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下次再见 苏清欢 ...


  •   苏清欢眼底的笑意如同被温水化开的糖,一点点漾得更浓,原本微弯的唇角挑得更高,眉眼间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他缓缓直起身,原本微屈的脊背舒展,身形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愈发挺拔,脚步轻缓却带着笃定的节奏,一步步走到房间中央那张磨得边角光滑的旧木桌前。

      木桌的漆面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质纹理,桌面上还沾着些许不知何时留下的灰尘与细碎的碎屑,一看便是长久无人精心打理的模样。苏清欢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轻轻拂过桌面的灰尘,随即拿起桌上那只掉了瓷、边缘磕出好几处缺口的白色搪瓷碗。碗身印着的红色标语早已模糊不清,碗底还残留着一点点冷硬的馒头渣,里面放着的是两个凉透了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小撮咸得发苦、干硬难咽的腌咸菜,一看便是这副本里最劣质的食物。

      苏清欢垂眸瞥了眼碗里的东西,眼底掠过一丝不屑,手腕轻扬,毫不犹豫地将搪瓷碗里的馒头和咸菜尽数倒向窗外。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只有远处零星的红色警示灯一闪一闪,投下诡异的微光,馒头和咸菜落在窗外的泥地里,瞬间被黑暗吞没,连一点声响都未曾留下。他随手将空了的搪瓷碗轻轻放回木桌中央,碗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脆的“当”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反正这东西不能吃,扔了算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看透这副本里食物背后暗藏的危机,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瞬,一股冰冷的机械感毫无预兆地侵入在场七人的脑海,不带任何情绪的电子音冰冷响起,精准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嘀——】
      【副本安全时间已开启,怪物停止活动】
      【请试炼者遵守安全时间规则,禁止在安全区域外逗留】

      机械音来得突兀,去得也快,只留下几人脑海中一阵轻微的嗡鸣,还未等众人细细消化系统提示的内容,走廊里便由远及近地传来了傅时津粗犷厚重的声音,带着老队员独有的沉稳与号召力,清晰地穿透了单薄的房门:“鹤白、苏清欢,出来一下,我们商量一下明天的计划。”

      苏清欢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鹤白,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轻松地开口:“走吧,老队员找我们开会了。”

      鹤白缓缓站起身,他身形清瘦,却透着一股内敛的力量,动作沉稳而利落。他伸手拿起枕边那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折叠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是他进入副本后唯一的防身武器。他指尖微动,熟练地将折叠刀插回风衣内侧的暗袋里,贴合着腰侧,既隐蔽又方便随时取用。随即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略显宽松的黑色风衣,风衣下摆轻轻晃动,遮住了他周身淡淡的冷意,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清冷:“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狭窄的单人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无比,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电流发出“滋滋”的轻响,墙面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地面是冰冷的水泥地,沾着些许污渍与水渍,踩上去微凉。

      只见傅时津、谢临、胡净、周妍、林星眠五人已经整齐地站在四人间的门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走来的两人,显然已经等候多时。傅时津身材高大壮硕,手里握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是队伍里主要的战斗力;谢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眼神锐利,是队伍里负责分析线索的人;胡净气质干练,眼神沉稳,是这支临时队伍的核心决策者;周妍身形矫健,手里紧握着一把短刀,动作敏捷,擅长近身应对危机;林星眠年纪最小,脸色带着几分怯意,是队伍里经验最浅的新人。

      看到鹤白与苏清欢走来,胡净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主导者的果断:“安全时间到了,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明天一早,兵分两路。”
      你俩别又死了。

      谢临推了推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眼镜,镜片反射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眼神专注地补充道:“一路去主车间,探查冷冻库的具体位置,顺便在主车间范围内寻找裂肉屠夫的踪迹,这个怪物是副本里的核心威胁,必须摸清它的动向;另一路去水房,寻找NPC王婶,从她身上获取冷冻库的钥匙相关线索,钥匙是打开冷冻库的关键,也是推进副本的核心道具。”

      “我和傅时津、周妍去主车间,”胡净迅速分配任务,语气笃定,结合了每个人的优势,“我们三个战斗力相对较强,主车间环境复杂,危险系数极高,未知的陷阱和怪物踪迹都需要我们探路排查;水房大概率是NPC布置的陷阱区域,不需要太强的战斗力,反而需要头脑灵活、心思细腻的人,分辨线索的真假,避免落入圈套,所以谢临、林星眠、鹤白、苏清欢你们四个去水房。”

      “没问题。”谢临立刻点头应下,推眼镜的动作依旧沉稳,显然已经接受了任务分配。

      林星眠吓得微微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强忍着心底的恐惧,连忙跟着点头,声音细弱却坚定:“我、我会尽力帮忙找东西的,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苏清欢慵懒地靠在走廊冰冷的墙面上,后背贴着粗糙的水泥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里透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水房?我们刚拿到前置线索,明确说王婶手里有冷冻库的钥匙,看来这一路,不会太无聊,倒是能好好玩玩。”

      鹤白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微微颔首,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示意自己已经知晓任务安排,全程保持着冷静的状态。

      胡净低头看了眼手腕上浮现的蓝色光屏,光屏上清晰地显示着当前时间与副本倒计时,她语气严肃地叮嘱:“现在是二十点十分,距离明天出发还有近十个小时,我们先各自回房间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在走廊集合出发。在这之前,任何人都别单独行动,水房就在走廊尽头,位置显眼,我们可以等明天一早再集体过去,避免单独遭遇危险。”说完还不放心似的瞪了两个显眼包两眼。

      苏、鹤“?何意味?”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应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所有人都清楚,在危机四伏的副本里,遵守规则、集体行动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就在众人准备转身回房的瞬间,走廊尽头的水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那哭声凄凄惨惨,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和难以掩饰的恐惧,哭声时高时低,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安静的走廊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毛骨悚然。

      “是、是谁在哭?”林星眠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微微打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紧紧抓住身边谢临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音,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得不轻。

      周妍瞬间握紧了手里的短刀,指节泛白,目光警惕地看向走廊尽头水房的方向,眼神锐利,语气沉稳地判断:“应该是王婶,除了她,水房里不会有其他女性NPC。”

      胡净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里满是警惕:“安全时间里,所有NPC都应该处于静止或无异常状态,不应该发出这样的声音,这大概率是NPC故意布置的陷阱,目的就是引我们过去。”

      苏清欢眼底的兴奋更浓,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鹤白,语气里带着几分怂恿的雀跃,丝毫没有被诡异的哭声影响:“去看看?难得有送上门的线索,总不能错过。”

      鹤白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水房的方向,昏暗的灯光映在他浅墨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指尖轻轻动了动,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片刻后,他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坚定:“去看看。”

      “不行!”胡净立刻厉声阻止,脸色变得凝重,“现在虽然是安全时间,怪物停止活动,但NPC主动触发的陷阱,系统不会进行保护,也不会判定违规。万一里面藏着隐藏怪物,我们一旦进去,就彻底完了,连安全时间都救不了我们!”
      我就知道!这两个煞笔,又要去送命!哪一次听过我的!

      “放心,”苏清欢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丝毫不在意胡静的警告,“系统明确说了安全时间怪物停止活动,里面就算有陷阱,也只是物理陷阱或精神干扰,不会有致命危险。而且,王婶的哭声来得太刻意,大概率是在主动提示我们,她手里有重要的副本线索,现在不去,明天可能就没机会了。”

      他说完,不等胡净再次开口阻止,脚步已经率先朝着走廊尽头的水房走去,步伐轻快,带着一股无所畏惧的肆意。

      鹤白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在忽明忽暗的走廊灯光里被拉得很长,背影坚定,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胡净看着两人义无反顾的背影,咬了咬牙,心底又气又急,“妈的!他俩又这样!她转头对傅时津说:“你跟我们一起跟上去,千万看好他们,别让他们俩出事,现在队伍不能少人!”

      傅时津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钢管,粗哑的声音响起:“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说完,便大步跟了上去。谢临、林星眠、周妍也连忙跟上,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水房靠近,气氛瞬间变得紧张无比。

      水房的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那绝望的哭声正是从里面源源不断地传出来,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昏暗的灯光,比走廊里的灯光还要黯淡,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苏清欢走到水房门口,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随即伸出手,指尖轻轻推在木门上,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轻响,缓缓被推开。

      水房内的空间狭小逼仄,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刺鼻又难闻。头顶只有一盏老旧的灯泡,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照亮了房间里斑驳的墙面、生锈的水龙头和破旧的水泥台面。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女人,正孤零零地坐在水龙头旁边的破旧木凳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伤心欲绝。她的头发凌乱不堪,枯草般贴在脸颊上,脸上满是纵横的泪痕,眼角红肿,手里紧紧握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手帕早已被泪水彻底打湿,拧得出水来。

      听到开门的声响,女人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如同受惊的小动物,慌乱地看向门口的众人,眼神里带着无助与恐惧。看到众人走进来,她连忙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你们……你们是今天新来的临时工吧?”

      “是。”胡净率先开口,压下心底的警惕,语气尽量平稳,试图获取NPC的信任,“我们是今天刚来的,阿姨,您应该就是水房的王婶吧?”

      女人先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疯狂地摇了摇头,哭声瞬间变得更大,撕心裂肺,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是王婶,可是……可是我快活不成了,我真的快死了!老胡那个老东西,他狼心狗肺,偷偷偷了我的钥匙,那是冷冻库的钥匙啊!那是我的命根子!他要把我献给裂肉屠夫,就为了求裂肉屠夫饶他一条狗命,他太狠心了!”

      “钥匙?”谢临立刻抓住关键信息,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地追问,“您的冷冻库钥匙,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特殊的标记吗?”

      “是一枚通体黑色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清晰的骨头纹路,摸起来涩涩的,绝不会认错。”王婶说着,颤抖着从工装口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小心翼翼地递给谢临,手指因为激动而不停发抖,“这是我钥匙的照片,老胡偷了我的钥匙之后,就藏在他的衣柜里了。你们帮我把钥匙找回来,我就告诉你们,冷冻库的大门,到底该怎么解锁,那大门有特殊机关,没有我的提示,你们根本打不开。”

      谢临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表面,照片上清晰地印着一枚黑色的钥匙,钥匙柄上的骨头纹路凹凸有致,竟然和鹤白口袋里那枚枯骨徽章的纹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他立刻抬眼看向鹤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鹤白微微颔首,示意他心中有数。

      “老胡的衣柜具体在哪里?我们该怎么找到他的房间?”苏清欢追问,语气急切,看似急于获取线索,实则眼底藏着审视。

      “在他的房间里,”王婶抬起手,颤巍巍地指了指走廊的反方向,声音带着哭腔,“走廊左边第二间,就是老胡的专属房间,他的衣柜就摆在床的右边,是一个棕色的旧木柜,钥匙应该就藏在衣柜内层的夹层里,藏得很隐蔽,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我们帮您找,”苏清欢笑着点头,语气温和,却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核心,“不过,您得先告诉我们,冷冻库的大门,需要哪三名NPC一起才能解锁?这是打开大门的关键,我们必须提前知道。”

      王婶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目光游离,不敢直视众人的眼睛,犹豫了好几秒,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需要我、老胡,还有李管事。李管事常年待在主车间的办公室里,晚上从来不会出来,只有白天才会在主车间走动。”

      “知道了。”苏清欢淡淡点头,脸上的笑意不变,眼底却已经泛起了冷意,显然察觉到了王婶话语里的破绽。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众人脑海里轰然炸开,带着强烈的警示意味,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

      【嘀——】
      【检测到试炼者苏清欢(SQH-0327)、鹤白(HB-0719),试图获取虚假线索】
      【触发NPC陷阱,水房将在十分钟后封闭,释放剧毒气体】
      【请试炼者立即撤离水房】

      “虚假线索?!”林星眠的脸色瞬间大变,从原本的沉稳变得惨白,厉声大喊,“王婶在撒谎!她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

      王婶看着众人惊慌变色的脸,脸上原本的惊恐与无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阴狠的笑意,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神恶毒:“你们发现得太晚了,既然敢踏进我的水房,就别想走了,全都留下来给我陪葬吧!”

      她说着,突然猛地抬起手,狠狠按下了墙上一个隐藏在水管后面的红色按钮,按钮按下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水房的大门“哐当”一声瞬间关闭,紧接着是门锁落下的声音,厚重的合金大门死死锁死,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头顶的老旧水管突然开始疯狂喷水,可喷出来的根本不是透明的自来水,而是浓郁刺鼻的绿色雾气,雾气黏稠,带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一接触空气便迅速弥漫开来。

      “是毒气!有毒!”周妍大喊一声,脸色煞白,“大家快用衣服捂住口鼻,千万不要吸入雾气!”

      众人反应极快,立刻抬起衣袖,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屏住呼吸,疯了一般朝着紧闭的合金大门跑去,心底满是恐慌,只有胡净淡然地靠在一旁,没有上前。
      鹤白淡淡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和苏清欢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和警惕。

      傅时津冲到门前,握紧手里的钢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合金大门,“哐当”一声巨响,钢管与大门相撞,震得傅时津手臂发麻,可厚重的合金大门纹丝不动,只是发出一阵沉闷的回响,连一点凹陷都没有。

      “大门是加厚合金的,根本砸不开!力气再大也没用!”傅时津怒吼一声,眼底满是焦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绿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如同潮水一般在狭小的水房里蔓延,短短几秒钟,便笼罩了整个房间,众人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身影。喉咙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吸入少量雾气的人,喉咙又痒又痛,仿佛有火在燃烧,头晕目眩,四肢开始发软。

      林星眠年纪最小,体质最弱,已经开始忍不住剧烈咳嗽,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青,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只能紧紧靠着谢临,才能勉强支撑身体。

      谢临推了推眼镜,可镜片上瞬间蒙了一层厚厚的绿色雾气,模糊不清,他强忍着喉咙的痛感,快速扫过水房里的每一个角落,目光最终落在头顶不断喷出雾气的水管上,声音急促:“切断水源水管,雾气就会停止释放!这是唯一的办法!”

      周妍立刻反应过来,纵身跳上旁边的水泥洗手台,身手矫健,举起手里的短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头顶的水管狠狠砍去。

      “当!”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短刀砍在不锈钢水管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水管坚硬无比,纹丝不动,连一点破损都没有。

      “水管是加厚不锈钢的,刀砍不断!根本破坏不了!”周妍大喊一声,从洗手台上跳下来。

      胡净的脸色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急促,绿色雾气的毒性开始慢慢发作,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她转头看向鹤白和苏清欢,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你们两个,有没有办法?快想想办法!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

      苏清欢没有说话,脸色依旧平静,他缓缓走到水龙头旁边,目光盯着正在疯狂喷出绿色雾气的水管喷水口,突然抬手,利落脱下自己身上的浅灰色衣衫,衣衫质地柔软,是他身上唯一厚实的衣物。

      “你干什么?”鹤白清冷的声音响起,目光落在苏清欢的动作上,带着一丝疑惑。

      苏清欢没有回答,双手快速动作,将脱下的浅灰色衣衫用力揉成一团,揉得紧实无比,随即毫不犹豫地将布团狠狠塞进水管的喷水口里,堵得严严实实。

      “噗。”

      一声轻响,衣衫死死堵住了喷水口,疯狂喷出的绿色雾气瞬间停止了,水房里的雾气不再增加。

      可这份平静只维持了短短一秒,头顶的水管便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水压不断冲击着布团,衣衫被水压冲得不断变形、膨胀,眼看就要被强大的水压直接冲出来,一旦布团脱落,绿色雾气会再次疯狂喷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鹤白动了。

      他脚步沉稳,快步走到苏清欢身边,没有丝毫犹豫,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那枚随身携带的枯骨徽章,徽章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与钥匙一模一样的骨头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冷光。他抬手,用尽力量,将枯骨徽章狠狠按在水管的喷水口上,与苏清欢塞进的布团紧紧贴合。

      徽章与不锈钢水管接触的瞬间,瞬间发出一阵“滋滋”的刺耳电流声,黑色的雾气与徽章碰撞,冒出淡淡的白烟,原本剧烈震动的水管瞬间停止了震动,疯狂的水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绿色的雾气彻底停止了释放,水房里的危机瞬间被遏制。

      就在这时,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明显的卡顿和错愕,仿佛从未见过这样的操作:

      【嘀——】
      【检测到……特殊物品……枯骨徽章……触发……副本隐藏机制……】
      【水房陷阱……解除……大门……解锁】

      “咔哒。”

      一声轻响,水房紧锁的合金大门,自动缓缓打开,外面走廊里的新鲜空气涌入,冲淡了水房里刺鼻的毒雾气味。

      绿色的雾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散,顺着打开的大门飘向走廊,慢慢淡化在空气中,水房里的视线逐渐清晰,露出了房间里的全貌。

      王婶站在原地,脸上的阴狠狰狞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呆滞与难以置信,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鹤白手里的枯骨徽章,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仿佛见了鬼一般,彻底懵了。

      众人连忙快步走出水房,脱离了危险区域,站在走廊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林星眠依旧靠在谢临身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却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着鹤白和苏清欢,声音带着崇拜:“鹤白哥……清欢哥,你们太厉害了!要不是你们,我们今天全都完了!”

      周妍看了鹤白和苏清欢一眼,眼神里原本的疏离与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诚的认可:“没想到你们两个新人,还有这种操作,关键时刻真的靠得住。”

      傅时津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粗哑的声音带着由衷的佩服:“可以啊,新人!这一手,我服了,以后你们就是咱们队伍的核心了!”

      胡净看着鹤白手里紧紧攥着的枯骨徽章,又转头看了看身边气定神闲的苏清欢,紧绷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语气带着赞赏:“看来,我们这次的队伍,真的藏龙卧虎,有你们两个在,通关副本的希望大了很多。我知道你们能行”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眼里有一丝丝悲伤,但转瞬即逝。

      苏清欢接过鹤白递过来的浅灰色衣衫,随手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重新穿在身上,整理好衣领,走到鹤白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恶劣的调侃,笑意满满:“小荼蘼,你可真厉害,一枚小小的徽章,就直接搞定了系统的致命陷阱,我都没想到。”

      鹤白收回枯骨徽章,小心翼翼地放回风衣口袋,贴身收好,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真诚:“你的衣衫,也很有用,是关键的第一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无需多言,默契已然形成。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老胡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里的平静:“王婶!你又偷偷搞陷阱!是不是活腻了?是不是想让裂肉屠夫吃了你?!”

      众人纷纷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老胡正快步走来,他身材瘦小,只有一只独眼,另一只眼睛戴着黑色的眼罩,手里紧紧握着一串黄铜钥匙,走路一摇一晃,神色愤怒无比。他的独眼扫过在场的众人,最终恶狠狠地落在水房门口的王婶身上,语气带着滔天的愤怒:“跟我来办公室,李管事要见你!立刻!马上!”

      王婶吓得浑身发抖,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老胡一眼,像一只犯错的鹌鹑,乖乖跟在老胡身后,朝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当她走过众人身边时,突然猛地抬起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低地看向鹤白和苏清欢,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与真相:“冷冻库的钥匙,确实在老胡的衣柜里……李管事,是裂肉屠夫变的,千万小心。我们下次见”

      “?”

      说完,她便加快脚步,跟着老胡,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再也没有了踪影。

      几乎是同一时间,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在众人脑海里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无奈的卡顿,仿佛被两人的操作彻底整无语了:

      【嘀——】
      【检测到试炼者……获取真实线索】
      【副本进度……提升10%】
      【警告:禁止试炼者……再使用……离谱操作……干扰副本进程】

      听完系统的警告,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劫后余生的轻松弥漫在空气中。

      苏清欢看向身边的鹤白,嘴角的笑意更浓,眼神里满是戏谑:“看来,我们把系统都搞无语了,这波操作,直接超出了系统的设定。这系统也不怎么样嘛,跟老子比,简直弱爆了。”

      鹤白微微挑眉,浅墨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转瞬即逝,却足够温柔。

      “好了,”胡净迅速收敛笑容,脸上重新恢复了沉稳的主导者模样,语气严肃,“现在所有线索都明确了,没有任何虚假信息。明天一早,我们严格按照原计划行动,绝不更改。傅时津、周妍和我,去主车间,寻找李管事的踪迹,确认裂肉屠夫的真实身份,同时探查冷冻库位置;谢临、林星眠、鹤白、苏清欢,去老胡的房间,寻找冷冻库的钥匙,拿到关键道具。”

      “没问题。”众人异口同声地应着,声音坚定,所有人都对明天的行动充满了信心。

      “现在都回去休息,”胡净再次看了看手腕上的光屏,清晰地显示着时间,“已经二十一点了,距离明天六点出发还有七个小时,必须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明天的战斗只会更危险。”

      众人纷纷点头,不再多言,各自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慢慢恢复了安静。

      鹤白和苏清欢并肩走回狭窄的单人间,轻轻关上房门,将走廊里的黑暗与寂静隔绝在外。

      房间里依旧昏暗无比,只有窗外远处的红色警示灯一闪一闪,投进零星的诡异红光。木桌上的空搪瓷碗还摆在原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死寂一片。

      苏清欢走到床边,缓缓坐下,身体放松地靠在床头,抬眼看向站在窗边的鹤白,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小荼蘼,你说,李管事真的是裂肉屠夫变的吗?王婶最后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百分百真实?”

      鹤白走到窗边,伸出手指,轻轻抠开窗户木板的细小缝隙,目光透过缝隙,看向外面漆黑一片的屠宰场。屠宰场的轮廓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巨大的厂房如同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他沉默了几秒,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精准的判断:“大概率是。王婶最后说的话,系统已经给出提示,我们获取了真实线索,副本进度也提升了,所以这句话绝对可信。”

      “老胡呢?那胡净和呢?”苏清欢继续追问,眼神里满是探究,“老胡是好人,还是坏人?至于胡净,你也看到她刚才冷淡的反应了,所以,她到底是敌是友?”

      “不好说,”鹤白缓缓转过身,背靠在窗边,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清欢,语气客观,“这个副本里的所有NPC,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他们都只是副本任务的一部分,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引导我们,一步步完成副本任务,他们的立场会随着任务进程改变,不能用单纯的好坏来定义。”
      “胡净我也不好判断,不知道为什么,她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悲伤和绝望的感觉,而且,她看我俩眼神不太对……感觉很……”
      ——慈爱
      鹤白没把话说完,毕竟这太诡异了,胡净那样冷漠无情的人,那么冷静,怎么会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们这两个废柴新人呢

      苏清欢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随即站起身,迈步走到鹤白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边,一起看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远处的主车间,红色警示灯依旧一闪一闪,像一只巨大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小小的房间,盯着房间里的两个人,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还有不到八个小时,”苏清欢望着黑暗中的主车间,语气轻轻,却带着清晰的认知,“八个小时后,我们就要踏入那个危险的主车间,直面裂肉屠夫了,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会有内斗吗

      鹤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冷静。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的主车间上,浅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恐惧,没有丝毫迷茫,只有一片清醒到极致的冷静,仿佛任何危险都无法撼动他的心神。

      苏清欢侧过头,静静看着鹤白线条清晰的侧脸,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清冷的轮廓,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温暖而坚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小荼蘼,放心,有我在,我们一定能活下去,一定能顺利通关这个副本。而且,你让我感觉很熟悉。”

      鹤白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清欢。

      昏暗的光线下,苏清欢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漫天的星星,璀璨夺目。他的笑容带着点小小的坏意,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人莫名感到安心,仿佛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鹤白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

      “嗯,”他轻声应道,声音清澈而清冷。

      窗外的红色警示灯,依旧不知疲倦地一闪一闪,在黑暗里投下诡异的光。

      房间里,两人并肩站着,一同看向黑暗中狰狞的屠宰场,身影相依,力量相融。

      死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与副本、与裂肉屠夫的战斗,也才刚刚拉开序幕,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可他们的脚步,从未退缩。

      手腕上的副本计时,还在飞速跳动,数字不断刷新:

      109分32秒。
      109分31秒。
      109分30秒。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靠近明天的黎明,也在靠近那场注定惊心动魄的对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下次再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