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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位校霸,总爱故意惹我 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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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后的头两天,许巧巧过得战战兢兢。
她严格恪守着自己定下的“井水不犯河水”原则,上课埋着头认真记笔记,下课要么趴在桌上整理错题,要么就被林晓拉着去走廊透气,尽量不跟旁边的江白产生半分多余的交集。
江白也似乎没把这个缩着肩膀、连呼吸都放轻的新同桌放在心上。大部分时间他都趴在桌上补觉,偶尔醒了,也是靠着窗沿漫不经心地刷手机,或是被门口探头的陈阳勾着肩膀叫出去,大半节课都不回来。
两人同桌两天,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
许巧巧悬着的心刚慢慢放回肚子里,变故就发生在周三的早自习。
天刚蒙蒙亮,教室里就坐满了人,朗朗的读书声盖过了窗外的鸟鸣。许巧巧放下书包,习惯性地伸手去桌洞里摸自己的数学错题本——那是她高一整整一年,熬了无数个晚上整理出来的宝贝,里面记满了易错题型和解题技巧,是她理科学习的命根子。
可指尖在桌洞里摸了个空。
许巧巧愣了一下,弯腰把桌洞里的课本一本本拿出来,仔仔细细翻了一遍,没有。她又拉开书包拉链,把里面的练习册、笔袋、甚至装纸巾的小袋子都倒了出来,挨个翻找,依旧没有那本包着白色书皮、写着她名字的错题本。
指尖一点点发凉,许巧巧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
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放学前,她刚把错题本放进了桌洞最里面,怕被书包里的东西折了页,特意没带回家。怎么会不见了?
“巧巧,你找什么呢?脸都白了。”林晓从前排转过身,看到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
“我的错题本……高一的数学错题本,不见了。”许巧巧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眶已经微微泛红,“我明明放在桌洞里的,怎么都找不到了。”
“错题本?”林晓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许巧巧旁边的位置。
江白还在趴着睡觉,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对周围的动静充耳不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晓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凑到许巧巧耳边:“除了他,还能有谁动你东西?昨天放学我们一起走的,锁门之前教室里就剩他和他那帮兄弟了!肯定是江白拿的!”
许巧巧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下意识地也看向江白。
她心里不是没闪过这个念头,可她不敢信,也不敢问。
关于江白的传闻里,从来都没有“偷东西”这一项,他虽然叛逆,却不屑于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可除了他,整个教室,确实没人会动她的错题本。
“我去问他!”林晓脾气急,说着就要伸手拍江白的桌子。
“别别别!”许巧巧赶紧拉住她,急得声音都大了点,引来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她赶紧压低声音,“万一不是他呢?多尴尬啊……而且他还在睡觉,我、我不敢叫醒他。”
“你就是太胆小了!”林晓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他都拿你东西了,你还怕他?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实在不行,我们现在就去找李老师,申请换座!跟这种人坐在一起,早晚要出事!”
换座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砸在许巧巧的心上。
她不是没想过。这两天,林晓几乎天天都在劝她找老师换座,可她总觉得,江白除了冷一点、不爱学习,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伤害她的事,甚至分班那天,还特意给她挪了桌子。
可现在,她的错题本不见了。
许巧巧咬着唇,看着空荡荡的桌洞,心里又急又委屈,却还是摇了摇头:“再找找吧,说不定是我放错地方了……早自习快结束了,别耽误大家读书。”
林晓看着她这副软乎乎的样子,气得不行,却也没办法,只能陪着她一起翻找,嘴里还不停念叨:“等找到本子,你必须跟我去找老师换座,听见没?”
许巧巧没应声,只是低着头,把翻出来的课本一本本重新摆好,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没看到,旁边那个一直趴着“睡觉”的人,埋在臂弯里的眼睛,悄悄掀开了一条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慌乱的样子,挑了挑眉,眼底的玩味慢慢淡了点,莫名生出点说不清的悔意。
错题本确实是江白拿的。
昨天放学,许巧巧和林晓刚走,陈阳就带着几个兄弟窜进教室,喊他去打球。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许巧巧桌洞里,那本包得整整齐齐的错题本,封面上工工整整写着她的名字,字跟她的人一样,软乎乎的,却又带着点韧劲。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本错题本抽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他本来就是觉得,这个每天缩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乖乖女太无趣了,想逗逗她,看看她着急的样子。可现在看着她红着眼眶,翻遍了所有东西都找不到,连读书声都带着点哽咽,他那点捉弄人的心思,瞬间就散了,反而有点堵得慌。
早自习下课铃一响,林晓就拉着许巧巧往办公室走,非要陪她去找老师申请换座。许巧巧被她拽着,一路都在犹豫,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是停下了脚步。
“晓晓,算了吧。”她拉着林晓的胳膊,小声说,“我没有证据,真的不能随便说是他拿的。而且……万一老师找他,他生气了怎么办?”
“他生气就生气!他拿你东西还有理了?”林晓气得跳脚,“许巧巧,你能不能硬气一点?你可是年级前二十的学霸,跟他一个天天逃课的校霸坐在一起,本来就不合适!”
许巧巧抿着唇,没说话。
她心里其实也乱得很。一方面,错题本不见了,她确实着急,也隐隐觉得和江白脱不了干系;可另一方面,她又总觉得,江白不是那种会恶意欺负人的人。
两人在办公室门口拉扯了半天,最终还是许巧巧赢了,林晓拗不过她,只能气鼓鼓地陪她回了教室,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早晚要被他欺负哭”。
她们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没几个人,江白的座位是空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许巧巧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空荡荡的桌洞,心里还是闷闷的,刚想拿出语文课本预习,指尖却忽然顿住了。
她的桌角,安安静静地躺着那本白色封皮的错题本。
封皮被擦得干干净净,连之前不小心蹭上的铅笔印都没了,就像从来没被人动过一样。
许巧巧猛地愣住了,伸手拿起错题本,翻开来确认,里面的笔记一页都没少,整整齐齐的,就是她的那本。
“哎?你的本子回来了?”林晓也看到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刚才出去的时候还没有啊!”
许巧巧摇了摇头,心跳得飞快。
她下意识地翻开自己的语文课本——昨天下午,她无意间看到,课本封二的空白处,被人用铅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搞怪小人,还画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当时她心里咯噔一下,就猜到是江白画的,只是没敢作声。
可现在,课本上的涂鸦不见了,只留下一点淡淡的橡皮擦拭过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许巧巧转头看向旁边空着的座位,桌洞里的漫画书还在,椅子也保持着拉开的样子,显然人刚走没多久。
她捏着手里的错题本,心里乱糟糟的,原本的委屈和着急,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他不是故意要拿走她的本子,只是想逗逗她?
看到她着急了,又偷偷把本子放了回来,还擦了之前画的涂鸦?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捏着错题本的指尖,也有点发软。
中午去食堂吃饭,许巧巧全程都有点心不在焉,林晓还在不停劝她换座,她却只是摇了摇头,小声说:“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坏。”
“我的天!许巧巧你没救了!”林晓一脸崩溃,“他捉弄你你还帮他说话?你是不是被他下蛊了?”
许巧巧没辩解,只是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往上翘了翘。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函数题,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
许巧巧正低头记着笔记,胳膊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没敢回头,以为是不小心碰到的,继续写笔记。
没过两秒,胳膊又被轻轻戳了一下,力道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像小猫爪子挠了一下。
许巧巧的笔尖顿住了,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旁边的江白。
她咬了咬唇,假装没感觉到,往桌子旁边挪了挪胳膊,继续听课。
可下一秒,那支铅笔又戳了过来,这次直接戳在了她的校服袖子上,还轻轻转了一下。
许巧巧终于忍不住了,飞快地侧过头,瞪了江白一眼。
江白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自动铅笔,桃花眼微微挑着,看着她,嘴角勾着点痞气的笑,眼里带着点得逞的玩味。
被她抓包了,也半点不慌,反而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了句:“找着了?”
许巧巧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赶紧转回头,假装认真看黑板,心脏却跳得飞快,连老师讲了什么都没听清。
她犹豫了半天,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的角落,写下了三个字:谢谢你。
然后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飞快地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
纸边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伸手按住了。
许巧巧的后背都绷紧了,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草稿纸上,停留了很久。
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陈阳就窜了进来,一把勾住江白的脖子,嚷嚷着:“白哥,走啊,打球去!昨天输了那局,今天必须找回来!”
江白没动,目光扫了一眼旁边假装整理笔记的许巧巧,把那张写着“谢谢你”的草稿纸,折成了个小方块,塞进了校服口袋里,才懒洋洋地推开陈阳:“不去。”
“啊?不去?”陈阳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不是吧白哥?你以前天天逃课去打球,现在下课了都不去?你转性了?”
江白没理他的咋咋呼呼,只是瞥了一眼许巧巧桌洞里,那本刚被她放进去的错题本,嘴角的笑意又深了点。
以前觉得,逃课打球、跟人打架,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也没什么。
可现在,好像逗逗这个软乎乎的乖乖女,看她红着脸瞪自己的样子,比打球有意思多了。
放学的时候,林晓依旧拉着许巧巧,碎碎念着让她换座的事。许巧巧听着,脚步却慢了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白正靠在教室门口的墙上,跟陈阳说着什么,夕阳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忽然抬眼,对上了她的视线。
许巧巧像被烫到一样,赶紧转回头,拉着林晓快步往前走,脸颊又一次烧了起来。
身后,陈阳顺着江白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许巧巧跑远的背影,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脸坏笑地撞了撞江白的胳膊:“哦~我就说你怎么不去打球,原来是看上人家乖乖女了?白哥,不是我说你,昨天拿人家本子逗人,今天又偷偷放回去,还擦了涂鸦,你这也太口是心非了吧?”
“滚蛋。”江白踹了他一脚,语气没什么温度,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张折成方块的草稿纸,软乎乎的字迹,好像还留在上面。
他看着许巧巧越走越远的背影,桃花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只软乎乎的小兔子,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