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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尘缘阁的麻烦 顾辞卷入无 ...
暮春的阳光透过玻璃橱窗,在尘缘阁的青砖地面上切出一道道暖黄色的光带。
顾辞靠在工作台前的藤椅里,手里捏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半眯着眼睛听街对面修表铺的收音机。那台老古董从早到晚放着京剧,咿咿呀呀的,吵了几十年,他早就习惯了。
这间古董店是他父亲留下的。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褪了色,夹在修表铺和茶叶店中间,像这条老街上的任何一个寻常铺子。但懂行的人都知道,尘缘阁里的东西,比那些光鲜亮丽的拍卖行还要真。
顾辞二十八岁,守了这间店五年。五年来他见过会自己移动的铜镜,见过半夜唱歌的瓷瓶,见过对着人笑的佛像。他的处世哲学很简单:但凡不对劲的东西,离远点总没错。那些东西爱怎么闹腾怎么闹腾,只要不耽误他吃饭睡觉。
他打了个哈欠,把茶杯搁在桌上,顺手拿起一块刚收到的战国古玉。
玉不大,青白色,雕工古朴,表面沁着深浅不一的褐色血沁。顾辞把它举到光下,玉质温润,触手生凉,像一汪凝固的泉水。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忽然——
玉动了。
不是那种拿不稳的晃动,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像一个人蜷缩了太久,终于忍不住舒展筋骨。
顾辞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那块玉看了三秒,然后面不改色地把它放进锦盒,盖上盖子,压了一本《中国古代玉器图录》上去。想了想,又加了一本《明清瓷器鉴定》。
“今天太阳好,适合睡觉。”他往后一仰,靠进藤椅里,“不适合跟任何东西打交道。”
他闭上眼睛。
三秒后,门口的风铃响了。
“有客——”他懒洋洋地睁开眼,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进来的是林砚。
三十出头的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顾辞认得那个轮廓——市局刑警支队的队长,他父亲当年的徒弟。
顾辞重新闭上眼睛:“林队,我今天休假。”
“不是公事。”
“那就更不想听了。”
林砚没理他,径直走进来,在工作台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他扫了一眼桌上那个被书压住的锦盒,嘴角微微一抽:“你这是……怕它跑了?”
顾辞睁开一只眼睛看他:“有事说事,没事我要睡午觉了。”
林砚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顾辞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个废弃的舞厅。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舞池中央躺着一具尸体。穿着旗袍,没有头。脖颈的切口很整齐,像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刀斩断。血迹已经干涸,呈深褐色,在木地板上洇开一片。
顾辞的眼皮跳了一下。
“民国风格的舞厅,民国风格的旗袍。”林砚收回手机,“女尸,无头,身份不明。法医说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但尸体的腐烂程度……像是死了几十年。”
顾辞没说话。
“最奇怪的是,”林砚看着他,“她穿的那件旗袍,我查过了,是七十多年前老字号‘瑞蚨祥’的手艺。那个款式,那个绣花,只有1937年之前做过。”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扑棱棱飞走了。
顾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所以呢?找我干嘛?我又不是考古的。”
“你是看古董的。”林砚盯着他,“我想知道,那件旗袍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七十多年前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刚死的人身上。”
顾辞放下茶杯:“林队,这案子归刑侦管,归法医管,归痕检管——唯独不归我这个开古董店的管。”
林砚没有立刻接话。
他就那么看着顾辞,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父母失踪前,也在查类似的案子。”
顾辞的手顿住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连落地钟的“咔嗒”声都变得格外清晰。他抬起头,看向林砚。
十年了。父亲说去外地收件好东西,过两天就回来。母亲站在门口,回头笑着说“小辞,看好店,别给人坑了”。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们。
三千多个日夜,他一个人守着这家店,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吃年夜饭。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他们还在,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但这些都是想象。
“所以,”他的声音很轻,“你是想告诉我,这案子和我父母有关?”
“我不知道。”林砚站起来,“但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明天早上八点,市局法医中心。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风铃响了,林砚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顾辞坐在藤椅里,很久没动。阳光从西晒变成黄昏,从黄昏变成夜色。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那枚战国古玉静静地躺在锦盒中,被厚重的书压着。但他知道,压不住。
因为那双手在颤抖。
---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顾辞出现在市局法医中心门口。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看起来和普通办公楼没什么两样。但顾辞知道,里面藏着这座城市最隐秘的秘密——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死亡,那些不能被公开的真相。
林砚已经在等他了。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周法医。”林砚简单介绍。
周法医上下打量了顾辞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跟我来。”
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冷气扑面而来。这是冷藏库,一排排不锈钢柜子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冰冷气息——那是死亡的味道。
周法医拉开一个抽屉,揭开白色的裹尸布。
里面是一件旗袍。
月白色,杭罗料子,金线绣着牡丹,在冷光灯下依然流光溢彩。没有尸体,只有旗袍,平整地铺在那里,像等着谁来穿上它。
“尸体已经送去做进一步检验了。”周法医说,“尸体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女性尸体,三十岁左右,死亡时间四十八小时内。但她的穿着、她的腐烂程度,还有这件衣服——全都对不上。”
“怎么对不上?”
“尸体是新鲜的。但这件旗袍——”她拉开一旁的抽屉,拿出一份报告,“我们在旗袍的纤维里提取到人体的皮脂、汗液、血液。但这些物质的存在时间,至少七十年。”
一件七十年前的旗袍,穿在一个刚死的人身上。
顾辞懂了林砚为什么要找他。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触摸那件旗袍。
指尖刚碰到布料的瞬间,世界碎成了无数画面。
舞厅。昏暗的灯光。留声机里放着靡靡之音。
一个女人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他。她穿着这件月白色的旗袍,正对着镜子描眉。镜子里映出一张娇媚的脸,二十出头,眉眼含情,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阿生,你说带我走的,可别骗我。”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娇嗔,“等到了香港,我们开个点心铺子,你擀皮,我包馅,好不好?”
画面一转。
还是那个舞厅,但光线变了。黄昏,灰尘在光束里飘荡。
女人还是穿着这件旗袍,但她的表情变了——惊恐,绝望,张大嘴想喊,却喊不出声。有什么东西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她挣扎,踢打,指甲在墙上留下血痕。
画面黑了。
只剩下一双眼睛,睁得很大,看着某个方向。
那眼睛里倒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黑袍,手里拿着一把刀。刀柄上,镶嵌着一块青白色的玉。
刀落下——
顾辞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不锈钢柜子上。
“顾辞!”林砚一把扶住他。
周法医皱起眉,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辞脸色煞白,额头沁出冷汗。他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看向林砚,声音沙哑:
“她叫沈曼。民国时期的舞女。1937年,被人杀害在那个舞厅里。”
林砚瞳孔微缩。
“凶手穿黑袍,看不清脸,但……”顾辞闭了闭眼,“他手里有一把刀,刀柄上镶嵌着玉。”
“什么玉?”
顾辞睁开眼,目光复杂:“和我那枚战国古玉,很像。”
---
回到尘缘阁已经是下午。
顾辞把自己扔进藤椅里,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沈曼临死前那双眼睛——睁得那么大,死不瞑目。还有那把刀柄上的玉,和他手里这枚,几乎一模一样。
他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把图录拿开,打开锦盒。
玉还是那块玉,温润,沁色深沉。但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它在看他。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看他。就像有一个人藏在玉里,正透过那层青白色的玉质,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玉当然不会回答。
顾辞犹豫了几秒,伸手把它拿出来。
玉入手,冰凉刺骨,比昨天更凉。那凉意顺着手臂往上爬,一直爬到心口,让他打了个寒颤。然后——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片战场上。
天是血红色的,地是焦黑色的。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破的旌旗。风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焚烧的焦臭。
远处传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一支骑兵从地平线冲来,铁蹄踏碎焦土,长矛如林,寒光闪闪。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黑色铠甲的将军,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那双眼睛——冷厉如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骑兵越来越近,近到顾辞能看清那将军铠甲上的伤痕。那些伤痕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他身上至少有三四十处伤,但依然稳稳地坐在马上,像一座山。
将军勒住马,低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在血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有杀气,有疲惫,有迷茫,还有一丝顾辞看不懂的东西。
顾辞想开口,想问这是哪里,想问你是谁。但他的喉咙像被掐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将军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向他。
近了,更近了。
顾辞终于看清那张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很年轻,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装着太多东西。那是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将军盯着他,突然开口:“你是谁?”
顾辞:“……”
将军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枚战国古玉不知何时到了他手里,正在发光。
“还给我。”将军伸手。
顾辞本能地后退一步。
将军的眼神变了,变得危险。他猛地抬手,五指如爪,直取顾辞咽喉——
一道金光从玉中炸开,将两人同时笼罩。
那金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顾辞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进身体,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了进来,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拉了出去。那种感觉无法形容——既像是被撕裂,又像是被缝合,既像是溺水,又像是重生。
金光散去,他发现自己还站在战场上,但将军不见了。
不,不对。
将军还在。
在他脑子里。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怒意和困惑:
“你对本将军做了什么?”
顾辞:“???”
“本将军为何会在你体内?”那声音明显在压制着怒火,“你是什么人?这是何处?”
顾辞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
“我他妈的也想知道!”
---
金光再次闪烁,顾辞回到了尘缘阁。
他还站在工作台前,手里还捏着那枚古玉。一切都没变——阳光,藤椅,老式落地钟,就连桌上的茶杯都还在原来的位置,茶已经凉了。
但他知道,变了。
因为那个声音还在。
“此处是何地?”那声音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为何如此狭小?你的住处?”
顾辞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缓缓开口:“我在我店里。”
“店里?何为店?”
“……就是卖东西的地方。”
“卖何物?”
“古董。”
那声音沉默了几秒:“何为古董?”
顾辞闭上眼睛,深呼吸:“就是老东西,几百几千年前的东西。”
那声音又沉默了,这次更长。
然后,它说:“本将军,也是古董?”
顾辞睁开眼,表情复杂地看着手里的玉:“你……是这玉里的?”
“玉?”那声音顿了顿,“这是九窍玉中的一块,本将军魂魄寄居其中已有……”它停了停,“不知多少年。”
顾辞的脑子飞速运转。
九窍玉。这个名字他听过,在父亲的笔记里。那本笔记他看了无数遍,里面提到过九窍玉,说那是古代贵族死后塞在九窍的玉器,用来防止精气外泄,以求尸身不腐。
但他从没想过,这东西真的能……
“你叫什么?”他问。
“冥烬。”
“冥烬……”顾辞咀嚼着这个名字,“你是古代的将军?”
“卫将军。”那声音带着一丝傲然,“先帝亲封,统领三军。”
顾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你……现在能出来吗?”
冥烬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本将军试过了,出不来。”
“为什么?”
“因为方才那道金光。”冥烬的声音变得微妙,“那是……魂契。”
“魂契?什么东西?”
“一种古老的禁术,将两个魂魄绑在一起。”冥烬的语气开始变得危险,“你方才做了什么?为何会触发魂契?”
顾辞冤枉极了:“我什么都没做!就是碰了一下玉!是你先动手要掐我的!”
“本将军只是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那你倒是拿啊!拉着我一起干嘛!”
两个声音在顾辞脑子里吵成一团。
最后,冥烬冷冷地说:“够了。事已至此,吵也无用。既然结成魂契,你我便暂时绑在一起,同生共死。”
顾辞一愣:“同生共死?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冥烬的语气凉凉的,“我死,你死。你死,我死。”
顾辞:“…………”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然后缓缓坐在藤椅上,表情空白。
“所以,”他木然开口,“我一个开古董店的,莫名其妙被一个古代鬼魂缠上了,还要跟他同生共死?”
“不是鬼魂。”冥烬纠正,“是将军。”
顾辞:“……有什么区别吗?”
冥烬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说:“没有。”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老街上的店铺陆续打烊。修表铺的收音机换了频道,放着一首老歌。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
但顾辞知道,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杀害沈曼的凶手,刀柄上的玉,和他手里这枚,很像。
而冥烬说,这是九窍玉。
九窍玉,九件。
还有八件,在哪里?
在谁手里?
而他父母十年前失踪,又和这些玉有什么关系?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被地平线吞没,老街陷入夜色。顾辞坐在黑暗中,手心的古玉微微发烫。
他有一种预感——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
新文开坑,请多关照!双男主+灵异悬疑,每晚更新,喜欢的点个收藏~顾辞和冥烬的日常会越来越有意思,欢迎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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