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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死寂屠宰场·真假规则 失重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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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消散的瞬间，冰冷的触感先一步攀上脚踝。
不是列车车厢的皮质地板，是带着锈迹的金属网格，缝隙里卡着暗红色的凝固物，踩上去发出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腐肉的酸臭味，还有铁锈的腥气，一股脑钻进鼻腔，呛得人喉咙发紧。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只用了半秒。
头顶没有灯光，只有数根粗壮的铁锁链，从黑暗的天花板垂落，末端挂着生锈的铁钩、铁刀、铁钳，刃口还沾着新鲜的血珠，滴答、滴答，砸在地面的积水里，漾开细小的涟漪。四周是高大的水泥墙，墙面斑驳，布满抓痕与血渍，墙角堆着杂乱的铁桶、废弃的屠宰工具，还有几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轮廓狰狞。
正前方，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紧闭，门楣上用暗红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死寂屠宰场·员工宿舍。
【嘀——】
冰冷的机械音同时在七人脑海里炸开，比列车上的播报更刺耳，带着电流的杂音。
【副本规则已同步，全体试炼者请注意】
【规则一：副本期间，禁止破坏屠宰场内任何建筑与物品，违者立即抹杀】
【规则二：每晚二十点至次日凌晨六点，为安全时间，怪物将停止活动，试炼者可在员工宿舍休息】
【规则三：核心钥匙藏在屠宰场主车间的冷冻库内，冷冻库大门需由三名NPC同时解锁】
【规则四：场主级怪物“裂肉屠夫”仅在凌晨三点至五点出没，其余时间处于休眠状态】
【规则五：试炼者可向屠宰场NPC获取线索，NPC所言皆为真实，无任何虚假信息】
【规则六：副本内禁止使用任何火源，高温将触发屠宰场消防系统，释放致命毒气】
【副本计时开始：119分58秒】
机械音消失的瞬间，胡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在光屏上快速点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笃定：“假的，至少三条是假的。”
身边的傅时津已经将钢管横在身前，目光扫过黑暗的四周，粗哑的声音带着警惕：“哪几条？”
“规则一、规则五、规则六。”谢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不知从何处透来的微弱光线，指尖在光屏上划出三道横线，“前三个副本的规律，系统规则必有假，且假规则都和‘生存’‘线索’‘攻击手段’相关。禁止破坏物品？屠宰场的工具大概率是武器；NPC所言皆为真？不可能，副本里的NPC都是任务陷阱；禁止用火源？之前影丝蛛怕高温，裂肉屠夫大概率也怕，这是系统在限制我们的攻击方式。”
周妍握紧短刀，脚尖踢开脚边一个废弃的铁桶，铁桶滚出几米远，撞在墙角的白布上，白布滑落，露出一具只剩骨架的躯体，骨头上还挂着碎肉。她眉峰微挑，语气冷淡：“先去员工宿舍，安全时间快到了，现在出去找主车间，等于送命。”
话音刚落，铁皮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从里面缓缓拉开一条缝。
一道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照亮了门口站着的身影。那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右手握着一串黄铜钥匙，指尖沾着油污。他站在门后，目光扫过七人，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们是新来的临时工？李管事让我在这等你们，快进来，天黑了，外面的东西该出来了。”
胡净与谢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胡静率先迈步，声音平稳：“麻烦您了，我们是今天刚来的。”
男人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钥匙串在他手里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叫老胡，是这宿舍的管理员，你们叫我胡叔就行。李管事说，你们要在这待两天，等屠宰场的检修结束才能走。对了，宿舍里就剩三间房了，你们七个人，自己分一分。”
众人鱼贯而入，鹤白走在最后，跨过门槛时，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老胡握着钥匙的手——那串钥匙里，有一枚通体漆黑，纹路和他捡到的那枚徽章一模一样。
他指尖轻轻动了动，没有声张，只是跟在苏清欢身后，走进了宿舍。
宿舍内部是老旧的筒子楼格局，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房间，尽头是卫生间和水房。昏黄的白炽灯挂在天花板上，灯管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走廊的墙壁上贴着泛黄的规章制度，字迹模糊，隐约能看清“禁止在宿舍内使用明火”“禁止随意进入主车间”等字样。
“左边第一间是四人间，右边两间是单人间，”老胡走到四人间门口，用黄铜钥匙打开门，“你们自己分，我就不打扰了。对了，晚上别出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门，水房十点锁门，要打水的抓紧。”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谢临突然开口叫住他：“胡叔，我们听说主车间的冷冻库在检修，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贵重东西？”
老胡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众人的身体僵了一瞬，过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独眼的目光里带着一丝阴鸷，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冷冻库？那地方早就封了，里面的东西……不是你们该问的。记住我的话，别去主车间，尤其是冷冻库，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快步走向走廊尽头，钥匙串的声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卫生间的方向。
“NPC的话，半真半假。”胡净靠在四人间的门框上，目光扫过走廊，“他提到了冷冻库，证明核心钥匙确实在那，但‘进去的人没出来过’，大概率是在吓唬我们，或者是在提示里面有危险。”
“先分房。”傅时津走进四人间，扫了一眼里面的四张铁架床，“我和谢临住四人间，净姐、林星眠、周妍住一间单人间，剩下那间单人间，给他们两个。”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鹤白和苏清欢。
周妍皱了皱眉：“他们是新人，分开住会不会……”
“他们两个刚上车，编号挨着，大概率系统是把他们绑定了。”谢临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而且单人间更安全，方便他们休息，也方便我们分工。”
胡净点了点头，接过老胡留下的单人间钥匙：“就这么定。林星眠，跟我来；周妍，你也来。鹤白、苏清欢，剩下那间单人间在走廊最里面，钥匙在门把手上。”
林星眠紧紧抓着胡净的衣袖，小声应着：“好。”
周妍看了鹤白和苏清欢一眼，没再说话，跟着胡净和林星眠走向右边的单人间。
傅时津和谢临走进四人间，关上了门。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灯管闪烁的“滋滋”声。
苏清欢转头看向鹤白，浅灰色的衣衫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带着点恶劣的调侃：“看来我们被特殊照顾了，鹤白同学，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的‘新房’？”
鹤白没理他，目光扫过走廊最里面的那间单人间，门把手上果然挂着一枚黄铜钥匙。他迈步走过去，拿起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门锁打开，他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单人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铁架床，一个掉漆的木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贴墙的旧衣柜。床上铺着泛黄的床单和薄被，看起来还算干净。窗户被木板钉死，只留了一道缝隙，透进微弱的光线。
苏清欢跟在他身后进来，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走廊的灯光。他走到木桌前，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条件挺艰苦啊，”他转过身，靠在木桌上，目光落在鹤白身上，“不过比睡在屠宰场的铁钩下，好多了。”
鹤白没有说话，走到床边，抬手按了按床垫，硬邦邦的，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拉开薄被，铺在床上，然后将风衣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头，又从暗袋里拿出折叠刀，放在枕边，动作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沿，抬眼看向苏清欢，浅墨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平静：“你不休息？”
“急什么，”苏清欢耸耸肩，走到窗边，用手指抠了抠木板的缝隙，“距离安全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系统说的‘晚上二十点’，应该是副本里的时间。我们得先搞清楚，这宿舍里有没有隐藏的线索，或者……隐藏的怪物。”
他说着，突然抬手，用力一掰。
“咔嚓。”
钉着木板的钉子被他掰了下来，一块木板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鹤白的目光瞬间落在他手上，又扫过窗外——外面是一片黑暗，只能看到屠宰场的轮廓，还有远处主车间的红色警示灯，一闪一闪。
“你就不怕触发什么陷阱？”鹤白的声音清冽，带着一丝无奈。
“怕什么，”苏清欢转过身，手里拿着那块木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系统说禁止破坏建筑与物品，我这是‘拆卸’，不是‘破坏’。而且，你不觉得，这木板钉得太刻意了吗？”
他说着，将木板翻过来，背面朝上。
木板的背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老胡的钥匙，少了一枚；裂肉屠夫，怕的不是火，是光。
鹤白的眼睫微颤，起身走到苏清欢身边，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真假？”他问。
“半真半假。”苏清欢将木板放在木桌上，手指点了点“少了一枚钥匙”那几个字，“老胡的钥匙串里，确实有一枚黑色的，和你口袋里的徽章纹路一样，应该就是那枚‘少了的钥匙’。至于裂肉屠夫怕光……系统禁止用火源，大概率是想让我们用强光，而不是高温。”
鹤白的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风衣口袋，那枚枯骨徽章还在，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认可了苏清欢的推测。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老胡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谁在拆窗户？！说了晚上别乱动，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苏清欢对着鹤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扬声对着门外喊：“胡叔，是我！窗户的木板松了，我想修一修，没想到掰下来了。”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顿，老胡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警惕：“修什么修！赶紧把木板装回去，不然晚上外面的东西进来，我可不管！”
“知道了胡叔！”苏清欢应着，转头看向鹤白，眼底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看来我们猜对了，这木板确实是线索，老胡在紧张。”
鹤白拿起地上的木板，走到窗边，将它重新钉回去。钉子是苏清欢刚才掰下来的，他手指灵活，几下就钉好了，和原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刚钉好，敲门声就响了。
“咚咚咚。”
“我来看看你们装好了没有。”老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清欢走过去，打开门。
老胡站在门口，独眼扫过窗户，看到木板已经钉好，才松了口气。他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碗，碗里装着几个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这是晚饭，”他将搪瓷碗递给苏清欢，“李管事交代的，新来的临时工，管一顿晚饭。吃完早点休息，晚上别再乱动了。”
苏清欢接过搪瓷碗，笑着说：“谢谢胡叔，我们肯定不乱动。”
老胡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鹤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嘴里嘟囔着：“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门关上，苏清欢将搪瓷碗放在木桌上，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又立刻吐了出来，眉头皱成一团：“这馒头比石头还硬，咸菜也是咸的发苦。”
鹤白走过去，拿起一个馒头，捏了捏，确实硬邦邦的。他掰开馒头，里面是空心的，中间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你看。”他将纸条递给苏清欢。
苏清欢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去水房，找王婶，她有冷冻库的钥匙。
“又是线索。”苏清欢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兜里，“看来这副本的NPC，都是线索的传递者，就看我们能不能分辨真假了。”
“现在几点？”鹤白问。
苏清欢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光屏，光屏上显示着副本时间：19点30分。
“还有三十分钟到安全时间，”苏清欢说，“水房十点锁门，我们可以等安全时间到了再去，现在去，容易遇到怪物。”
鹤白点了点头，没有异议。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薄被，盖在腿上，开始闭目养神。
苏清欢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他走到椅子边坐下，托着下巴，盯着鹤白的侧脸看。
昏黄的灯光落在鹤白脸上，勾勒出他清隽的轮廓，眼睫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的唇线锋利，颜色偏淡，紧紧抿着，没有一丝弧度，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寂的气息，却又在安静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看了好一会儿，苏清欢突然开口：“鹤白，你喜欢什么花？”
鹤白的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看向苏清欢，浅墨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无语：“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苏清欢耸耸肩，语气带着点闷骚的随意，“就是觉得，人总得喜欢点什么吧。比如我，喜欢玫瑰，红玫瑰，带刺的那种。”
他说着，目光紧紧盯着鹤白，等着他的回答。
鹤白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黑暗，沉默了几秒，才吐出两个字：“荼蘼。”
“荼蘼？”苏清欢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点恶劣的调侃，“没想到你喜欢这种花，开到荼蘼花事了，挺符合你的气质的。”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鹤白面前，微微俯身，目光与他平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那以后，我就叫你小荼蘼啦？”
鹤白抬眼，与他对视。
苏清欢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灯光下，像藏着星星。他的笑容带着点坏，却又透着一丝真诚，让人无法拒绝。
为什么有股熟悉的欠揍感。
鹤白的嘴角动了动，想反驳，却最终只是移开视线，淡淡的说了一声：“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