。
可因为身边有彼此，所有的苦，都变成了甜。
春日的晚风，吹过校园的梧桐枝桠，带来新绿的气息；夏夜的星空，璀璨明亮，映着教室里彻夜不熄的灯光；清晨的阳光，温暖和煦，落在两个少年并肩刷题的侧脸上；傍晚的夕阳，温柔缱绻，裹着他们牵手走过的身影。
他们一起在清晨的操场背单词，一起在课间互相讲题，一起在晚自习偷偷牵手，一起在深夜的天台相拥，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尽全力。
他们是恋人，是同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彼此黑暗中最亮的光。
班里的同学们，都看在眼里。
他们见过顾煜为洛清澈整理笔记时的认真，见过洛清澈为顾煜递水擦汗时的温柔，见过两人在困境中彼此扶持的坚定，见过他们眼底藏不住的爱意与默契。
没有人议论，没有人打扰，只剩下无声的心疼与祝福。
偶尔有同学遇到难题，会过来请教顾煜，顾煜讲解完，对方会笑着说一句：“顾神，你和洛清澈也太默契了，简直是神仙搭档。”
顾煜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向洛清澈，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洛清澈脸颊微烫，悄悄握紧他的手，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
模拟考一次接着一次，排名起起落落，却始终动摇不了两人并肩前行的决心。
顾煜永远稳居年级第一，断层领先，用绝对的实力，为他们的未来铺好道路；洛清澈紧跟其后，一点点进步，一点点追赶，从不让自己掉队，努力成为能与顾煜并肩而立的人。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从118天，变成99天，变成66天，变成33天……
数字越来越小，离梦想越来越近，离他们约定好的未来，越来越近。
洛清澈偶尔会趴在桌上，看着顾煜专注的侧脸，轻声问：“顾煜，你说高考结束之后，我们第一件事做什么？”
顾煜停下笔，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走在所有人面前。”
“然后，一起去北京。”
洛清澈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满星光：“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高三的苦读，是青春里最艰难的一段时光，却也是最珍贵的一段时光。
他们在苦难中坚守，在压力中成长，在彼此的陪伴里，变得更加勇敢，更加坚定。
所有的熬夜刷题，所有的默默坚守，所有的委屈与不安，都在为那个盛夏的奔赴，积蓄力量。
窗外的梧桐叶长得愈发茂盛，蝉鸣渐渐响起，盛夏的气息越来越浓。
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
而顾煜与洛清澈，始终并肩而立，手握着手，心贴着心，朝着同一个方向，大步前行。
他们是彼此的光，是彼此的救赎，是彼此青春里，最坚定的信仰。
高三很苦，但有你，万物皆甜。盛夏蝉鸣，晚风遇你
日子被试卷、闹钟、倒计时切割成碎片，一天又一天，像被风吹走的书页，匆匆翻过。
进入三月，一模考试如期而至。这是高三以来最受重视的一次大考，几乎所有学校都拿它当作高考的预演，分数、排名、志愿参考，全都压在这一场考试上。
前一晚，洛清澈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太在意结果。一模的成绩，会直接影响接下来一整个阶段的心态，也会影响他们能不能稳稳地把目标定在北京。
顾煜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在十一点多的时候，用家里的固定电话拨了过来。
铃声轻轻一响，洛清澈就接了起来，压低声音：“顾煜？”
“还没睡？”顾煜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过来，带着一点低哑，却格外安心。
“有点睡不着。”洛清澈把被子拉高，捂住半张脸，“有点紧张。”
顾煜沉默了一瞬，轻声说：“别想题，别想排名，就当是一次普通周测。”
“可是……”
“有我在。”顾煜打断他，语气轻却稳，“不管你考成什么样，我都在。我们一起学，一起补，一起去北京，不会因为一次考试就变。”
洛清澈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
“嗯。”他用力点头，好像电话那头的顾煜能看见一样，“我知道了。”
“早点睡，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
“好。”
挂了电话，洛清澈把手机抱在怀里，原本乱成一团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
是啊，不管怎么样，顾煜都在。
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一晚，他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洛清澈推开窗，就看见楼下站着的那个身影。
顾煜穿着黑色外套，背着双肩包，安安静静地站在晨光里，像一幅干净的画。洛清澈的心，一瞬间就被填满了。
他飞快地跑下楼，轻轻跑到顾煜身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顾煜转过身，看见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紧绷了一晚上的神情，终于松了一点，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文具袋：“走吧，去吃早饭。”
洛清澈乖乖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
一模考场，是打乱班级分配的。
洛清澈和顾煜不在一个考场，进教学楼前，顾煜停下脚步，看着他，认真地说：“别紧张，认真写，写完检查，不会的先跳过。我在外面等你。”
“好。”洛清澈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笑，“你也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顾煜轻轻“嗯”了一声，在他转身进楼的那一刻，低声说了一句：
“清澈，加油。”
洛清澈脚步一顿，回头对他用力点头，眼底全是坚定。
第一场语文，洛清澈写得格外顺手。作文题目是关于“陪伴”与“前行”，他几乎没有犹豫，提笔就写。笔下的一字一句，全是他和顾煜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初遇、同桌、靠近、心动、隐瞒、坚守、并肩。
他没有写名字，没有写身份，只写了两个少年在最苦的日子里，互相支撑，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写到最后，他自己眼眶都微微发热。
这场考试，他不是在答题，是在写给他们的青春。
几场考试下来，洛清澈心态越来越稳。会的题稳稳拿分，不会的也尽力去写，不再像以前那样一遇到难题就心慌意乱。
最后一门英语结束铃响，洛清澈合上笔盖，长长舒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他一眼就看见了等在树下的顾煜。
夕阳落在顾煜身上，暖金色的光，把他的轮廓描得格外温柔。洛清澈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顾煜伸手，稳稳地扶住他，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准考证和笔袋：“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洛清澈笑得眼睛弯起来，“作文写得特别顺。”
顾煜看着他轻松的样子，嘴角也极淡地弯了一下：“那就好。”
那天傍晚，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着河边慢慢走。
春风拂面，河水泛着波光，洛清澈走在顾煜身边，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考试里遇到的有趣题目，顾煜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洛清澈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他：“顾煜，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顾煜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会。”
一个字，坚定，清晰，没有半分犹豫。
洛清澈笑起来，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河岸晚风温柔，少年十指相扣，心事坦荡，未来可期。
一模成绩出来那天，全班都屏住了呼吸。
班主任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这次一模，咱们班整体成绩非常好，尤其是两位同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煜和洛清澈身上。
“顾煜，全市第三，年级第一。”
全班瞬间响起一片倒抽气的声音，紧跟着是热烈的掌声。
顾煜神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只是下意识侧头，看向洛清澈，眼底带着一点安抚。
洛清澈心脏怦怦直跳，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洛清澈，”班主任笑着念出名字，“年级第七。”
教室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比刚才还要热烈。
所有人都知道，洛清澈数学曾经是弱项，能在一模这种难度的考试里冲进年级前十，是多么不容易。
洛清澈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侧头看向顾煜，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顾煜看着他惊喜的样子，眼底一点点漾开温柔，轻轻对他点了一下头，口型说：
“我就知道，你可以。”
洛清澈鼻子一酸，差点当场掉眼泪。
所有熬夜刷题的夜晚，所有咬着牙坚持的时刻，所有怕自己不够好的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好的回报。
下课铃一响，立刻有同学围过来恭喜他们。
“清澈你也太厉害了吧！直接冲进前十！”
“顾神还是顾神，稳稳第一！”
“你们俩也太配了吧，成绩都这么配！”
最后一句玩笑话，让洛清澈耳尖瞬间泛红，偷偷看了一眼顾煜。
顾煜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住一部分视线，淡淡开口：“好好复习。”
语气依旧清冷，却成功把围过来的同学劝了回去。
等人都散开，洛清澈才小声对顾煜说：“谢谢你。”
如果不是顾煜一直帮他讲题、整理笔记、耐心安慰，他绝对走不到这一步。
顾煜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一软，伸手，在桌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指尖：“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你自己很努力。”
“我们是一起的。”
洛清澈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一模之后，复习进入更紧张的二轮阶段。
题目更综合，节奏更快，压力也更大。
很多同学开始出现疲惫、烦躁、失眠、焦虑，教室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有人因为一次小测失误就崩溃大哭，有人因为和家人吵架而情绪低落，有人看着不断减少的倒计时，整个人都陷入迷茫。
洛清澈也有过情绪低落的时候。
一次数学周测，他压轴题两道都没做出来，看着卷子上刺眼的空白，一瞬间就被挫败感淹没。那天下课，他趴在桌子上，一句话都不想说，连顾煜递过来的改错本，都没力气接。
顾煜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把温好的牛奶放在他桌角，然后轻轻翻着自己的书，安安静静地陪着。
直到洛清澈自己缓过来，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我是不是……真的很笨？”他声音闷闷的。
顾煜放下书，认真地看着他：“不笨。你只是思路暂时卡住了。”
“可是我练了那么多遍，还是不会。”
“那就再练。”顾煜语气平静，却有力量，“我陪你。一道一道讲，一道一道练，练到你会为止。”
洛清澈看着他眼底的认真，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午休，顾煜没有休息，把两道压轴题拆成最基础的步骤，一点一点给他讲。从题干分析，到模型识别，到辅助线怎么画，到每一步为什么这么写。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
洛清澈听得很认真，顾煜讲得很耐心。
讲完最后一步，顾煜问：“懂了吗？”
洛清澈点头，眼睛亮起来：“懂了！”
顾煜看着他重新笑起来的样子，心底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伸手，极轻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这一幕，恰好被进门的班长看见。
对方愣了一下，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轻轻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一点，给他们留了一点安静空间。
有些心意，不用说破，大家都懂。
有些人的温柔，不用张扬，所有人都愿意悄悄守护。
顾煜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四月的一天，顾煜一早就脸色不太好，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上课的时候偶尔会轻轻咳嗽。
洛清澈一眼就看出来他不舒服。
“你是不是感冒了？”下课，洛清澈小声问，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又怕被别人看见，只能收回手，眼底满是担心。
“没事。”顾煜淡淡道，“有点着凉。”
洛清澈不信。
他太了解顾煜了，顾煜从来都是硬扛，不舒服也不说，怕他担心，怕影响学习。
那天上午，顾煜依旧强撑着听课、刷题、给他讲题，可是洛清澈看得出来，他握笔的手都有点轻，偶尔会轻轻皱一下眉。
洛清澈心里又疼又急，趁大课间，跑去校医室，买了感冒药，又接了热水，悄悄放在顾煜桌洞最里面。
顾煜摸到的时候，愣了一下，侧头看向洛清澈。
洛清澈假装看书，耳尖却悄悄泛红，小声说：“喝了，不然严重了，更麻烦。”
顾煜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又看了看洛清澈紧绷却担心的侧脸，心底一暖，拿起水杯，小口喝了起来。
药有点苦，他却觉得，心里是甜的。
那天晚自习，顾煜咳嗽得有点厉害。洛清澈实在放心不下，写了一张小纸条，推到他面前：
“别硬撑，不舒服就跟我说，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顾煜看着纸条上清秀又认真的字，拿起笔，在下面写：
“没事，陪你再刷一套题。”
洛清澈看着那行字，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把纸条攥在手里，紧紧的，低下头，不让顾煜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睛。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
自己再难受，都不忘顾及他。
那天晚上，他们还是比平时早走了半小时。
走在路灯下，洛清澈一直走在顾煜身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像一只担心主人的小兽。
顾煜被他看得无奈又心软，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真的没事，别担心。”
“我就是担心。”洛清澈抬头，眼睛很亮，“你可不可以不要总自己扛着？你也可以依赖我的。”
顾煜一怔。
路灯的光落在洛清澈脸上，温柔又认真。
他忽然就说不出反驳的话。
良久，顾煜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握住洛清澈的手。
“好。”
“以后，我不自己扛。”
“我们一起。”
洛清澈笑起来，用力回握他的手。
夜风微凉，手心却滚烫。
进入五月，倒计时变成了两位数。
整个校园，都被一种既紧张又不舍的气氛包裹着。有人开始写同学录，有人在课本上互相留言，有人偷偷在教室后面拍合照。所有人都知道，这段一起拼命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顾煜和洛清澈，依旧是最稳定的存在。
早上一起到校，早读、上课、刷题、讲题，晚自习桌下十指紧扣，放学牵手走一段安静的小路。
他们很少再说“加油”，因为所有的鼓励，都藏在每一个细节里。
洛清澈会把语文答题技巧整理成小卡片，塞给顾煜；
顾煜会把数学物理最常考的模型，单独给洛清澈总结一本；
洛清澈会记得顾煜不爱吃葱，每次买饭都提前挑干净；
顾煜会记得洛清澈容易犯困，每天都给他准备薄荷糖。
平淡，细碎，却处处都是温柔。
班里有人偷偷问洛清澈：“你和顾煜……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洛清澈愣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也是战友。”
对方了然一笑，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说：“不管怎么样，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你们真的很好。”
洛清澈心底一暖，轻轻点头。
谢谢你们，愿意守护我们的少年心事。
倒计时牌翻到7的时候，班里组织了一次简短的励志班会。
班主任没有讲大道理，只是站在讲台上，看着全班同学，轻声说：
“我知道，这一年大家都很苦，很累，很难。但你们要记住，这段日子，会是你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时光。为了一个目标，拼尽全力，不问结果，只管前行。”
他目光扫过顾煜和洛清澈，顿了顿，笑着说：
“尤其是你们两个，互相帮助，互相进步，是全班的榜样。希望你们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记得这份并肩作战的情谊。”
没有点破，却全是祝福。
洛清澈和顾煜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温柔与坚定。
他们会的。
不止记得情谊，还要走完一生。
最后一节晚自习，是高中三年的最后一节晚自习。
教室里格外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玩手机，所有人都在安安静静地看书、刷题，珍惜这最后的时光。
洛清澈看着桌角堆得高高的书本和试卷，忽然有点鼻酸。
他侧头，看向顾煜。
顾煜恰好也在看他。
灯光下，顾煜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没有平日的清冷，只有满满的暖意。
洛清澈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写：
“谢谢你，陪我走完整个高三。”
推到顾煜面前。
顾煜拿起笔，在下面一笔一画地写：
“不是陪你，是我们一起。”
“以后的每一年，我都在。”
洛清澈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眶却悄悄红了。
他拿起笔，在后面添了一句：
“一言为定。”
顾煜看着纸条，轻轻笑了。
那是很淡、很轻、却无比温柔的笑。
桌下，两人的手，再次紧紧扣在一起。
窗外，蝉鸣已经悄悄响起，盛夏真的要来了。
高考近在眼前。
而他们，早已准备好。
准备好奔赴考场，奔赴北京，奔赴属于他们的，光明正大的未来。
高三很苦，题海很暗，压力很大。
但因为身边有你，这条路，再黑都不怕。
因为你是光，是希望，是我所有坚持的意义。
我不行了，没有热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高三苦读，并肩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