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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鱼神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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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内的规则，是不会有例外的。
“你在干什么！后面还有人啊！”董齐善的鲜血溅了倪震一身，倪震甚至都还能感受到血液的温热，他疯了似的把石门推开，可一切都太晚了。
石门轰然落下的瞬间，沉重的门石就已经把董齐善的骨头给砸碎了。董齐善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就没气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手没恢复好，一不小心松了劲，没砸到你们吧？”青年也跟着冲了出来，脸上是真心实意的担心。如果能忽视他脚下踩着的、董齐善炸开的血肉的话。
四眼脸色惨白，趴在地上不住地呕吐，董齐善被砸时他离得最近，溅起的血肉正好掉进了他的嘴里。
廖青青则是眼眶含泪、她捂着嘴、声音颤抖地看着那个青年，“你……是看不见你脚下踩的东西吗？”
青年闻言才缓缓低下头，他的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这里有这么脏吗？……保洁怎么不来打扫？我就说业委会应该换一批新的保洁的。人待久了，都懒惰了。”
他泰然自若看着的地方，正是董齐善的上半截尸体。
比起亲眼目睹死亡，凶手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杀人这件事让众人感到更加恐怖。
“别……别打了。我认识保洁，一会儿就让她来收拾。”廖青青按住青年就要拨打电话的手。
“那真是麻烦你了。”青年愉快道谢，随后伸手撑住石门，侧身邀请众人，“快进来吧。”
眼前的石门巨大笨重，每个通过的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下一个会死的就是自己。
好在这一次，青年没再松手。
屋内是祠堂单独辟出的暗室，位置在角落里，门也单独开了一个。房间很暗，只有一扇小型圆窗对着祠堂内。
“那大家就帮忙把房间布置一下吧。”
房间地上堆着一堆白布和花帘，墙上贴着一张旧照片，应该是上次办阴寿时照的。
照片上白布和花帘的摆放位置都有参照，看样子，他们是需要照着这张照片，把房间布置妥当。
只是挂挂帘子，这项工作并不难。
倪震简单分配了一下任务，周始和李广洲挂花，桌上地上的白布就由其他人铺。
众人埋头干活时，青年虽插不上手，但也没闲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走到每个人身边，把钱仔细塞进他们口袋，“来，这是说好的报酬，大家先收着。”
这一幕倒是新鲜。
青年虽然是害死董齐善的罪魁祸首，但相比较这栋楼里的其他居民，他好像已经是最友善的一个了。
而且话又说回来，董齐善会死，也是因为他自己违反了规则。
一个念头突然从每个人的心中冒出：那要是我不违反规则，我在这个青年身边也是安全的吧。
周始的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不对劲！邪神的影响似乎是扩大了。
信仰邪神的原因，是因为人觉得祂能够庇护自己。
而要产生这样的信仰，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在创造过一个危险后，又营造出一个舒适圈，一点点瓦解人的警惕心，让人在控制中感到 “安稳”，甚至感激邪神的庇佑。
周始现在甚至已经感觉到有些安心了，这是污染上升的一项凭证。
就在刚才他还没有这种感觉。很显然，这暗室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让所有人的污染度瞬间飙升。
周始不动声色地警惕观察着四周，房间里的东西并不算多。
是那个纸人吗？
又或者说，是桌子上的香炉？
周始观察着香炉腹部，那里刻着，“风调雨顺，根深叶茂”。但和常见的不同，炉的四足位置，原本雕刻的莲花纹变成了水波纹，上面青面獠牙的猛兽，变成了长着利齿的鱼头。
“俞医生，俞医生？再过来点。”
周始思考得正专注，李广洲的声音却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什么？” 他回过神，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说，你过来一点，这花帘长度不够，我这边勾不到。”
周始抬起头，这才发现两人拿的这卷花帘长度不够，现在都快绷成一条线了。
周始赶紧朝李广洲挪了一步，“对不起。现在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李广洲踮起脚尖，将最后一个挂钩固定到墙上。
两人下来时正好带到帘子，帘子掀起露出窗户，李广洲随口感慨了一句，“这个楼里的人那么穷，有一半的原因得是这里的人不工作，就光顾着拜神。”
周始点点头。
从圆窗看出去，祠堂的方向，络绎不绝的男性接二连三地跪倒在蒲团上。
这些男人的信仰很虔诚，将大笔财帛扔进了蒲团前的一个功德箱里。
看着看着，周始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疑问，
这个祠堂，怎么只有男人来拜？
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祠堂的后方，其实也站着几个男人的女性长辈，可奇怪的就是所有来求子的却是清一色的男人。
这好像有些违背常理，倒不是说女人一定得来求子，但是这楼里的人这么渴望女性能诞下孩子，却难道连让她们直接来拜拜都不允许吗？
周始看到这时，从门外恰好又有一个男人走进来。
他实在是太胖了，下巴上的肥肉几乎垂到胸口，就这几步路都走得气喘吁吁，“鱼神老爷保佑，赐我一个大胖小子！”男人费力地跪在祠堂上，声音洪亮又恳切。
“这不是第一天去阴寿宴时，坐在你身边的那个小伙子吗？”李广洲的声音在边上响起。
“第一天坐我边上的？哪个？”周始皱着眉，怎么都想不起印象里还有见过一个这么胖的人。
“就是那个小伙子啊，挺年轻的，皮肤黑黑的，还背着一个挎包。不就是他身上的那个吗？”李广洲干脆指给周始看。
那个小伙子？！
周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记得那是个还没满20的孩子，可眼前的这个人起码快老了二十岁。
但是经李广洲一提醒，周始仔细去观察，才发现，那男人的眉眼，竟真的和那个年轻小子有几分相似。
他好像也不是老了，只是肉实在长得太宽了，把人的皮肤撑破了，所以才像是皱皮一样淌了下来。
但这变化也太惊人了。一天之内，人真的能胖成这样吗？
除了周始和李广洲，另一边倪震也有新的发现。
他放下手中的活，找到周始，“这个人感觉有点古怪，我刚刚看他掏出的那叠钱，20，20，起码得有1000多。”
“你记不记得我们去开居民大会时看到的其他两个住在二楼三楼的？说要收200时，他们一个个的急得几乎要跳起来。说明楼里很穷这个事情应该不假，但这个人，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现金的？”
“200？俞医生不是说是260吗？”李广洲突然插嘴。
“……就是260，倪大哥就是说了个虚数，”周始怕被拆穿赶紧打哈哈，随后将倪震拉到一边。
青年的钱也确实蹊跷。尤其是故意在他们面前露财，感觉有些刻意了。
周始于是转到青年面前，开门见山，“小哥，实不相瞒，我们最近手头都有点紧，你看你好像也有点小钱，能不能也给我们分享分享赚钱的路子？”
李广洲在身后看着周始大骇，好家伙，这个起头，我还以为你要直接勒索他呢。
剩下的其他人听到了周始的问话也都先后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他们抬轿子本来就是为的赚够钱出去，如果这个青年能够教他们方法，那他们也就不用拼命干那些脏活累活了。
周始虽然知道赚了钱他们也是出不去的。但他觉得，NPC的故意行为都是有道理的，他身上一定也有什么秘密。
果然，听到周始问话的青年突然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赚到这些钱的？”
青年卖了一个关子，“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周始也是报着试试看的想法，凑到青年耳边耳语了一句。
没想到下一秒，这青年眼珠一转，居然说道，“好吧。我就告诉你们吧。这个钱其实是我向鱼神求来的。”
其他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到了周始身上，“你和他说什么了？他怎么就突然告诉你了？”倪震压低声音问道。
“没什么。”
周始倒也不是说谎，他只是说了一个非常离谱的谎言，说他也是废墟中的NPC，告诉他赚钱的方法没有关系，随后这青年就真的说了。
这也是他昨晚碰到那个诡异女人后，试出来的debuff使用用法。
也不能只受其害，不能利用吧？
只不过，他的这个debuff能在这青年身上生效，就说明这青年对他们的初始信任度也是零。
也就是说，他那副友善的模样，或许从头到尾都是伪装。
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鱼神还能求钱？”周始追问。
“当然！”青年露出虔诚的表情，“鱼神老爷什么都能做到。”
他告诉众人。
原来，这里本是政府建造的穷人安置房，当年社会资源极度匮乏，政府出于人道主义，将无力生存的人统统塞进这栋楼，却也任由他们在此自生自灭。
当时除了住的房子，政府好像还给了他们一些食物和种子，如果这些人肯努力耕作的话，说不定他们还能勉强糊口。
但可惜的是住进这里的要么是无法劳作的老弱病残，要么是赌博成瘾、毒瘾缠身的废人，不能或是不愿，最终谁也没有动过。
生存的根本，是遮风挡雨的房子和果腹的饭菜。房子能御寒，可饭菜不会凭空出现。很快，楼周围能入口的东西，就只剩下楼里的自来水了。
当时的住户里，有一个是研究古代召唤魔法的教授，他本来也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可是因为沉浸在这些邪法学说中最后搞到自己妻离子散。
他给了众人一个提议。
他可以召唤一个古神来帮助他们，但是召唤是需要代价的。
“他问大家，是不是什么代价都可以接受。那时候的人饿啊，什么代价肯定都能接受。”青年在这里卖了一个关子，“你们猜那个代价是什么？”
李广洲这时笑着接话，“该不会，是说那古神能给大家变出食物来，但是他们这些人也得给那个古神当食物吧？”
“差也差不太多了。”那个青年古怪地望了李广洲一眼，似乎是在说这么诡异的事情，他怎么能猜到一样，“那个教授说的是他和古神沟通过了，古神愿意提供它的眷属给到大家当食物，但是同样的，他需要未来诞生在这栋楼里的后代，成为它的食物。”
“那个古神说了，如果有一天，楼里无法再献出自己的孩子的时候，那他就要收回这栋楼里所有人的性命。”
之后的故事就简单了，人们同意了和鱼神的交易。
第二天开始，自来水管里居然游出了鱼来，一条又一条，他们整整捞了一个月，所有人都吃得肚满肥肠。
这个故事听上去让人非常不适，“所以说，鱼神真的能实现所有愿望？那条件是什么呢？”倪震问他。
“你们外面的人不拜神吗？”青年奇怪地望着大家，“你们去隔壁的祠堂，直接许愿就行了。好好告诉鱼神老爷，你是谁，要求的是什么，然后把你所有的钱都放进祠堂前的功德箱里。”
所有人聚到一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直接许愿可以从这栋楼里出去不就好了？”
“不对。不是说还要交钱吗？那还得许个愿要拿到足够的钱。”
众人商量了一下，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可以派一个人许愿所有人都能逃出去，然后再有另一个人许愿拿到够所有人出去要用的钱。
献给鱼神的只有三角两分，但能从祂那里获得的，却会成倍成倍增加。世界上有这种免费的午餐吗？
“我们只有10块钱也行吗？我们把钱放进去，鱼神就会把我们许愿要的钱给我们？”周始问那个青年。
“你们给多少都可以。只要是你们身上所有的钱就行了。”青年笑道，“不过你们拿到钱可没那么快，起码得拜30分钟。”
青年说着，开始赶人，“好了，你们要去的话，就先去吧。剩下的活我自己也能干了。”
“送还仪式要花上一点时间，这中间你们不要来打扰我。”
“时间应该跟你们许愿拜拜也差不了多少，等你们好了再来找我吧。”
此时隔壁祠堂的人也少了些，那青年人是真的不错，主动提出帮他们把祠堂的门锁上。
“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你们了。”
青年说着，打开了暗室内的侧门，示意众人从这里进入祠堂。
进到祠堂的众人目光瞬间被中央的景象吸引。
他们的眼前，一尊异常高大的神像伫立着，一张黑灰色的粗布严密将神像遮盖得密不透风，看不清具体模样，却能让人感觉到这神像身上说不出的扭曲与恐怖。
“这神像的脑袋，好像有点太大了吧？”李广洲走到周始身边，低声说道。
周始也有同样的感觉。
神像头颅部位大得夸张，和身躯四肢部位完全不成比例。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下面要有这么多牌位托着他的原因。”周始说道。
神像下方，祠堂内最应见到的排位密密麻麻叠放了好几层，从侧边可以看到这些牌位上写着左昭右穆，中间的位置是各人的名字。
而之所以上面的这些字不是从正面看见的，是因为祠堂里的牌位都以一种极尽怪异的方式摆放。
一圈又一圈的牌位抵着底座前沿微微前倾，不像是太过拥挤摆不下，反倒更像是这些个祖先都是那尊神像的奴隶，此时在朝祂跪拜。
李广洲悄悄问周始，“俞医生之前说跟过白事，那儿的祠堂也是这种造型的？”
“祠堂分神祠和家祠，我去的是家祠，就只摆了祖宗牌位。”周始摇了摇头，“不过祭祀、信仰是很多元的事情，也说不准其他的地方有这么混着来的。”
“好了，那按照我们刚才说好的，先来许愿吧。”
之前商量的结果，是让四眼投钱祈祷大家能够出去，然后廖青青许愿得到足够的钱。
但在这时，花衬衫却一反常态，第一个上前把自己口袋里的所有钱扔进了功德箱里。
“你做什么？”大家惊讶地看着他。
花衬衫的理由也很简单，“我不相信你们。万一你们没许给我的钱怎么办？我要自己许。”
大家本来都是陌生人，彼此之间也不存在什么基本信任。
但这话只是藏在心里倒也没什么，可一旦说破，便像捅破了一层薄纸。
“所以你这是在怀疑我了？”果不其然，花衬衫这话引起了廖青青的不满。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花衬衫耸耸肩，说出渣男的至理名言。
“好了。别管他了。”倪震也知道花衬衫根本不听他的话，所以干脆是对着廖青青说的，“我们其他人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去做好了。”
然而在这个时候，一直都还挺配合的李广洲居然也走上前去，将自己的钱也投了进去。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的。”李广洲向望着他的大家解释道。
这下子，原本就不太稳固的这个小团体顿时产生了裂痕。
就连原本已经拿到了任务，要去许愿的四眼都有些动摇了，“你会把我替我的那份一起许了的吧？”
“当然啊。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廖青青极为不爽。
此时周始紧皱眉头，他倒不是在乎到底谁许愿，能不能拿到足够的钱，因为反正拿到钱了也出不去的。
他还是没有想通这个邪神的意图。
给这么一点点钱，就能多给几倍的回报，那青年虽然给了解释，但其实根本就说不通。
如果邪神真的能让许愿者一本万利地拿到这么多钱，那这栋楼的人又怎么会那么穷呢？
可问题是就算这是骗人的，那这楼的人骗他们这点仨瓜俩枣又有什么用呢？
何况楼里的人都是真心实意地相信着这个邪神的，甚至他们还亲眼见过那个所谓鱼神赐予的孩子。
“你要是也想投钱的话，就去投吧。我们不会怪你。”倪震过来跟周始说，看样子是以为周始的纠结是在纠结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上去许愿。
“我……”
“但我不会许，”他为了安抚廖青青道，“我相信我们的同伴。”
周始点点头表示认同，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口袋里的那36也扔进了功德箱。
除了青年给的那20，剩下都是他昨天，一块一块攒下来的。
硬币一个一个扔进去，在油筒中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
钱都扔进去以后，他们眼前久违地重新刷新出任务提示：
【你将轿子搬到祠堂，被告知需要稍作等候。】
【祠堂肃穆庄重，身为外乡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你也觉得很有意思，就准备进去坐坐。】
【祠堂共有六间过堂。】
【当前任务：请进入的房间。】
【请确保你在其中待足30分钟。】
【asd@fgh错误！jklj$&.u错误！sL，本条已为废墟可见最终提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