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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马au(四):关于路过的阅读理解 那扇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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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门的“英勇就义”,以及随后银蹄在后院的“委屈陈情”,像两块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很快扩散到了警署各个角落。自然也传到了正在邢州进行短期交流的“滨江 F4”耳朵里。
此刻,在专门为交流警员准备的小会议室兼休息角里,芳桐竹正四蹄摊开,毫无形象地躺在一个巨大的软垫上,嘴里叼着一根葡萄味的能量棒,蹄子划拉着面前漂浮的、显示着警署内部通知的魔法光屏。他亮紫色的皮毛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啧,听听,都听听,”他咬断一截能量棒,含糊不清但音量十足地开始“转播”兼点评,“‘段队因病情绪不佳,办公室门板损毁,疑似与新人警员银蹄汇报工作时的摩擦有关’……啧啧,这公告写得,跟外交辞令似的。要我说,肯定是那小子又犯蠢,撞石头枪口上了,还是生病的石头——那跟撞上爆裂魔矿有啥区别?”
他对面,赵晓峰正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自己的蹄铁——即使在小马谷,他也保持着在滨江时的那种一丝不苟的战术装备维护习惯。古铜色的身躯肌肉贲张,但动作稳而精准。闻言,他抬起头,硬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哼了一声。
“银蹄?”他回忆了一下,“那小子我有点印象。没事就‘路过’一下北哥办公室,一天能‘路过’七八回。”
“路过?”芳桐竹耳朵一竖,来了精神,一个翻身坐起来,“详细说说,赵木头,你怎么个‘印象’法?”
赵晓峰把擦好的蹄铁放在一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训练数据:“就是字面意思。我去找北哥对接行动预案,或者送报告,十次里有三次能‘偶遇’他。要么在走廊那头‘刚好’走过来,要么在北哥办公室门外‘整理文件’,要么就是端着杯水‘经过’。”他顿了顿,补充道,“嘴挺甜,看见人还知道停下打招呼,‘赵队好’、‘芳前辈好’叫得挺勤快。”
“得了吧!”芳桐竹嗤笑一声,葡萄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头顶微卷的鬃毛都跟着晃了晃,“赵木头,你这看人的眼光还得跟哥学学。他那哪是‘路过’?那是立人设呢!跑得蹄子冒火星子,显得自己多勤快、多忙、眼里多有活儿似的。真那么忙,还能精准‘路过’队长办公室门口?还能次次‘刚好’遇到我们这些外来交流的‘重要人物’?”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和洞察:“我观察过,他那‘路过’的路线都精心设计过,既能刷存在感,又不会显得太刻意。看见段队或者黎队出来,他保准是一副‘刚好有重要事情要请示但又不忍打扰’的纠结样;看见咱们,那就是‘礼貌勤勉的后辈’形象。实际上呢?”芳桐竹撇撇嘴,“我敢打赌,他负责的那些片区巡逻记录和基础排查报告,十有八九是压着截止线敷衍交的,真要有心,早该跟着老警员出现场学东西去了,而不是在行政走廊玩‘竞走’。”
赵晓峰听完,浓眉拧了一下。他不擅长分析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但芳桐竹的话结合他看到的“路过”频率,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喜。“花架子。”他简短地评价,语气里带上了惯常的、对不务实行为的轻蔑。“有这功夫,去训练场多跑两圈,或者把案卷多看一遍不好?”在他 ESTP 的直球思维里,一切提升都该落在实处。
“可不是嘛!”芳桐竹用力点头,深以为然,“所以我说他撞上生病的石头纯属活该。石头那种 Ni 精,最烦的就是表面功夫和无效沟通。你耍小心思,他可能懒得戳穿;但你耍到他面前,还耽误他时间,尤其在他头疼脑热浑身不自在的时候……啧。”他做了个“门板爆炸”的口型,没发出声音,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时,休息角的门被推开,张北拄着手杖走了进来,黎珵跟在他身后半步。张北看起来有点疲惫,雾霾蓝色的皮毛似乎都黯淡了些,但眼神依旧清醒。显然,他们也听说了午间的小风波。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张北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哑,在芳桐竹旁边的垫子坐下,顺手揉了揉还有些隐痛的左腿。
“还能聊什么,聊那位‘路过’大师银蹄呗,以及咱们段队那扇终于解脱了的门。”芳桐竹立刻接话,语速飞快地把刚才和赵晓峰的对话概括了一遍,最后总结,“要我说,在滨江,这种把心思都写在脸上、演技还不太过关的,早被黎队用规章制度和KPI敲打得不吭声了,哪有机会舞到领导面前添堵。”
黎珵走到小桌边,用魔法给自己倒了杯水,银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每个警署生态不同。”他声音清冽,像雪水淌过石板,“邢州这里,更看重长期共事建立的信任和实际解决问题的能力。表面勤勉或许能一时迷惑某些主管,但在段磊队长这里,显然行不通。”他顿了一下,看向张北,“他的不耐烦,恐怕更多是针对‘无效信息’和‘意图干扰判断的表演’,而非单纯的情绪失控。”
张北轻笑了一声,带着点冷意。“意图太明显,手段又拙劣。”他评价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柄,“想用‘勤快’的形象和‘敢于直言’的人设给自己加码,可惜选错了对象。石头眼里,功劳和责任是干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更不是‘路过’出来的。”
他想起银蹄偶尔“路过”自己临时办公室时,那过于热络又闪烁的眼神,心里一阵厌烦。那小子大概以为他这个“滨江来的顾问”也是个需要打点关系的“山头”吧。
“不过,”芳桐竹又躺了回去,翘起后蹄,“经此一事,估计他能消停一阵子。至少知道,在有些马面前,那些小花招不好使,还可能……”他促狭地眨眨眼,“……有生命危险(指门)。”
赵晓峰重新拿起另一只蹄铁开始擦拭,闷声道:“门坏了也好,清静。”
黎珵微微颔首,算是同意这个朴素的结论。
张北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邢州警署略显粗粝但充满生机的院落,心想:不同的土壤,总会生出不同的草。有些能长成坚韧的防□□,有些,就只是徒劳装饰地面、风一吹就倒的杂草。而识别与筛选,本就是领导者工作的一部分。石头今天,只是用一场小规模的“自然灾害”,完成了一次高效(虽然费门)的筛选。
休息角里安静下来,滨江来的四位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共识:在邢州这段日子,除了案件合作,观摩学习一下“段磊式”的团队风气和“门板教育法”,似乎也挺有意思。
至于那位银蹄同志接下来是会痛定思痛,还是换一种方式继续他的“表演”,那就不得而知了。至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路过”关键办公室的频率,肉眼可见地降低了。
或许,那堆门板碎片,除了需要被清理,也承载了一些无声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