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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还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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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六的私塾课，一上就是一天。
大家睡眼惺忪地来，很多人都是靠咖啡撑着。中午午休就在教室趴一会儿，或者刷刷手机。到了下午三四点，整个人像被白板上有些混乱的中文加日文慢慢吸干，个别同学也开始迷糊，忍不住打盹，包括我。
终于熬到了晚上六点多下课。
私塾在新大久保，而新大久保的街道总是过于热闹。
狭窄的道路两侧被人群塞得很满，每次走到这里我都感觉有些透不过气，尤其是周末。其中大多是打扮得时髦的年轻人，或者外国游客。尤其是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在我耳边掠过的时候，更让我感觉有一丝窒息。
韩餐招牌和我分不太清的韩流明星广告牌一块接一块地挂在头顶，空气里炸物和糖霜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还是难闻。
我也饿了，但我不太习惯在人多的地方吃东西，尤其是自己一个人。
晚饭依旧在家附近解决，然后回家宅着。
脑子闷了一天，也想放松一下。但我已经很久不碰游戏，就连动漫在毕业之后也没怎么追过。
忽然想起他说的电影。
我倒是有点好奇，那样一个人，品位会是什么样。
上次给他发完验证码我就把软件删了，现在只好重新下回来。
下之前我特意查了一下，一个账号确实可以登录多个设备，才登上自己的账号。
打开观看记录，还真的有。
十几部电影，有两部我看过，而且我还挺喜欢。好吧，算勉强过关。还有几部名字很熟悉，但我也记不清到底看没看过。
其中有一部国产电影的名字乍看有点怪，我点进去。男女主角我都认识，不是流量明星，都是实力派演员。
又顺手搜了一下故事梗概。
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
离婚、孩子、钢琴。
看看吧。
看看这种题材究竟能拍成什么样。
于是我躺在床上，把手机架在靠枕上开始看。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手也有些麻，麻了就换成另一侧。
电影讲的是一个地方下岗工人，为了留住女儿，为了让女儿能学钢琴，在废弃钢厂里和一群兄弟一起造钢琴的故事。
叙事和画面构图都很扎实。虽然我从没在那片土地生活过，但里面发生的那些人情往事，看起来很真实，确实能打动我这个外地人，也让我对那片土地上的人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都让我不得不承认——是一部好电影。
片子里讲的事应该就发生在他的故乡吧。
我记得上次吃饭的时候他说过，他家其实离这里很近。再从他说话时带着的一点口音推测，大概率是。
我应该跟他反馈一下吗，说我已经看了。
想到这，对了，我还欠他一顿饭。
不如最近找个时间还了吧。
我发消息给他。
——下周日有空吗？
他回的倒是不慢，
——下周日有点事情，怎么了？除了周日可以吗？
——想请你吃饭。
——我说了真不是邀功，不请也没关系，我自愿的。狗头.jpg
自愿的，自愿的...自愿的？我开始反复揣摩这三个字。
看我没有及时回消息，他又发
——怎么了？我说真的。
——我请，你想吃什么都行。
——那让我想想，嘿嘿
——周几有空？我周一到周五下午都可以。
——那就周三吧，怎么样？要不然咱们就去吃东北菜吧，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地道，你能吃得惯吗？
——可以，那周三见吧。
——那周三我还去你学校门口接你吧。
接我，接我...接我？
——你说的那家离我学校远吗？我可以自己过去。
——没事儿，我去接你，一起去，我知道你们几点下课。
算了，他都不嫌麻烦那就这样吧，反正他也知道我学校在哪儿。
——好。
我忽然又想起刚才那部电影，让我更确信，他肯定是属于那里的人。
一眨眼到了周三，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我就开始饿了，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到校门口，会很早吗？还好语校从来不拖堂。
临放学十分钟，他发来消息，还是一张校门口的照片，差不多的角度。
我回了一个ok的表情。
我刚踏出校门口两步，远远就看见他的影子，他也开始和我招手，动作有点夸张，幅度比第一次要夸张两倍。
我快步过去，他今天穿的短袖T恤，看胳膊若隐若现的肌肉，和我判断的一样，是练过的。
“走吧，在池袋那边，离得不远。”他笑着说，整个人看起来活力满满，像刚入学的大学生。
“嗯，走吧。”
“你吃过东北菜没？池袋那边很多东北菜馆，但难吃的也很多，特容易踩雷。”
“吃过，大学的时候。”
“吃得惯吗？我觉得东北菜应该还是挺好接受的，基本没什么特殊的怪味。”
“还行，挺好吃的。”
“你吃的啥，锅包肉什么的吗？”
“嗯，吃过，还有什么猪肉炖酸菜，那里面的血肠还是什么东西的，那个我吃不太惯。”
他突然哈哈笑起来，声音有点大，“血肠啊，那个确实是，一般我们都得蘸着蒜酱吃，不过正常，有的本地人都不爱吃。”
“那确实是没有，就直接吃的。”我其实被他笑得有点尴尬。
“那你觉得锅包肉好吃吗？”
“挺好吃的，就是味道有点刺鼻。”
“我靠，那你真是吃到正宗的了。”
“......哦，这样啊。”
电车到站，穿过人群，我自认为我走路够快，但和他一起，明明我们个子看起来差不多高，走着走着就只能看着他的后脑勺。
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我，然后放慢了些脚步，“这片属于我第二个老家了，我总来，你跟好我就行。”
“我也来过好几次，但还没那么熟。”
“没事儿，我带你走。”
出了站，过了一条街又拐进了一条小路，有一家中餐馆。
进去老板娘就一口正宗的池袋口音，“欢迎光临”，看见是他，加了一句“来了。”
我们点了锅包肉，地三鲜和拌凉菜。
我问要不要再点两个，毕竟是我请客。他说这家菜量大，点的这些可能都吃不完。
“对了，我发给你的出愿资料，你应该打开看了吧？”他突然用那种网上说的，大学生独有清澈的又带着些疑问的目光看着我，十指交叉搭在桌上。
“看了，很详细，应该花了很多时间吧。”
这个问题他一笑带过，又问“那里面有没有你的梦中情校？”
梦中情校？懂得还真是不少，看来没少上网。
“还没想好。”
“哦哦，那你N1考下来没？我看文科基本都要求有N1。”
“考过了，但是分数不是很高。”
“有就行”他说，“下次可以再试着冲一冲”
“嗯。”我点点头。
“那下次的考试报名了没？”
“报了。”
“没事儿，我帮帮你。”
又要帮我，但这次我却觉得，听起来比上次顺耳得多。
话题又短暂地中断了。
我是不是也应该找些什么话题才行，我努力在脑海中搜索。
“你推荐的电影，我看了。”我说得有些卡壳。
他整个人瞬间向前倾了一下，像是要站起来似的，那个眼神更清澈了。
“是吗？看的哪个？怎么样，觉得好看吗？”
我刚说出电影名字，他的手就攥成了拳头，轻锤了两下桌面，然后憋了一口气似的，继续问，“感觉怎么样？”
“挺好看的。”
“那个是我无意间在网上刷到的，评分很高，讲的还是我们那边的事儿。你居然能看进去，没想到啊。”他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嗯，有意思，有深度，没有那种硬煽情的感觉。”
说完他给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来回晃，一本正经地给我认证，“兄弟有品。”
又说，“我真没想到你能看那个，我特喜欢，但题材有点小众，不过那个电影最后获大奖了。”
我点点头，“嗯，我看见了，我看之前大概搜了一下。”
“那其他的呢，还看别的了吗？”
“有几部我之前看过了，还有几个我慢慢看吧。”
“行，你慢慢看，回去我再找两个，你挑着看。对了，你喜欢看什么，也搜一下，我正好剧荒不知道看什么。”
“你不是在看那个电视剧吗？”我问。
他顿了一下，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啊，对。那个确实上头，你也可以看看，快更完了。”
“嗯，好。”
这时候老板娘端了一盘凉菜上来，盘子确实够大，我在这边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菜码，在国内甚至都很少见。
“怎么样，我就说吧，这家给的最多，味道也好，你尝尝。”
“对了，我刚加你的时候，你不是在朋友圈分享过一首吗？”
我想了半天，“是吗？我有点忘了。”然后打开手机翻自己的朋友圈确认了是哪首歌，“啊，是。”
“那首歌我之前也总听，但是被我埋在歌单前面了，你分享之后，我又反复听了好几天。”
“这样啊，那真挺巧的。”
“是吧，我觉得咱俩口味还挺合的。”
我记得很清楚，大三那年期末考完的晚上，宿舍里两个室友在下面打游戏，时不时地大笑和叫喊，还有机械键盘噼里啪啦声混杂在一起，让我有点头疼，于是我戴上耳机刷推荐歌单。
听到这首歌前奏的时候，我就点了收藏，是一首能让人心静下来的歌，然后单曲循环了很久。
我把它分享到朋友圈的那天早上，也只是想让自己心情好一点，舒服一点地起床，又把那首歌循环了几遍。
这么一想，我们的品位好像确实挺像的，我没法否认。
“你不上课的时候都干嘛？学习？你打工吗？”他边吃边和我说着。
他怎么总是把问题一连串一连串地向我抛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