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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的妻子 我的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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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期还很小,她常常掉泪。
我以为我给她最好的东西就能让她幸福了,可我错了,我没让她开心,我没能让她笑。
她总是在担心我,她怕我厌烦她,可我爱她还来不及。
— 期,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我希望你幸福。
—
殷覃裕回答没事,自己可以,让楠鲸秋陪榆今野下去吃饭,其实只是在给她们单独的空间。
榆今野看懂了殷覃裕眼中的情绪,很淡也很平静,她好像做什么都是这样。
榆今野答应了。
从病房到电梯的这段路很短,可如何都往不见尽头。
楠鲸秋低着头看路,情绪不在线。
两个人无意识的勾在一起,楠鲸秋没有躲开,没有回应,手指很无力的被牵着。
太让人心痛了。
这条路太长了。
到饭店后榆今野见楠鲸秋没有很想说话的意思就自己点了几样楠鲸秋喜欢吃的,等待的间隙她就一直注意着楠鲸秋的情绪。
她们之间好像没有那么多喜悦的感觉,不是不想,是激不起来。
楠鲸秋看着眼前的菜没有一点胃口,挑了几样吃就放下了筷子。
榆今野见楠鲸秋放下筷子便劝说她让她再吃几口。
她心疼。
可又是一句让榆今野心痛到极致的话—— 保持身材。
榆今野在意楠鲸秋每天接受这么多的事情会不会抑郁,会不会很累。
她冷嘲自己的想法,怎么会不累了。
楠鲸秋注意到榆今野的眼神,抬头对她笑了笑,很短促,又低下头去,榆今野从她眼中看出了疲惫和最后一丝温柔。
楠鲸秋扣着桌子边缘,好像这样才能缓解一下情绪,榆今野看着对方的手腕,上面没有一点肉,太瘦了,瘦的让人没有办法不心疼。
楠鲸秋心里想榆今野每天接受这样的自己会不会烦,会不会累,为什么自己总是把负面情绪带给爱的人。
楠鲸秋没有再吃,看着榆今野吃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现在楠鲸秋只有不想那些的时候才能放松一点。
榆今野握住楠鲸秋要付钱的手自己扫了码。
两人买了点不太甜的水果就回去了,路上榆今野注意到楠鲸秋的情绪一直不对,不禁担心。
刚下过雨,空气还很清新。
榆今野摸出纸将椅子擦干净,让她坐下,而她蹲下,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已经不知道出现多少次了。
榆今野抬手抚摸楠鲸秋的脸颊,很冰,没有一丝血色。
这一次楠鲸秋没有躲,她从没想过让她掉泪掉的最多的竟然是榆今野,这位让她可以做自己的人,可她却一直隐瞒着自己的情绪。
她不想。
不想榆今野承受太多。
榆今野注意到楠鲸秋一直捂着手腕,还以为她是有什么秘密。
还真是秘密。
楠鲸秋偏头看向另一边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平静,没有那么容易暴露。
榆今野握住楠鲸秋的手腕时她还很抗拒,她看出了楠鲸秋的不对劲,她有什么瞒着自己,连自己都不能知道。
榆今野劝了好久楠鲸秋才肯松手,可就在那一秒一滴温热的泪水滴落在榆今野手上。
榆今野慢慢撩起楠鲸秋的袖口。
— 楠同学,你痛不痛,你是处于那种崩溃境地让你选择伤害自己。
榆今野尽量让自己眼泪不掉下来,她不能说现在自己比楠鲸秋还疼,她无法将疼痛转移。
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一下一下划在榆今野心脏上。
榆今野低头吻了吻楠鲸秋的手腕,眼泪滴落在楠鲸秋手腕上。
她慌乱的擦去,又抬头看楠鲸秋的反应。
楠鲸秋用袖口擦拭榆今野的眼角,她的眼神中带着麻木的情感,为什么会走到如今的这条路她也不清楚。
大概很小的时候?
她不敢说,怕被骂,怕说成接触网络太早。
怕这个词好像就是她一生中做的最多的事情。
榆今野将楠鲸秋拥入怀中,哽咽的语气早就暴露她的情绪。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期,你告诉我好不好。”
楠鲸秋听到她这么说又开始担心,担心什么?或许还是以前的那几句话。
楠鲸秋太真以为自己的一生只有一点忐忑,也没熬过去就可以幸福了。
她经历过太多的亲人离世,可这一次太痛了。
可她也才十八岁。
楠鲸秋好像已经很久没和榆今野正面交谈过了,可早上不才说过话吗,她忘记了又想起来了。
楠鲸秋靠近榆今野怀里,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她不想再让自己爱人担心自己了,可每一次眼泪又来的那么突然。
榆今野轻抚着楠鲸秋的背让她缓过来气,这个时候应该让她有安全感。
榆今野不舍得推开她。
又怎么会舍得。
第二次,榆今野爱楠鲸秋的最痛的一次。
榆今野擦干眼泪,她不能比楠鲸秋要脆弱一些,她是处于年龄大的那一方,楠鲸秋是需要人的那一方。
榆今野又怕自己太过于刻板了。
楠鲸秋靠的更紧了,手指紧紧抓着榆今野的衣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又想起母亲还是一个人,要回去陪她又松开。
榆今野对她她突然松开的动作愣了一下,以为对方不喜欢这样。
楠鲸秋擦干眼泪,拉着榆今野起来。
榆今野看着楠鲸秋,眼底全是忧伤,为什么这么痛了,为什么自己不能让楠鲸秋多笑笑了。
她又嘲讽自己傻。
自己家人生病了谁会开心了。
榆今野走在楠鲸秋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好像有她没她楠鲸秋都显得那么孤单,那个背影到底给自己透露了什么。
楠鲸秋见她没走在自己身边,转身看着她,她对榆今野露出了一个很久没出现的笑容,那个笑强撑着所有情绪。
榆今野看着她伸出来的手,轻轻握住,又将楠鲸秋的手心盖在自己手下。
明明不是冬天,可楠鲸秋身体就像没有温度一样。
这一路又太难走了,时间像静止一样,楠鲸秋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榆今野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又好像是在暗示她什么。
可那种东西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起来,想不起来那是什么,空白,全是空白。
楠鲸秋真的快看不清榆今野了,她已经很久没换镜片了,估计又上涨了。
两人回到病房,母亲已经躺下了,刚才护士应该来换了药,楠鲸秋看着母亲的背影。
她恨自己。
又是这样子吗。
她恨自已当初为什么不早点把母亲送到医院,恨自己为什么小时候要说出那种话,恨从头开始再到结尾。
榆今野看着楠鲸秋看不出情绪的侧脸,眼底的青紫又增添几分,疲惫感上涨。
楠鲸秋转头回应榆今野的眼神,她只是微微一笑就再次刺痛榆今野的心脏,那种强撑的情绪让她忍不住想要掉泪。
表面冷淡的人也会掉泪吗。
谁也没问。
榆今野不会问自己,她只希望自己能在楠鲸秋心里是个温柔的人,也希望自己少掉泪,让楠鲸秋能够不担心自己。
这种日子好像已经下了定义,被安排的,每一个人都要走这条线路,好像什么也改变不了。
所有人都期待着,明明有了一丝好转,可到最后却那么悲惨。
楠鲸秋也不知道自己在看哪里,她看着某个点发呆,瞳孔渐渐放空,明明自己控制着让眼睛对焦上,恢复过来,可身体不听自己的。
明明想,可什么动作都没有。
两人没有再沟通,不是不想,而是都不想让对方那么累。
也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榆今野看着楠鲸秋的侧脸,没有移开视线,无论怎么样都看不够。
榆今野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楠鲸秋有好感的,很奇怪,可从她们走到现在已经四年了。
那个时候还很小,别人可能会说只是小而已,是被带坏了。
她们不敢说。
怕。
陪人觉得恶心,怕对方觉得恶心,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们又怕了很多。
明明互相喜欢,却从来没人敢表明。
楠鲸秋从前听说过榆今野有喜欢的人,现在又觉得自己好傻,听到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表明心意的是榆今野,那个时候是初三,那天拍毕业照,楠鲸秋被她带到人少的地方,保持着距离。
她不敢逾矩。
楠鲸秋也不敢抬头看她。
她怕榆今野知道自己的喜欢,怕她让她远离自己,怕觉得恶心。
其实对方内心都在这么想。
她曾经幻想很多。
现在她才发现,好像很多都是在描写从前,好像现在这样的场面没有什么好讲的,会不会是因为太真切了。
她怕读到这段文字的人会觉得无聊,会觉得心累,会讨厌主角被安排这样的人生。
如果这样她另愿自己被讨厌。
也请不要讨厌楠鲸秋。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去,榆今野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看着天渐渐暗下去,这几个小时里楠鲸秋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很安静,太安静了。
和开场那个会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楠鲸秋完全不同。
那么一夜之间就好像成长了很多。
殷覃裕才渐渐醒过来,她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睡这么久,她叹了口气,没人看到她眼底的那意思哀伤,好像什么都已经明白了,也都知道未来会怎样。
挽回什么了。
楠鲸秋看到母亲醒了想喝水,本想上前时却被榆今野拦下,她让她休息,这种事情自己来就好。
明明应该是温馨的场面,可现在这样看着却那么难受。
楠佑泞下班后,从家里带了点饭菜就到医院了,楠鲸秋看到她走进病房时,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站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年长的人在她面前楠鲸秋都会自觉站起来,或许是觉得坐着不礼貌。
这种习惯她也忘了从谁那学的。
楠佑泞看到榆今野来了,一时间还没想起来是谁,眉头明显皱了一下,这个动作是她在指责楠鲸秋,教育她不能随便把同学带到家人病房里来。
楠鲸秋看到他的眼神,就那么一秒就有收回。
— 很讨厌对吧。
她在问自己,是在问自己讨厌还是父亲。
楠佑泞还是出于自己是个长辈的面子上对榆今野笑了笑,殷覃裕见她们之间多了几分生疏,一看就是把对方忘了,给楠佑泞解释。
楠佑泞听到她的解释才想起来,眼神里的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他做什么都是这样。
开心皱眉,不开心也皱眉。
两人就尴尬的打了下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和自己父亲同年龄的男人待在一起都会那么生疏,无论是亲戚还是谁。
谁也猜不透他的情绪。
楠佑泞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时间也不早了,便让她们回去,自己在这照顾就好了。
榆今野点了点头,跟在楠鲸秋身后。
楠鲸秋和殷覃裕说拜拜的时候语气已经哽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擅不擅长在父母面前隐藏自己情绪。
不擅长,从小就是。
倔强时永远不会吃菜,可又接受不了冷暴力,好像到了最后都是她去找话题和父母聊天。
好像就是这样。
明明看着和谐的家庭,可是底下的吵闹却比远想的还要多。
榆今野最后看了一眼楠佑泞,他正在低头给殷覃裕喂粥,便走出了病房。
楠鲸秋站在外面等她。
看起来太单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