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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养娃不易, ...

  •   “这长虫啊,小了点,好在蛇胆还值几个钱,给你换个4斤杂粮面,你看可地道?”说话的是村里的赤脚大夫,大家一般采了药材都会找他换些个钱粮,都是村里人,价钱也公道。

      “行的,黄伯伯,”武铁蛋把蛇交给了黄大夫,迟疑了问:“黄伯伯,家里就我和妹妹了,我也想上山采摘些药材,赚几个子,养活妹妹,您这里有图片之类的可以给我认认么,等我采到后,还找您来换。”

      “就你?”黄大夫嘲讽的笑了,“小屁孩,毛还没长齐,就想学着大人上山?这山里可不安全,你忘了你大爷是怎么死的?”说话间,他突然看到了武铁蛋怀里的黄鼠狼,笑了“你这黄皮子倒是值几个钱,要不你把这黄皮子卖我?”

      “不行,”武铁蛋紧紧搂住黄鼠狼,想了想,敞开了衣服,不顾周爱民的挣扎,直接把他踹胸口,用衣服紧紧的裹住,“这可是我阿爷?”

      “你阿爷?”黄大夫浑浊的眼睛盯着他,“我阿爷留给我的保家仙”,武铁蛋结巴着接了下句,“大伯我走了”,他似乎是怕被人瞧出什么,赶紧拎着杂粮面急匆匆的走了。

      等到了家,武铁蛋又掂量着手里的面,又犯愁了,这点面省着点够家里吃个五六天了,之后的口粮可又再哪儿呢?

      周爱民昏呼呼的从衣服里钻出来,甩了甩被汗水了的皮毛,小崽子不爱干净,一身汗臭味熏得他差点厥过去,站在了灰扑扑的桌上,舞动着爪子,表示,一切有爸爸,跟着爸爸有饭吃。找草药,他是专业的。忘了交代,周爱民同志穿越前,那可是北京医科大学的硕士研究生,中西医双学位,药材,小意思。

      这天,周爱民指挥着铁蛋和小丫,活了两斤杂粮面,摊了几个饼子,把之前剩下的蕨菜洒在饼子上,他们吃饱了饭,背着背篓,踹着剩下的饼子,周爱民指挥着铁蛋乘着日头升起,再次向山里走去。

      山里的雾气还没散,露水打得裤腿湿透。往山里走的时候,天边刚泛鱼肚白。采药这件事,靠的不是眼睛,是鼻子。白芷有白芷的味,细辛有细辛的味,隔着三里地,风一吹,周爱民细小的鼻子就能闻着味,就知道往哪走。这不是本事,是动物特有的天性。不多时,他灵巧鼻子就闻到了半夏的味道。

      半夏——伤寒论中记载:性温,味辛,有毒,归脾、胃、肺经。功能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消痞散结,为治湿痰、寒痰、呕吐之要药。多长在沟边、石缝、杂草堆里、乱石窠中。有时候你从它旁边过,脚都快踩上去了,一低头,嘿,就在这儿。有时候你满山坡找,把眼睛都找花了,愣是看不见——它的叶子跟周围的杂草混在一起,不仔细分辨,根本认不出来。然而,这些对于一只懂得药理的高才生黄鼠狼来说,可完全不是问题。

      不多时,他就在一个水沟边发现了一串绿色的浆果,像一串绿玛瑙,挂在土褐色的茎秆上,这就是半夏。它的叶子只有一片,偶尔三片,从土里直接抽出来,撑开像把绿色的小伞。叶片是三裂的,中间那片大些,两边的小些,边缘光滑,墨绿墨绿的。他指了指这片叶子,指挥着铁蛋开挖。半夏的根茎,是圆球形的,直径也就大拇指肚那么大,大的能到核桃大小。表皮是类白色的,带着点土黄色,若是一不小心刨断了,断面是白色的,一掐能出水,那水沾手上,滑溜溜的。

      成功的挖出了一颗,周爱民用爪子在泥土旁边摸了摸,示意铁蛋继续,很快周围半尺附近,又挖出了七八个,再往后挖,就没有了。就这七八个,周爱民掂量着得有个两三千钱重。

      起风了,风中突然传来一股子骚臭味,周爱民皱了皱毛毛,是野猪的味道,他仔细辨别着,应该是野猪刚离开不久,残余的腥臭味,野猪可是个好东西,虽然他们打不了,但是跟着野猪,可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他们谨慎的朝着野猪触摸的地方慢慢了摸了过去,一大片泥地被拱的乱七八糟,泥土向上翻着,那些新翻的土,还潮着。土上印着蹄子印,比家猪的窄,深,前头尖,显然是刚离开不久。地上那些深坑底下,露着些断了的葛根,有的让猪牙啃得稀烂,有的从中间咬断,半截留在土里。野猪吃葛根是连皮带土一块儿嚼,它不讲究,填饱肚子就行。但它嘴大牙粗,糟蹋的多,吃进去的少。武铁蛋可不嫌弃,蹲下身来开始刨。翻过的土地一刨就出来了。一根老葛,有小孩胳膊粗,让野猪从中间拱断,上半截让它嚼了,下半截还埋土里,只露个茬。顺着茬往下挖,挖了半尺深,整根出来了,足有二斤多重。再往前刨,又翻出一根。这根细些,野猪没看上,只啃了皮,肉还好好的。就这么着,武铁蛋在野猪拱过的地里,翻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升高的时候,背篓里装了七八根葛根,大的像棒槌,小的像手指头。看来今天野猪请客了,周爱民美滋滋的想,这拿回去,磨成粉,能吃好些天。

      “阿爷,咱们还继续跟着野猪么?”武铁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到,周爱民严肃的摇了摇毛茸茸的小脑袋,野猪这东西,你要是跟上去,撞上了,它可不管你是不是来捡剩饭的,可是会吃人的。
      他们跟着野猪,已经走的有点深了,武铁蛋毕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他们该往回赶了。
      下山的时候不一样,路两边的东西迎面扑过来,脚边的过路黄、树下的车前草、山坡上的夏枯草、虽然不值钱,但是晒干了,也能个小丫换个零食,香个嘴。

      走到向阳的山坡,野山楂一丛一丛的,摘一颗放嘴里,酸,然后回甘。走累了含两颗,嘴里生津,腿就有劲了。他们走走停停,终于在太黑的时候赶回了家,而这份愉悦的心情,在快靠近院子的时候戛然而止。

      屋子里传出哭声,哭声尖,短,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猛地截断,又猛地冲出来。接着就是一声接一声,是小丫。武铁蛋猛地踹开了门。一个婶子弓着背坐在凳子上,膝盖夹着小丫的脚,手里攥着一条白布,布条缠上去一道,又一道。孩子的小脚趾头蜷着,想缩,但那只手攥得紧,把四个小趾头往脚心掰。脚弓拱起来,皮肉绷得发白,骨头在皮底下咯吱咯吱响。小丫仰着身子往后挣,两只手乱抓,抓着妇人的袖子、衣裳、手腕。妇人的手腕上让抓出几道白印子,红了,渗出了了血丝,但那只手没停。

      “我不裹,我不裹——”小丫嘶喊着,武铁蛋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推开那个妇人,“婶婶,这是干什么?”“呸,赔钱货的东西”那妇人吐了口口水,“地主家招小丫鬟,指明了要裹小脚的丫头,过了年小丫也快5岁了,去了正合适。”

      “咱们不去,”武铁蛋拦在了小丫面前,恶狠狠地瞪着妇人“咱们家不卖妹妹。”

      “人家一个月给三升米。三升。”妇人夸张的嚎叫着,“小兔崽子,这可是三升白米”

      “再多,咱也不卖”。

      小丫还在小声的哭着,脸憋得通红,张嘴喘气,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周爱民赶紧冲了上去,用爪子和牙齿小心的撕开裹脚布,好在骨头没掰断,只是伤了皮肉,养养就好了。

      “好好好,你有骨气,”妇人瞪着眼睛将一张发黄的纸拍在了桌上,这是给你死鬼爹看病问我男人借的钱,说明了还不上就用房子抵债,今天要么把这赔钱货卖了还钱,要么就拿房子来抵,这白纸黑字写着呢,你可别想赖。

      武铁蛋面红耳赤,他回头看看武小丫,看了看周爱民,又看了看桌上的那张欠条,他咬着牙龈,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手紧紧的握着拳头,脖子上青筋直跳。

      “小兔崽子,你还想打人不成,”妇人吓得踉跄了一下,抓起桌上的纸,虚张声势到“明天,可带着村长来,欠我家的钱,你一个字都别想跑。”

      “哥哥,哥哥”武小丫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哥哥,没事儿的,我不怕疼,我愿意去当丫鬟的,不能让他们把房子收走。”

      “小丫,别怕,哥哥能赚钱了,”武铁蛋扒拉过箩筐,“你看,哥哥认识草药了,哥哥去山里采草药,哥哥赚钱来还债。”“阿爷,你说是吧?”

      周爱民暗自摇了摇头,山里值钱的东西要往深里头,半大的孩子实在过于危险,他们今天采摘得三瓜两枣,勉强只够糊口,可抵不了多少债。他小眼睛泛着精光,民国八年,守旧是没有出路的,得开拓,咱们的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伸出小爪子,略作深沉的摸了摸武铁蛋毛茸茸的脑袋,贴了贴武小丫哭泣的脸蛋,用爪子坚定的划拉出三个大字: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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