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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马au(三):门坏了之后 门坏了。 ...

  •   门坏了。
      确切地说,是段磊队长办公室的门,在一声不算太剧烈但足够清晰的爆裂声后,从一扇结实的橡木门,变成了一地需要打扫的碎木板。
      这在小马谷邢州警署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尤其是在刑侦支队。谁都知道,队长段磊什么都好,就是生病发烧的时候,对“蠢货”和“噪音”的容忍度会无限趋近于零,而办公室的门把手和门板,往往首当其冲成为他烦躁情绪最直接的“受力点”。区别只在于损坏程度——今天是“彻底解体”的级别。
      魏祁已经习以为常地开始收拾残局。他灰黑色的身影在废墟旁蹲下,用前蹄和嘴(偶尔辅助一点巧劲)将大块的木板归拢到墙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整理普通的训练器械。只是当他捡起那个孤零零、略有变形的黄铜门把手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修锁,换门……这都是他的“常规业务”。他甚至还知道警署后勤仓库里哪批备用门板更结实耐用(虽然也扛不住石头生病时那一下)。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浅灰色陆马银蹄,则在门坏掉的几分钟后,带着一副混合了后怕、憋闷以及尚未消散的愤愤不平的表情,溜达到了警署后院训练场旁边的休息区。这里通常聚集着一些轮休或等待任务的年轻警员小马,也是各种“非正式信息”流通的场所。
      银蹄找到了他的目标——几只正在晒太阳、看起来比较面善的实习和新人小马。他觉得,在这些阅历尚浅、可能还对“职场不公”抱有同情心的年轻同事面前,他的“遭遇”或许能得到一些理解,甚至共鸣。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委屈、更无奈,然后开始了他的“叙述”。版本自然经过精心剪辑:他强调了自己的“辛勤准备”和“意外干扰”,弱化了芳桐竹前辈行动路线的合理性,重点渲染了段磊队长“听完后冷漠转身”、“毫不理会他的申诉”、“甚至可能因私人关系偏袒”的形象,当然,最后那扇“莫名其妙”坏掉的门,更是被他描述成了一种“无言的压力”和“震慑”。
      “……我真没想到,段队会是这样的。”银蹄叹了口气,垂下耳朵,一副心灰意冷又不得不直言的模样,“我知道我资历浅,说话可能没分量,但有些风气……唉,可能是我太理想主义了吧。我只是觉得,不管是谁,功劳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责任也该分明,对吧?”
      他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几只小马。
      短暂的沉默。
      首先开口的是一匹奶油色的飞马实习生(F型主导,重视和谐与公平)。她眨着大眼睛,有点困惑地说:“啊?不会吧,银蹄前辈。段队他……可能确实是更信任那些跟他很多年的前辈,像魏祁副队、芳桐竹前辈他们。但这不是很正常吗?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默契和信任都是实打实的呀。我们毕竟是新人,需要时间证明自己。段队对我们也挺好的,上次我报告写错了数据,他也没骂我,就是让我回去重做,还指出了哪里容易出错。”
      她的话很朴实,没有质疑银蹄,但也没有顺着他“风气不正”的思路走,而是从一种非常自然的关系亲疏角度去理解。
      接着,一匹栗色皮毛的陆马新人(T型主导,注重逻辑和事实)微微皱起眉头,他思考问题的方式更直接:“银蹄,我仔细听了你说的。但我感觉……你好像一直在强调你的功劳和别人的失误,对于整个行动计划的全局、当时具体的环境变量、通讯干扰的具体原因是否调查过、芳桐竹前辈改变路线是否有即时无法传达的合理理由……这些关键支撑点,你好像说得比较模糊?而且,你说段队‘听不进不同意见’?可我听说,上周关于搜查方案,黎珵副队就提出了完全不同的看法,段队不仅听了,还采纳了部分,调整了方案。会不会是……你表达‘意见’的方式,或者‘意见’本身的内容,和段队理解的‘有效建议’不太一样?”
      他的分析冷静而聚焦细节,瞬间点出了银蹄叙述中几个经不起推敲的模糊地带。
      旁边一匹正在用蹄子灵活保养蹄铁的橙色独角兽(S型主导,关注实际和具体)头也没抬,接着话茬,语气带着点实干派的直率:“就是啊,银蹄。你今天碰上段队生病,是有点倒霉,他生病时确实没啥耐心。但你也想想,今天不光你去汇报了,技术组的钟沁去了,痕检的沈衍去了,就连刚从现场回来的赵晓峰队长都风风火火冲进去过。他们出来的时候,我看着都还行啊,钟沁还跟芳桐竹嘻嘻哈哈说晚上吃什么,沈衍安安静静回工位了,赵队……嗯,赵队出来时门还好好的(虽然脸色有点臭)。怎么偏偏到你这里,门就‘发表意见’了?”
      他列举的都是具体的人和事,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情况,这种基于事实的对比,比任何空洞的质疑都更有力。
      最后,一匹一直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云彩的淡紫色天马(N型主导,喜欢探究本质和动机)缓缓转过头。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达核心的锐利:“银蹄前辈,我其实有个问题不太明白。这件事,本质上是你和芳桐竹前辈在具体行动细节上的分歧,可能还涉及任务失败的责任划分。这属于工作复盘和上级裁决的范畴。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方式,向我们这些与此事并无直接关联、也缺乏全部信息的新人,来讲述这件事呢?”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银蹄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轻声说:“段队今天……按照你的描述,他甚至没有批评你,没有用职权压你,只是在你陈述完后,问了你到底想要什么。然后,他离开了,门坏了。他的‘火’,真的是针对你‘这个人’,还是仅仅针对他当时认为‘浪费时间且逻辑不通的辩解’这件事本身?你想要得到的‘公平’,和他基于全部信息、团队长期表现以及任务全局所判断的‘公平’,会不会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回事?”
      她的话像一把精巧的解剖刀,剥开了事件表层的情感纷扰和道德指控,直接指向了行为动机和认知偏差的核心。
      银蹄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原本准备的说辞和情绪,在这几只小马各自不同却都理性克制的反应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滑稽。他意识到,在这里,在河北帮氛围浸染下的警署,大家或许各有各的性格,对段磊也未必全是无脑崇拜(比如对他某些过于拼命的做法也有担忧和劝诫),但他们更习惯用眼睛去看、用脑子去分析、用实际工作和长期共事建立的认知去评判一匹马,而不是轻易被单方面的、充满情绪色彩的叙述带偏。
      所谓的“偏袒亲信”,在大家看来是历经生死考验后自然的信任;“听不进意见”,在更多实例面前显得站不住脚;“风气问题”,更是在具体、公开的工作流程和结果面前无从谈起。就连那扇坏掉的门,在大家拼凑起的“马品真相”里,也更多是段磊个人生病时情绪管理的“小毛病”(且主要危害公物),而非针对某匹小马的打击报复。
      休息区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训练场沙地的声音。那几只新人小马各自收回目光,继续晒太阳、保养蹄铁、或者思考自己的事情,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银蹄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感到一种比在段磊办公室里更深的、无声的尴尬和孤立。他讪讪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离开了。他知道,在这里,他找不到他想要的“共鸣”了。
      而与此同时,茶水间里。
      段磊用魔法操纵着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发烧带来的头疼和肩背酸痛让他眉头紧锁。魏祁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颗熟悉的、包装简单的退烧药片放在他旁边的台子上,然后又默默出去,大概是继续跟那堆门板废墟奋斗去了。
      段磊看着那颗药片,又看了看窗外。他知道门外可能正流传着关于他和他坏掉的门的各种版本。但他懒得去想。
      他只是就着温水,吞下药片,然后闭上眼睛,靠在墙边,试图积蓄一点精力,应付下午还必须完成的工作。
      至于门?坏了就坏了吧。反正……总会修好的。他有些迷糊地想着,意识在药效和疲惫中渐渐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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