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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家宴 安晓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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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晓晓微微点头走了过去,在空位上坐下。
谢奕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将手搭在安晓晓的手上握住。
夏薇看见这个动作,脸都绿了。
“安同学今晚很漂亮。”夏允礼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放下一个丝绒盒子,“一点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安晓晓没动。
“打开看看。”夏允礼笑容温和,但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胁。
安晓晓迟疑了一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主钻不小,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泽。
周围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安晓晓合上盒子,推回去。
“不贵,小礼物而已。”夏允礼没接,反而在她身边坐下,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今晚好好配合。”
安晓晓手指收紧。
配合?配合什么?
她看向谢奕。谢奕也听见了,眉头皱起,眼神冰冷地看向夏允礼。
夏允礼却像没看见,重新端起酒杯,转向其他人:“人到齐了,开宴吧。”
众人移步餐厅。
长桌能坐下二十个人,安晓晓被安排在谢奕和夏允礼中间。夏薇坐在夏允礼另一侧,全程瞪着安晓晓,如果眼神能杀人,安晓晓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晚餐是法式料理,一道道上,精致,但量少。安晓晓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席间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小心思。
陈长风坐在夏正弘右手边,时不时看向安晓晓,眼神里的兴奋,一点不带掩饰。
“安同学,”他突然开口,声音洪亮,带着成功人士特有的自信,“听允礼说,你是从艺苑转学过来的?学艺术的?”
她拿着餐刀的手一颤。
安晓晓放下刀叉,抬起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普通文化生,陈董。”
“哦?”陈长风挑眉,“那可惜了。我看你气质很好,很适合学艺术。尤其是舞蹈,你母亲当年……”
他顿了顿,像是不小心说漏嘴,但眼神里的算计,安晓晓看得一清二楚。
“陈董认识我母亲?”她顺着他的话问,语气平静。
“何止认识。”陈长风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怀念,“你母亲林素婉,当年可是新云市歌舞团的闪闪发光的明星。舞跳得那叫一个好。”
他看向夏正弘,语气阴阳怪气:“老夏,你说是吧?”
夏正弘端着酒杯,笑容不变:“是跳得不错。可惜,退得太早了。”
“是啊,太可惜了。”陈长风摇头,重新看向安晓晓,眼神里多了几分“慈爱”,“说起来,你长得和你母亲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陈长风这话,不仅仅是“怀念故人”那么简单。
“陈董,”谢奕突然开口,声音冰冷,“现在是家宴,聊这些,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陈长风笑呵呵,“安同学既然是小奕的女朋友,以后就是一家人。聊聊家常,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顿了顿,看向安晓晓,眼神意味深长。
“而且,有些事,安同学也会感兴趣的。比如……她的身世。”
安晓晓心脏一紧。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我的身世?”她疑问,声音很稳,“陈董什么意思?”
陈长风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姿态,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
“安同学,我也不绕弯子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母亲林素婉,在和你父亲结婚前,曾经……和我有过一段感情。”
餐桌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安晓晓身上。震惊,好奇,幸灾乐祸,还有……夏允礼眼里,那种看戏的表情。
“那又怎样?”安晓晓反问,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陈长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你还不明白吗?”他加重语气,“你母亲怀你的时候,我们还没分手。所以,你很可能……是我的女儿。”
话语落下,针落可闻。
安晓晓看着陈长风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夏允礼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看着夏正弘眼中高深莫测的光芒,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陈董,”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您有证据吗?”
“证据?”陈长风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安晓晓面前,“这是你出生时的医院记录。血型,B型。你母亲是O型,你那个养父是A型。O型和A型,生不出B型的孩子。”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而我,是B型。”
安晓晓盯着那张纸,手指在桌下收紧。
血型。
她记得,前世体检时,她确实是B型。没错,但母亲却是O型,父亲是A型。当时她没在意,还以为是遗传导致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所以,”陈长风语气中的“慈爱”,眼神里却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算计,“你是我陈长风的女儿。
这些年,让你流落在外,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从今天起,我会补偿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看向夏正弘,笑道:“老夏,这下我们可是亲家了。晓晓是我女儿,又是小奕的女朋友,这不就是天定的缘分?”
夏正弘笑着点头:“是缘分。长风啊,你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把女儿找回来了。这是喜事,大喜事!”
两人一唱一和,像在演一出精心排练的戏。
而安晓晓,是戏里唯一的演员,也是唯一的观众。
她抬起头,看向谢奕。
谢奕也看着她,眼神复杂有着担忧,心疼,还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安同学,”夏允礼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吓人,“安同学,不开心吗?”
安晓晓没说话,明知故问。
她只是看着那张记录,看着陈长风那虚伪的脸,看着这满桌的、等着看她反应的人,突然,笑了。
笑声很放肆,在一片死寂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陈董,”她开口,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您说,您是我生父?”
“当然。”陈长风挺直腰板,一副理所当然。
“那您能告诉我,”安晓晓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二十年前,我母亲退团前最后一场演出,您送她的那束花里,藏了什么吗?”
陈长风脸上的笑容僵住。
“什么花?我不记得了……”
“您不记得,那我帮您回忆回忆。”安晓晓缓缓站起身,走到餐厅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移动。
“二十年前,六月十七号,新云市歌舞团年度汇演。我母亲跳《天鹅湖》,您坐在第一排,演出结束后,送上一束红玫瑰。”
她转身,看向陈长风,眼神冰冷。
“那束花里,藏着一张房卡。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晚十点,不来,你知道后果。’”
陈长风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安晓晓笑了,笑容惨淡,“因为我母亲临死前,把那张纸条给了我。
她说,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在接到纸条的当天,报警抓你这个□□犯。”
“轰——”
餐厅里炸开了锅。
“□□犯?”
“陈长风他……”
“不会吧……”
陈长风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
“需要我拿出证据吗?”安晓晓打断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封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和一张老式房卡。
她把塑封袋扔在餐桌上。
“这是复印件。”
“原件,我已经交给警方了。二十年前,利用赞助商身份,威胁、强迫歌舞团女演员林素婉。证据确凿,警方已经立案调查。”
她顿了顿,看向陈长风,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陈董,你的女儿,这个身份,我不需要。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陈长风浑身发抖,指着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正弘也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安晓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安晓晓转身,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可怕,“夏叔叔,您和陈董是多年好友,他做的这些事,您应该知道吧?或者说……您也参与了?”
夏正弘怒了。
“放肆!”他一拍桌子,杯盘震响,“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警方会查清楚。”安晓晓毫不退缩,“另外,夏叔叔,有件事我想请教您。”
她走到夏正弘面前,仰头看着他,这个前世间接害死她父母的凶手。
“我母亲退团后,您以‘资助’的名义,给了她一笔钱。条件是,让她离开新云市,永远不再回来。对吗?”
夏正弘脸色铁青,没说话。
“那笔钱,她一分没动,全部捐给了希望工程。
汇款单她还留着,我也交给警方了。”安晓晓一字一句,“贿赂、威胁。夏叔叔,您觉得,这个罪名,成立吗?”
餐厅里所有人发出抽气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学生,居然敢在这种场合,怼夏家和陈长风,扔出这样的炸弹。
夏允礼站了起来,脸上温和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狰狞的怒意。
“安晓晓,”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们。”安晓晓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带着杀意,“夏允礼,你以为你查清了所有,就能掌控我?告诉你,从我决定报复夏家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场游戏。”
她顿了顿,笑了,笑容灿烂,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烂命一条,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死了,没什么好怕的。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有权有势,有名有利,你们最怕失去了。所以,这场游戏,从一开始,你们就输了。”
因为你们有顾虑,但我没有。
她转身,走到谢奕面前,牵起他的手。
“我们走。”
谢奕站起身,握紧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向门口。
“拦住他们!”夏正弘怒吼。
几个保镖从暗处冲出来,拦住了你们的去路。
谢奕把安晓晓护在身后,眼神冷漠地看着夏正弘。
“父亲,您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夏正弘脸色阴沉,最终,挥了挥手。
保镖退下。
谢奕牵着安晓晓,安然无恙走出老宅,离开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