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上岸男鱼工作实操 真要说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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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如平正端坐在鱼塘边的小马扎上，眯着眼睛钓鱼。
那模样，认真得像是要参加钓鱼大赛。姿势端正，神情专注，姿势优雅，甚至煞有介事地往水里撒着饵料打窝。饵料是他自制的酒米，平时专门卖给那些来钓鱼的冤大头。
何观海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马如平往水里撒第三把。
他嘴角抽了抽。
马如平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怎么了？”
手上动作不停，又是两把酒米撒下去。
何观海：“......”
何观海蹲下来，从马如平脚边的布袋里捏了一把酒米，暴力的抛进鱼塘内。
平静的水面因为他突然的动作水花四溅，泛起阵阵涟漪。
马如平眉头跳了跳：“你可别把我的鱼给吓跑了。”
他无语的瞥了马如平一眼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忽然梗着脖子道：“我这不是今天好不容易才得了空，打算去喜临门摸两把麻将，结果走到路口就发现有一大群的警察围在赌场门口。”
他右手揣进牛仔裤前兜摸了半天，才掏出了一盒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两根烟，递给马如平一根后熟练的点上了火。
深深吸了口后顺着从鼻腔喷出来的烟雾接着说，“那我肯定不能进啊对不对，我悄咪咪躲在墙后面看了半天，等警察都走了后才假装着路过往靠近看了两眼。”
他食指指尖弹了弹烟身，细小的白灰就顺着他的动作扑棱棱的往下落。
何观海骂道：“狗日的小白脸，带人把喜临门给封了。大门口还贴着封条呢！我估摸着以后是彻底开不了张了。”
马如平一手夹着烟，一手握着鱼竿语气平淡的劝，“这也何尝不是什么坏事。大海，你嘛，那种地方要少去，最好是不去。赌博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用余光瞥了何观海一眼，叹了口气。
“你今年三十一了吧？咱俩认识三年了，也没见你谈过女朋友，整天得了空就往喜临门跑。”他摇了摇头，“唉，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马叔，我倒是想谈，可人家大姑娘倒是得看得上我啊？我这没车没房没存款，整天就住你这鱼塘的小宿舍，养活自己都够呛哦，人家跟着我，那不是受苦吗？”何观海又捡起了块长条形的小石子，反着手一旋，小石子在水面上蹦跳了三下才落入水中。
马如平：“......”
马如平偏过头，打量了眼何观海。
这小子正蹲着，要是站起来能比他高半个多头。
包裹在黑色紧身短袖下的身材是一眼就能看得出的结实匀称。剑眉星目，五官周正，长得是真不差。
胡子应该最近犯懒了没刮，蓄了一层青黑的短茬。着急出去玩而没有顾得上打理的头发乱的像个鸟窝堆在头顶，张牙舞爪的。嘴里头正叼着烟，眯着眼，烟雾缭绕里透出一股懒洋洋的颓废劲儿。
生在新时代的年轻人，没有目标、没有动力，整天就是一副赌鬼死样子，简直看着就来气。
心里想着自己儿子要是这个样，他直接抱石头跳池塘里，死里面算了。
他收回目光：“你准备准备，待会有几个客户要来玩，他们今天包场，钱给的多，可以多给他们上两条，让他们乐呵乐呵。”
何观海一怔，将吸完的烟头摁灭在地上，有些不解，“今天不是没活吗？”
“王老板临时给我打的电话，你就算不回来我待会也要去喜临门里找你呢。”马如平盯着他，“你可得憋住了，千万别露出来马脚啊！”
“老马。”何观海虚虚的喊了声。
马如平转过身，看他。
何观海朝他挤眉弄眼的，又抛了个飞吻，“我办事儿，你放心。”
他没说谎，做起来这事儿，他确实是如鱼得水。
更准确来说，他自己本身就是条鱼。
两台黑色汽车一前一后开进鱼塘大门的时候，何观海已经拎着两个沉重的绿色大网兜站在岸边了。
网兜里装满了鱼。
不是钓的，是老马提前买的，等着待会儿挨个“送货上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如平站在远处冲他点头。
何观海纵身跃进了鱼塘里，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不是跳，也不是跨，而是整个人像一抹水影似的，贴着空气滑进了池塘。
甚至没有几朵水花。
只有轻轻的一声“哗”，像是风吹过水面。
岸上的人什么都没注意到。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一入水，何观海整个人都变了。
陆地上那种懒洋洋的颓废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像一道游曳的暗影，无声无息地在水中穿行。双腿并在一起轻轻摆动，不是人在水里挣扎的蹬腿，而是从腰腹发力，像鱼尾一样流畅地游动。
如果有人在岸上透过水面往下看，大概会觉得水底头有一团快速移动的模糊影子。
那两只绿色的网兜在他手里轻得像没有重量。
池塘里的水很清澈。
阳光透下来，在水底投出一片片斑驳的金色光影。何观海眯着眼睛游着，视力在水下比在陆地上还要好，这大概是他这条鱼为数不多的天赋之一。
他悄无声息地靠到了刚刚他和老马抽烟的地方。
这份工作他做了三年，早已熟能生巧了。
他先从网兜里挑出一只个头不大的草鱼，温柔的捏在手中做着准备。
在岸上还活蹦乱跳挣扎不休的鱼儿到了他的手中简直乖的出奇，一动不动的睁着圆溜溜的两只鱼眼瞅他。并不是死了，只是鱼的本能让它们不由自主的臣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它滑腻的脊背，心里冒出一句先前在人类社会听说过的一句话。
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但是没办法，小草，委屈你了，这是我的工作。
在水中他能清楚的听到老马和别人交谈的声音。
奇怪，老马平常对顾客都是十分热情的，今天怎么兴致不高啊？钱给的多还不乐意啊，回头他得说说老马。
“王总，这里我刚刚已经打好窝了，都是用的自家拌的窝料，鱼儿就好这一口，你们直接甩钩子钓就行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笑声传下来：“真是辛苦你了，马老板。”
老马的声音逐渐升起了一丝谄媚，“瞧您说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在做生意都讲究......”
像是在想着什么，隔了几秒他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讲究服务！客户就是上帝嘛，您们先在这钓着，我就不多打扰了哈。”
那个叫王总的男人说，“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回去也无非是听听广播，看看电视，无聊的很。你留下，咱们一起钓，也能一起聊聊天嘛。”
“......好吧。”老马妥协。
何观海在水下撇了撇嘴。
没一会儿，四个鱼钩就从岸上垂下来，何观海往后游了游，躲开那些晃晃悠悠的鱼线。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轻缓的将手中拿了很久的鱼嘴对准了鱼钩，轻轻一推。
鱼钩挂住了。
何观海拽了拽鱼线。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声音从岸上传了过来，带着兴奋，又像在压着嗓门，“嘘，我这钩有动静。”
何观海面前挂着鱼的钩子细微的抖了两下，被迅速的提了上去。
“嚯，这鱼个头挺大，马老板你这塘子养的鱼真好。”
老马得意的吹牛声紧跟着响起：“那可不，孙总不是我跟您吹，十里八村的可就我这塘子的鱼养的最好。”
何观海嘴角抖了抖，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冒出了个大气泡，慢悠悠顺着水流往上漂。
他真想问问老马说谎话的时候良心痛不痛，这个偌大的鱼塘子里头空得能跑马。
所有的鱼，都在他手里这俩绿网兜里头呢。
真要说起来，他何观海才是马如平养的“唯一的一条鱼”。
拿着微薄的工资，鞍前马后地打工，还得整天泡在水里伺候这帮四条腿的人类。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潜在塘子里来回游，吃着上面洒下来的饵料，凭眼缘给钩子上挂鱼。心情好了会给钩子上整条个头大一点的鱼，心情不好就小鱼苗、水草、旧衣服破鞋底子胡乱挂。
想着老马刚刚说的可以给他们多上两条的话，何观海熟车熟路的给面前的钩子上挨个上鱼。每条鱼都挑了个头适中的，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人钓得过瘾，又不至于显得太假。
正忙活着，忽然一个清朗的男声传了过来，“马老板，我听说，您鱼塘边的老房子里头住着一个姓何的男人是吗，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声音很年轻，听着温润好听。
何观海手上一顿。
老马没有立马接话，过了一会儿，何观海听到他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他能听出语气里藏着些不待见，“他没有工作，我看他可怜就收留他暂住在这里。我马如平老婆走得早，没儿没女的。”他最后的几个字咬的很重，明显压着股气。
因为何观海的工作特殊性，只要有客人来就要潜在水底。所以马如海不方便说他是在这里上班的，不然平常都是他一个老板在明面上忙着，员工却不见了，这像话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何观海感觉老马是咬着牙说的，颇有些想把这个问话的人筋骨生生咬碎的意味。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问：“我们俩互相打个伴儿，也算有个照应。李镇长，你问观海做什么？”
李东峙当然不是没听出来马如平的语气不妥，只当他是提及亡妻后心情不好，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何观海忽然反应过来，李镇长？整个桃花镇姓李的镇长不就只有那一个人？
娘的，问话的这个人，是那个端了喜临门的小白脸。
那个让他无乐子可寻、只能跑回鱼塘苦兮兮干活的人。
两人并无交集，他打听自己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上岸男鱼工作实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