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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玉塞诡事04 引煞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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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站在街角,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普通得没有任何特征——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让人看一眼就后背发凉。
顾辞的手下意识地握紧口袋里的玉琮。
冥烬飘在他前面,半透明的身体微微发光。他的剑已经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出手。
“你是谁?”顾辞问。
那人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说不出的诡异。嘴角只是微微上扬,却让人感觉整张脸都在扭曲。
“周德茂。”他说,“古月轩的老板。你不是正要去找我吗?”
顾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德茂。
那个把阿青封印进玉琮的人。
那个控制她去杀人的凶手。
“你杀了霍老太太。”顾辞说。
周德茂摇头。
“不是我。”他说,“是那个怨魂。我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顾辞盯着他:“什么机会?”
周德茂笑了。
“报仇的机会。”他说,“那个侍女,生前被人害死,死后被人封印,她恨了一千年。我只是告诉她,你可以去杀那些该杀的人。”
顾辞皱眉:“该杀的人?霍老太太做了什么?”
周德茂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顾辞,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不是能看到过去吗?”他说,“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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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愣了一下。
自己看?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玉琮。
玉琮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周德茂的话。
顾辞犹豫了一瞬,然后闭上眼睛,再次沉入阿青的记忆。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墓室,不是殉葬,而是——
霍老太太年轻时的样子。
三十年前,霍家老宅。
霍老太太——那时候她还是霍家的大小姐——站在二楼,看着楼下院子里的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和她长得很像,但更年轻,更漂亮。那是她的妹妹,霍瑶。
霍瑶跪在院子里,脸上全是泪。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那是她们的父亲。
“爸,我真的没有偷!”霍瑶哭喊着,“是姐姐冤枉我!”
霍老太太站在楼上,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中年男人——父亲——脸色铁青。他一脚踢开霍瑶,怒骂道:“还敢狡辩!你姐姐亲眼看到的!”
霍瑶绝望地看向楼上的姐姐。
霍老太太没有看她。
她转身走了。
画面一转。
霍瑶死了。
她从二楼跳下来,摔在院子里,血流了一地。
霍老太太站在尸体旁边,面无表情。
画面再转。
霍老太太老了,有钱了,住进了大别墅。但她夜夜做噩梦,梦里全是妹妹浑身是血站在她面前。
她开始信佛,请了很多高僧来做法事。但没用,噩梦还是每晚都来。
最后,她开始收藏古董。
她想用那些古老的器物来镇压噩梦。
直到她拍下那块玉琮。
玉琮里的阿青,看到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她的妹妹。
于是,阿青用了那个方式杀了她。
缝嘴。
因为霍瑶死的时候,嘴被堵住了——不是被缝的,是被她姐姐用布塞住的。霍瑶临死前想喊,喊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绝望地死去。
顾辞睁开眼睛,脸色苍白。
周德茂看着他,笑了。
“看到了?”他说,“那个霍老太太,不是什么好人。她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逍遥法外三十年。那个怨魂,不过是替天行道。”
顾辞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德茂说得没错。霍老太太确实该死。但让一个怨魂去杀人,让阿青变成杀人凶手,这样对吗?
“你让她杀人了。”顾辞说,“她现在也是凶手。”
周德茂摇头。
“她本来就是怨魂。”他说,“怨魂不杀人,还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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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辆面包车停在街角,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跳下来。他背着一个大背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工装裤,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萧姐让我来的。”他说,走到顾辞面前,“你是顾辞吧?我是孙一鸣。”
顾辞愣了一下,看向周德茂的方向。
周德茂已经不见了。
街角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顾辞喃喃着。
孙一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谁?”
顾辞摇摇头,没有解释。
他看向孙一鸣:“萧锦瑟让你来的?”
孙一鸣点头。
“她说霍家有古怪,让我来看看。”他顿了顿,“我是古建修复师,祖传鲁班书。这种老宅子,我最在行。”
顾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丝希望。
也许孙一鸣能看出什么。
“走吧。”他说,“去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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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别墅门口,萧锦瑟正在等他们。
看到孙一鸣,她点点头。
“来了?”
孙一鸣咧嘴一笑:“萧姐召唤,哪敢不来。”
他抬头看着霍家别墅,眯起眼睛。
三层楼,欧式风格,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看起来和周围的别墅没什么两样。但孙一鸣看了几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房子不对劲。”他说。
萧锦瑟问:“哪里不对劲?”
孙一鸣没有回答。他绕着别墅走了一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地转着,根本停不下来。
“怨气太重了。”他说,“这房子被人布了局。”
顾辞问:“什么局?”
孙一鸣抬起头,看着别墅的屋檐。
“引煞局。”他说,“一种风水局,专门用来吸引阴煞之气。这栋房子的格局被人动过手脚——大门朝向、窗户位置、屋檐角度,全都冲着煞位。”
他指着屋顶的几个角落。
“你看那里,屋檐的翘角,一般会翘向吉祥的方向。但这栋房子的屋檐,全都翘向了同一个地方——那边。”
他指向东边。
那是墓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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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的后背冒出冷汗。
“谁布的局?”
孙一鸣摇头。
“不知道。但能布这种局的人,一定是高手。”他顿了顿,“而且,这个局不是最近布的。至少有十年了。”
十年?
顾辞的心一沉。
十年前,正是父母失踪的时候。
“能破吗?”萧锦瑟问。
孙一鸣点头。
“能。但要花点时间。我需要进去看看。”
他走进别墅,开始勘测。
顾辞和萧锦瑟跟在后面,看着他这里敲敲,那里摸摸,嘴里念念有词。他手里的罗盘一直转着,有时快有时慢,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突然停下。
“这里有东西。”
他指向一扇门。
那是霍瑶的卧室——霍老太太的妹妹,三十年前自杀的那个。
孙一鸣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透不进一丝光。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像是很久没人住过。孙一鸣打开手电筒,光束在房间里扫过。
家具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霍瑶年轻时的样子,笑得很灿烂。
孙一鸣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床边。
“床底下。”他说。
顾辞蹲下,看向床底。
床底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去——
一个小小的布偶。
布偶上用红线绑着一张符纸。
顾辞伸手把布偶拿出来。
布偶做得很粗糙,但依稀能看出是人的形状。身上扎着几根针,符纸上写着几个字——霍老太太的名字。
“厌胜之术。”孙一鸣说,“有人在用邪术害霍老太太。”
顾辞看着那个布偶,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厌胜之术,他在父亲的笔记里见过。那是一种古老的巫术,可以通过诅咒布偶来害人。据说,扎在布偶身上的针,会反应在真人身上。
他想起霍老太太死的时候,嘴上那圈细细的针眼。
那分明是缝嘴的针眼。
而布偶的嘴上,也扎着一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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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干的?”萧锦瑟问。
孙一鸣摇头。
“不知道。但能布引煞局,能用厌胜术,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他看向顾辞。
“你手里那块玉琮,也是关键。那个东西,应该是整个局的核心。”
顾辞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琮。
玉琮泛着幽幽的光,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他想起阿青,想起那个被活活缝嘴殉葬的侍女。
她也是受害者。
被利用来害人的受害者。
“我要帮她。”他说。
孙一鸣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帮她?她可是鬼。”
顾辞摇头。
“她是被逼的。和沈曼一样。”
孙一鸣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算我一个。”
他伸出手。
顾辞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
“欢迎入伙。”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响动。
三人对视一眼,冲下楼。
客厅里,霍启明站在那里,脸色惨白。他的手指着窗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顾辞看向窗外。
窗外,花园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古代的衣服,脸色青白,眼睛空洞。
阿青。
她又回来了。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还站着十几个人——不,十几个鬼魂。
那些鬼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的嘴,全都被缝着。
顾辞的后背冒出冷汗。
“那些是……”他的声音发紧。
孙一鸣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那些是她杀过的人。”他说,“她把他们变成了怨魂,和她一样。”
阿青看着顾辞,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
她的嘴张了张,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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