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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准备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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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啊,可不是咱抢占他家房子,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说是吧”次日,天刚蒙蒙亮,破旧的木门就被敲响了,打开门,村长,村里的老人和刻薄的妇人就闯了进来,妇人挥舞着欠条,口水翻飞的嚷着。
“铁蛋,”村长有些为难的开口,都是乡里乡亲的,清官难断家务事。”
“村长爷爷,”铁蛋把妹妹的手紧紧握着,“我同意把房子抵给婶子,咱家不欠钱。”
刚刚还咄咄逼人的刻薄妇人,突然卡克了,她涨红了脸,磕磕巴巴的说:“俺也不是非要逼你拿屋子,俺也是想着你家总的有个营生,地主家也算是个好去处。”
村长瞪了妇人一眼,看了看铁蛋和小丫,缓声说道:“铁蛋啊,你今天咋打算的。”
“村长爷爷,我想去城里,去之前,我想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换些钱,带着妹妹去城里讨生活。”
村长吸了两口旱烟,叹了口气“也好,也好,你家里的东西都拿出来看看吧,能收的我都给你收喽”
家里的东西昨天夜里都连夜收拾出来了,总共就几个破旧的碗筷,几口锅,昨天摘的草药和果子,几把子米面,和几斤葛根,村长掂量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几串铜板还有零散的几十文钱。村长数出了三串铜钱,塞在了铁蛋手里:“娃娃,这是60个铜钱,你若是城里待不下去,还回来,咱们村啊,不差你口饭吃。”
武铁蛋握着带着体温的铜钱,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了。”
背着箩筐,牵着妹妹,怀里揣着黄毛毛和几张大饼,铁蛋蹭着赶集人的牛车,赶了三个时辰的路,终于到了城里。
“卖报!卖报!”
声音尖尖的,亮亮的,从三山街传到夫子庙,从北门桥传到下关。这些是卖报的报童,他们一面跑一面喊,把报纸上的题目喊成顺口溜:“看报看报!北京学生被捕了!青岛要丢了!”
这是和乡下完全割裂的一幕,街上走的人,穿什么的都有。最多的是蓝布和黑布。男人穿对襟短衫,袖子挽到手肘,底下是宽腿裤,裤腰在肚子上折一大摺,用布带子系住。干活方便,走路利落。稍微体面一点的,罩一件蓝布长衫,洗得泛白了,但领口袖口还齐齐整整。那是小店铺的伙计,或者写字间的先生。女人穿大襟褂子,从领口斜着开到腋下,扣子是布做的,盘成蝴蝶的模样。底下是裙子,或者裤子,随季节变。年轻的媳妇爱在袖口绣一圈花边,老太太就全身上下黑沉沉一团。
巷口那冒着白气的,是卖蒸儿糕的担子。一头挑着小炉子,炉上坐着铁锅,锅里咕嘟咕嘟熬着糖水;另一头是木箱,箱里码着雪白的米粉。摊主是个老汉,手快得很——抓一把米粉,塞进木模,中间挖个坑,填一撮糖,再盖一层粉,上锅一蒸。眨眼工夫,一块热腾腾的蒸儿糕就递到你手里,烫得路人两手倒来倒去,咬一口,软糯香甜。卖豆腐涝的,挑着两个木桶。桶是杉木的,箍着铜圈,擦得锃亮。一头是豆腐涝,雪白滚烫;一头是佐料,摆着七八个瓷罐——虾皮、紫菜、榨菜末、辣油、麻油、酱油、醋。有人来买,他用木勺舀起薄薄几片豆腐,浇上佐料,递过去。喝的人站在路边,呼噜呼噜喝完,碗还回去,嘴一抹,走了。油炸干子摊,支一口黑铁锅,油烧得滚热,臭干子丢进去,噼里啪啦炸得金黄。捞起来,用荷叶托着,蘸辣椒酱吃。荷叶是新鲜的,带着清香,裹住滚烫的干子,咬一口,外脆里嫩,臭里透香。还有卖糖人的,卖冰糖葫芦的,卖五香豆的,卖桂花酒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豆——腐——涝——嘞——”“糖芋苗——热乎的——”“五香豆——五分一包——香得很——”
咕噜咕噜咕噜,是肚皮打鼓的声音,武铁蛋从怀里掏出饼子,掰了一半给妹妹,然后把剩下的一半掰碎了,小口小口的喂黄鼠狼。
“快让开,快让开,”一阵嘈杂的吆喝声想起,报童被撵的满街乱窜,路边的小吃摊,忙碌的向更里面躲去,街上的人往两边闪开。一个黑色的铁壳子出现了,黑色的,乌亮亮的,在五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车头是圆的,像一只巨大的甲虫趴在那里;前头两只大灯,黄铜的灯圈擦得锃亮,像两只瞪着的眼睛。水箱的散热格栅是竖条的,铜条一根一根,整整齐齐,太阳照上去,晃得人睁不开眼。车篷是折叠的,黑色的帆布,收在后头;这会儿敞着,好让车里的人看见街上的景,也让街上的人看见他。车子开得不快,慢慢的,像一头傲慢的野兽在踱步。橡胶轮胎碾过青石板,没多少声响,只有发动机的突突声,一下一下,震得人心里发慌。车后头扬起一阵尘土,混着汽油味,呛得路边的人直咳嗽。
最招眼的,是车前车后的卫兵。前头两个,后头两个。骑着马,高头大马,枣红色的,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太阳底下油光发亮。马步子齐得很,像是量过的,一步不多,一步不少。马脖子上套着皮制的鞍辔,铜环铜扣擦得锃亮;马屁股后头搭着弹袋,鼓鼓囊囊,不知装的是什么。马上的兵,也齐整。灰色军装,挺括括的,没一道褶子。袖口和领口镶着红边,肩上扛着肩章,金色的穗子垂下来。腰间扎着武装带,皮带宽宽的,棕色的,擦得能照见人影;带子上挂着□□,枪套是牛皮做的,盖上压着五角星。脚上是黑皮靴,长筒的,直包到膝盖下头,马镫里踩得稳稳当当。
他们脸上没表情。目视前方,下巴微扬,嘴唇抿成一条线。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汗,亮晶晶的,像涂了一层油。偶尔有小孩凑近了看,那兵就低头盯他一眼,不吭声,只一眼,小孩就缩回去了。
路边的人站得远远的,踮着脚往里瞅。
——是谁?
——不晓得。大官呗。
——能坐得起这铁壳子的,能是小官?
车里的人,就坐在后座。
他年轻。真的很年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也许还不到。脸是白净的,不像街上那些晒得黑红的脸,是那种长年不见日头的白,像象牙,像上好的瓷器。头发向后梳着,一丝不乱,抹了头油,乌亮亮的,太阳照着,闪着青光。鬓角修得齐整,刀裁似的,一根乱发都没有。
他穿着深青色的大礼服。那是西洋的式样,立领,双排扣,扣子是铜的,上面压着花纹。领口别着白色的硬领,硬得能割破手指,领带系得紧紧的,深红色,垂在胸前,像一道血痕。他背靠着真皮的座椅,头微微昂着。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手上戴着白手套,雪白雪白的,一点灰星都沾不上;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指头轻轻点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在打拍子。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粉的光。
汽车开过的地方,扬起一阵尘土,混着汽油味,呛得人直咳嗽。
——你看见没?他那身衣裳!
——看见看见。那得多少钱?
——还有那车!那铁壳子!
——年轻着呢。这么年轻就当这么大的官?
——人家什么出身,你什么出身。
声音低下去,低下去,变成嗡嗡的一片。
车子走远了。卫兵的马蹄声也远了。发动机的突突声也远了。街又恢复了原样——独轮车吱吱嘎嘎地过,卖蒸儿糕的吆喝。
“算命,算命,武功山人下山,铁口直断”吆喝声想起,人随着声音就到了近前,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身板硬朗得很。穿一件灰布道袍,洗得发白了,袖口磨出毛边,可干干净净的,没一点污渍。腰里系着黄布带子,打的是个阴阳扣,垂下来两截,风一吹,飘飘的。领口敞着,露出一件对襟小褂,也是灰的,扣子是布打的盘扣,一颗一颗,系得齐齐整整。脚上是草鞋。脚趾头露在外头。脸上戴一副墨镜。那墨镜是稀罕物——黑玻璃的,椭圆的,镶在铜框子里,两边挂着铜链子,一直垂到耳朵后头。太阳照上去,镜片上晃着两个小白点,那是天的倒影。墨镜后头的脸,瘦削削的,颧骨高,下巴尖,皮肤是风吹日晒的黄褐色,可皱纹不多,只在眼角那儿堆着几道,像扇子骨。嘴抿着,嘴角微微往下耷拉。最招眼的是他举的牌子。左手举着,高高地举过头顶。、牌子上写着字——“武功山人弟子”
六个大字,竖着排,顶天立地。下头还有两行小字,横着的,左边是“摸骨看相”,右边是“指点迷津”。字是颜体,敦敦实实的,一笔一画,扎得稳稳当当。街上人多,挤挤挨挨的,可他走进去,像鱼游进水,左一偏,右一侧,愣是没碰着一个人。有人挑着担子过来,他身子微微一让,那担子就擦着他袖子过去了,不多不少,正好一根指头的空当。
卖蒸儿糕的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手里的木勺停在半空。
“这瞎子,走路比我还利索。”老汉嘟囔了一句。
他听见了。脚步不停,脸却微微侧过来,朝老汉的方向点了点下巴。那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没笑。
然后他走过去了。
竹竿点地,笃,笃,笃。灰布道袍的衣角飘着,黄布带子的两截垂着,草鞋底子轻轻落地,一点声音没有。那块红字黑底的牌子,高高地举在人群上头,太阳照着,“武功山人弟子”六个字,一晃一晃,一晃一晃,像一面旗。
街边有人小声嘀咕:
——武功山?那不是江西的?
——听说道教名山,正经的洞天福地。
——那他怎么跑南京来了?
——跑码头呗。哪儿没有想算命的?
——你说他真是瞎子?
——嘘——小声点。这种人,耳朵灵着呢。
周爱民眼睛瞬间亮了,打瞌睡送枕头,饭票,这不就来了嘛
嗖,一道黄色小影子略过,周爱民飞速的从武铁蛋的怀里窜出,落在了算命瞎子的脑袋上,啪叽一下,把瞎子砸的一个踉跄,向前疾冲了几步方才站稳。他晃了晃头,抬起手里的竹竿就往头顶上戳去,武铁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竹竿,同时小声呼唤着:“阿爷,阿爷,快下来,快下来啊。”
周爱民巴拉着瞎子的脑袋,屁股坐的稳稳当当,心里说,傻儿子,这可是咱们未来的饭票啊。
“这是你阿爷?”瞎子摸了摸下巴,戴着墨镜的眼睛盯着武铁蛋,“小子,这是你家养的?”
“是,是又怎么样”
“有点意思,”瞎子笑了,“小子,肚子饿了吧,走,老瞎子请你们去吃饭。”
去去去,快去快去,端做在瞎子脑袋上的黄鼠狼脑袋直点头,“我,我还有个妹妹,”武铁蛋回头牵过妹妹的小手,“你也不能伤害我阿爷。”
“哈哈”,瞎子乐了,“我老瞎子还能欺负小孩子不成,走走走,一起去。”
老瞎子带着他们左拐右拐,拐进一家客栈——平安客栈,门脸不大,门口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字号。进门是个小天井,天井里摆着几盆花草,养着金鱼。正屋是账房,两厢是客房。
老瞎子熟练的掏出三块铜板递给了小二,要了间下房,小二领着他们进了屋,屋里颇为简陋,没有床,是炕。南京的炕不烧火,就是砖砌的台子,铺着稻草,稻草上再铺褥子。褥子薄薄的,棉花压得实实的,睡上去硬邦邦。枕头是粗布缝的,里头塞着荞麦皮,一枕一个坑。
老瞎子把竹竿和牌子靠墙放着,仔细的关上了门,又将不知从哪儿顺来的报纸放在了桌上,也不知他一个瞎子拿报纸作甚,然后老瞎子坐在了炕上,把黄鼠狼从脑袋上摘下来,左右晃了晃,晃得周爱民脑袋懵懵的,他气恼的抬起爪子给老瞎子一爪子,把老瞎子还算赶紧的脸上抓出了三到红印子,不重没出血,就是破了点皮,老瞎子嘶了一声,也不恼,对武铁蛋点了点头:“小子,现在可以说说你大爷这是啥情况了吧,坑蒙拐骗的我见多了,像你这么有创意的,倒是不多见。”
武铁蛋被老瞎子的黑墨镜盯着,心里头直打鼓,他也不知道咋了,就磕磕巴巴的说了实情,等他说完了,老瞎子半天没说话。他扭头看了看毛茸茸的黄鼠狼,只见一个黄色的团子,正端坐在桌子上,一本正经的看着报纸,那场面滑稽级了。
“您老,认识字?”半响,老瞎子舔着脸凑到黄毛毛身边问道。
黄毛毛一脸严肃的认真点点毛茸茸的脑袋,伸出爪子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本大仙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下五千年通吃。作为一个新世纪青年,咱就是这么硬核。
“哎呦喂”,老瞎子摘了墨镜,墨镜下是一双闪着光炯炯有神的牛眼,这还真不是个瞎子,是个骗子。
大骗子小骗子彼此泪汪汪对视着,互相感慨世界真奇妙,缘分顶呱呱。
咳咳,老瞎子咳嗽了一声道:“鄙人姓张,来自江西武当山,道长怎么称呼?”周爱民朝他翻了个白眼,用爪子揉揉了扁扁的肚子,表示,先吃饭,再提问。
老瞎子叫过店小二,要了一只烧鸡,一份花生米,一碟子糯米藕。周爱民毫不客气的把花生米推给假瞎子,糯米藕推给了铁蛋和小丫,然后巴拉过烧鸡,挥舞爪子,切下两条鸡大腿,一条给了铁蛋,一条分给小丫,然后把鸡头鸡脖子,鸡屁股,鸡爪子切下来丢给了假瞎子,自己抱着光溜溜的鸡架子吃的满嘴流油。
铁蛋和小丫看着眼前的食物,没敢动,假瞎子也不嫌弃,抓起鸡屁股就啃,招呼铁蛋和小丫快吃。两个孩子这才迫不及待的扑上去,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吞着。
酒足饭饱后,假瞎子叼着个牙签,剔着牙,一边琢磨道:“我说大仙儿啊,我这给你出个算术题,您看怎么样?”
周爱民舔了舔嘴边的毛毛骄傲的示意,你出。
“1+1=几?”张瞎子试探着问道。
周爱民震惊了,张瞎子,你这是把我当狗溜呢,我家的狗,都比这聪明。
他嫌弃的白了张瞎子一眼,拍了拍他刚刚看的报纸,报纸的夹缝里放着一道智力题:今有鸡兔同笼,头共三十只,足共九十只,问今鸡有几只?兔有几只?
周爱民挥挥爪子,毫不犹豫的在鸡的字下,比划出15,又在兔的字下在比划出一个15。铁蛋、小丫、张瞎子都吃惊的看着他,小丫问铁蛋:“哥,咋爷这么厉害的么?”铁蛋道“我不知道啊,没听说咱爷会算数啊,难道成仙了就都这样了?”
嘿嘿,神了,张瞎子高兴的转了个圈儿,“大仙啊,有个发财的活儿,不知道您接否?”他再次仔细的检查了门窗,然后个了小丫和铁蛋一把子花生米,让他两个蹲在门外守好门,然后压低了声音“上海滩的红玫瑰,汤明珠小姐三天前在秦淮画舫被杀了,现在上面可是在查这个案子,谁能破了案,赏小黄鱼10根,若是能提供有效线索,赏小黄鱼一根。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不知道大仙有没兴趣看看去?现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侦探,可都往这儿来呢,这汤明珠小姐可是咱们李督军的心头好啊。”
李督军,周爱民小脑袋迅速转动起来,民国八年,江苏督军李纯,字秀山,天津人,北洋武备学堂毕业,是冯国璋的嫡系心腹。民国六年(1917年)冯国璋代理大总统后,为巩固直系地盘,将他从江西调任江苏督军。民国九年(1920年)10月12日,这位督军在南京督军署(今南京市政府大院一带)突然身亡。这位汤明珠小姐和李纯又有什么关系?
“大仙儿,”张瞎子摊开两只手,晃了晃左手,您拍这儿,咱们就干,又晃了晃右手,您要是拍这儿,咱就不去。周爱民一爪子拍上了张瞎子的左右,使劲晃了晃,这活儿,咱接了。
“得嘞,咱这就去警察局。”张瞎子一高兴,付了一周的房费,嘱咐铁蛋和武小丫看好门,别乱跑。把黄皮子往脖子上一围,带好了墨镜,拿上竹竿和招牌,就直奔警察局。
“呦,又来一个,巧了不是,刚好咱们少帅在这儿,二位,走吧,和我去见少帅。”说话的是警察局的局长,局长姓金,叫金钱宝。三十来岁,长了一张油光水滑的脸,腮帮子上的肉往下耷拉着,却又不显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缝,那缝里透出来的光在你身上来回地剐,手里叨着一根烟,藏青色的中山装熨得笔挺。他迈着八字步,把周瞎子,带到了里面的一个房间,把腰弯下去轻轻地敲了敲门:“少帅,这位先生说能破汤明珠小姐的案子。”
门开了,里面坐着一个年轻人,这位年轻人就是他们之前街头见到的那位少年将军,他斜靠在沙发上,他斜靠在沙发里,姿势是懒的——脊背陷在靠垫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胳膊随意地搭着扶手——可那懒里头没有半分松弛,倒像是猛兽在草丛里伏着,随时准备扑出去。阳光恰好落在他脸上,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另半张隐在暗里。军装肩章上的金线在阳光里闪了一下,又暗下去。袖口的扣子松了一颗,露出一小截手腕,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握刀握枪磨出来的茧。他冲着金钱宝随意挥了挥手,金钱宝点头哈腰的关上门出去了。
他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们开了口:“一个带着个黄皮畜生的瞎子,也来招摇撞骗?
他的手指搭上桌面的那一刻,动作还是慢的,下一瞬,桌上那把勃朗宁就已经到了他手里,枪口直直地对准了张瞎子的脑门“说,谁让你们来的。”
“自己,自己来的,”张瞎子嗓子里像塞了一把糠,话是挤出来的,挤得七零八落。“我,我有大仙儿帮忙。”
“大仙?”青年将军笑的有些玩味:“一个黄皮子畜生,还真把自己当成仙儿了?”
“吱吱吱”周爱民愤怒了,他扑棱着爪子骂骂咧咧的挥舞着。
张瞎子擦了把汗,把黄毛毛举过头顶,“大人,我这个大仙能做鸡兔同笼。”
场面瞬间安静了,周爱民也安静了,他觉得下巴都要脱落了,张瞎子你知道你在胡扯什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