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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十八岁的帕 ...

  •   十八岁的帕子
      秋露凝霜,栖云院的槐树叶渐渐染上金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作响,混着阶前残留的桂花香,漫过窗棂,落在暖炉旁的案几上,添了几分清寂,也添了几分温柔。
      柳昭仪十八岁了。
      这一年,她褪去了十七岁的脆弱与迷茫,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与温婉,只是眼底那层淡淡的怅惘,依旧未散 —— 那是对嫡姐柳明月的思念,是对这段年来与苏明漪相处的忐忑,是对自己心底悄然滋生、却不敢言说的心意的隐忍。她依旧守着栖云院,守着这座承载了她与嫡姐所有童年回忆、也承载了她与苏明漪六年相处时光的院子,一日复一日,安安静静地陪着苏明漪,陪着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牵挂与心事。
      她与柳明月,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柳明月是嫡姐,比她大五岁,从小便护着她、疼着她。幼时庭院里的追逐嬉戏,灯下嫡姐教她描红识字,她受委屈时嫡姐替她撑腰,她生病时嫡姐彻夜守在床边…… 那些细碎的温柔,那些真挚的陪伴,早已刻进柳昭仪的骨血里,成为她一生最珍贵的念想。
      本朝同性可婚,柳明月成年后,便与苏明漪结为妻妻,两人情意相投,相敬如宾,栖云院的日子,温馨而安稳。那时的柳昭仪,才十二岁,懵懂无知,只知道苏明漪是嫡姐的爱人,是她需要敬重的人,只知道,有嫡姐和苏明漪在,她就有依靠,就有温暖。
      可幸福的日子,终究太过短暂。柳明月十九岁那年,突发急病,药石无医,短短半月,就将那个温柔明媚、护她周全的嫡姐,彻底从她身边带走。
      柳明月走前,身子早已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拉着苏明漪的手,又拉着柳昭仪的手,将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底满是牵挂与不舍,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明漪,昭仪还小,性子敏感执拗,我走以后,你替我护着她,护她一世安稳,护她不受委屈,就像护着我一样……”
      那时的柳昭仪,只知道哭,只知道拉着嫡姐的手不肯松开,只懂嫡姐的不舍,却不懂这份嘱托背后的深意,不懂苏明漪眼底的沉重与承诺,更不懂,这份跨越生死的托付,会成为她与苏明漪之间,最深刻的羁绊,也会成为两人情感滋生的开端。
      柳明月走后,苏明漪便践行了自己的承诺,一直守在柳昭仪身边,守着栖云院,守着这份嘱托。她待柳昭仪,温柔而周到,衣食住行,事事上心,像柳明月当年那样,护着她,疼着她,包容她的敏感与执拗,安抚她的思念与悲伤。
      柳昭仪渐渐长大,从懵懂孩童,长成亭亭少女,而苏明漪,始终是那个清冷温柔、沉稳可靠的模样,一直守在她身边,从未离开。起初,柳昭仪对苏明漪,只有敬重与依赖 —— 敬重她对嫡姐的深情,依赖她给予的温暖与守护,把她当作嫡姐的替身,当作自己唯一的依靠。
      可随着年岁渐长,随着日复一日的相处,那份敬重与依赖,渐渐悄然变质。她会在苏明漪临帖时,悄悄坐在她身边,偷偷望着她的侧脸;会在苏明漪归来时,亲手递上一杯温热的茶;会在深夜里,因为苏明漪一句温柔的叮嘱,辗转难眠;会在看到苏明漪对着嫡姐的画像发呆时,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酸涩与嫉妒。
      她开始明白,自己对苏明漪的心意,早已越过了敬重与依赖,越过了姑嫂之间的界限,变成了女子对女子的倾心,变成了小心翼翼、不敢言说的爱恋。可这份爱恋,让她无比挣扎 —— 一边是嫡姐的托付,是嫡姐的深情,她怕自己的心意,亵渎了嫡姐,辜负了嫡姐的嘱托;一边是苏明漪的温柔与守护,是自己心底无法抑制的情愫,她怕这份心意说出口,会打破两人之间的平静,会被苏明漪拒绝,会连这份小心翼翼的陪伴,都无法维系。
      更让她挣扎的是,苏明漪的温柔,始终带着一丝距离感,带着一丝对嫡姐的思念,她分不清,苏明漪对她的好,到底是因为嫡姐的嘱托,是责任,还是因为,苏明漪对她,也有着同样的心意。
      十七岁那年,她鼓起毕生的勇气,想要对苏明漪诉说这份心意,可话才刚起头,就被苏明漪轻轻打断:“你嫡姐走前,也这般说。”
      那一刻,所有的勇气,所有的期待,都被击得粉碎。她误以为,苏明漪的话,是在告诉她,她的心意,只是重复了嫡姐当年的覆辙,她只是嫡姐的影子,苏明漪对她的好,从来都不是因为她,只是因为嫡姐,只是因为责任。
      那场试探,最终以她的崩溃与绝望收场,她开始躲着苏明漪,开始克制自己的心意,开始逼着自己相信,自己只是嫡姐的替身,只是苏明漪践行嘱托的对象。可心底的情愫,就像藤蔓,越长越旺,越是克制,越是汹涌。
      这一年,她渐渐平复了心情,不再刻意躲闪,却也始终没有再提起那份心意,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苏明漪,守着栖云院,守着这份小心翼翼的相处,守着心底那份不敢言说的爱恋与挣扎。她常常会想起嫡姐走前的模样,想起苏明漪的温柔与守护,想起那场误会,心底渐渐生出一丝疑惑 —— 若是仅仅因为嘱托,苏明漪何必那般小心翼翼地迁就她的性子,何必在她难过时,眼底满是疼惜,何必留下那么多,独属于她们两人的回忆。
      只是这份疑惑,她从未敢深究,怕自己再一次陷入执念,怕自己再一次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怕那份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一次被打破。
      这日午后,天微微凉,苏明漪坐在暖炉旁,临着帖,案几上放着一杯温热的清茶,茶香袅袅,与暖炉里的沉水香交织在一起,酿出一室温柔。柳昭仪坐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却从未落在书页上,一直悄悄落在苏明漪的侧脸上 —— 她的眉眼依旧清冷,鬓边依旧插着那支刻着莲纹的白玉簪,那是嫡姐柳明月的陪嫁,也是当年柳明月亲手为她戴上的,这么多年,她从未摘下过。
      柳昭仪的目光,缓缓落在苏明漪的指尖,她的指尖纤细,握着狼毫笔,字迹清隽,与嫡姐柳明月的字迹,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清冷。她忽然想起,当年嫡姐走前,也是这样,坐在暖炉旁,苏明漪守在她身侧,眉眼温柔,眼底满是牵挂,那样的画面,温馨而美好,却也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怅惘。
      就在这时,苏明漪停下了笔,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柳昭仪的脸上,眼底满是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她轻轻放下笔,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的丝帕,丝帕质地柔软,边缘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样,那是嫡姐柳明月生前最爱的纹样,也是当年柳明月亲手绣的。
      苏明漪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丝帕,动作温柔而虔诚,仿佛在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仿佛在抚摸着那段尘封的过往,眼底的温柔,渐渐被浓浓的思念取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柳昭仪的目光,紧紧落在那方丝帕上,心跳,一点点加快,手心微微出汗。她认得这方丝帕,这是当年嫡姐柳明月常用的帕子,当年柳明月走后,这方帕子就不见了踪影,她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没想到,竟然在苏明漪这里。
      不等柳昭仪开口询问,苏明漪便轻轻将丝帕,递到了她的面前,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浓浓的深情与隐忍:“昭仪,你看。”
      柳昭仪轻轻伸出手,接过丝帕,指尖触碰到丝帕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 那是嫡姐柳明月身上的香气,淡淡的桂花香,混着一丝沉水香,是她刻进骨血里的味道,是她思念了整整六年的味道。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紧紧握着丝帕,仿佛握着嫡姐的手,仿佛握着那段温馨而短暂的过往。她缓缓展开丝帕,目光落在丝帕的一角,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也几不可查地乱了。
      丝帕的一角,写着一行清隽的字迹,墨迹微微有些陈旧,却依旧清晰可辨,那是嫡姐柳明月的字迹,一笔一划,认真而坚定,写着六个字:
      “护她,如护我。”
      护她,如护我。
      这六个字,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柳昭仪的心上,瞬间击碎了她这一年来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误解,所有的执念与挣扎。她怔怔地望着那行字迹,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砸在丝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与陈旧的墨迹交织在一起,像她此刻汹涌的情绪。
      原来,她一直都误会了。
      原来,苏明漪对她的好,从来都不是因为她像嫡姐,从来都不是把她当作替身,从来都不只是因为嫡姐的嘱托。
      原来,嫡姐柳明月,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对苏明漪生出心意,知道苏明漪日后会对她动情,所以,才写下这六个字,既是托付,也是祝福,是希望苏明漪能放下过往的执念,好好护着她,也是希望她能放下顾虑,好好被爱。
      原来,她与苏明漪之间的情感,从来都不是她单方面的自作多情,不是她亵渎了嫡姐的心意,而是嫡姐早已默许,早已祝福。
      原来,那场十七岁的试探,那场她以为的 “替身” 误会,从来都只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从来都只是她自己的庸人自扰 —— 苏明漪那句 “你嫡姐走前,也这般说”,从来都不是说她是替身,而是想说,嫡姐当年对她的心意,与她此刻对自己的心意,一模一样,是想告诉她,这份心意,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是想告诉她,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泪水,流得越来越凶,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丝帕上,砸在案几上,砸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却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暖意与释然。她想起当年,嫡姐柳明月走前,紧紧握着她和苏明漪的手,眼底满是牵挂,那句 “护她,如护我”,原来不是简单的嘱托,而是嫡姐用尽最后力气,为她铺就的路,是嫡姐对她们最深的期许与祝福。
      她想起这六年来,苏明漪对她的守护与温柔 —— 她生病时,苏明漪彻夜守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轻声安慰;她难过时,苏明漪默默陪在她身边,递上一杯温热的茶,不说多余的话,却用行动给她安心;她执拗时,苏明漪从不勉强,只是温柔地迁就,耐心地引导;她十七岁崩溃躲着她时,苏明漪没有逼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守在她身边,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她从未离开。
      这些温柔,这些守护,这些小心翼翼的迁就,从来都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嘱托,而是苏明漪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对她动了心,是苏明漪心底,最真挚、最隐忍的爱恋。而她自己,也是在这份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慢慢放下了对嫡姐的依赖,慢慢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慢慢爱上了这个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人。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挣扎与克制,想起自己误以为是替身的委屈与不甘,想起自己不敢言说的爱恋与忐忑,越想越悔恨,越想越感动 —— 悔恨自己,当年太过愚蠢,太过敏感,太过执拗,误解了苏明漪的心意,误解了嫡姐的良苦用心;感动自己,终究没有错过这份双向的爱恋,感动嫡姐,用生命,为她守护了一份温暖,感动苏明漪,用六年的时光,默默守着她,陪着她,等着她长大,等着她读懂这份心意。
      “原来…… 原来她一直护着我。” 柳昭仪哽咽着,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泪水,断断续续地说,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悔恨与感动,“我竟然…… 我竟然误会了这么久,我竟然以为,你对我的好,只是因为嫡姐的嘱托,只是因为责任,我竟然以为,我从来都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她一边哭,一边呢喃,一边自责,泪水打湿了衣袖,也打湿了手中的丝帕,那行 “护她,如护我” 的字迹,被泪水晕染得更加模糊,却也更加清晰地刻在了她的心底,刻进了她的骨血里。她终于明白,嫡姐的用意,从来都不是让苏明漪把她当作替身,而是让苏明漪好好爱她,让她好好被爱,让她们两人,能带着她的祝福,好好活下去,好好在一起。
      苏明漪看着她崩溃大哭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悔恨与感动,看着她浑身颤抖的肩膀,心底一疼,千言万语堵在唇边,却终究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柳昭仪的头发,动作温柔而舒缓,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又像在诉说着那些藏了多年的隐忍与心意。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柳昭仪的耳中:“嗯,她一直护着你。”
      “从你们小时候,她就护着你,把你当作自己的命;从她知道自己快要离开开始,她就一直在担心你,担心你无人守护,担心你性子敏感,会受委屈,担心你日后会孤单。” 苏明漪的声音,很轻,很缓,带着浓浓的思念,带着深深的动容,一点点诉说着柳明月当年的良苦用心,一点点解开柳昭仪心底的所有误会,“她走前,身子已经很虚了,却还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把我的帕子,塞进了你的掌心。”
      “她握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叮嘱我,昭仪还小,心思敏感,性子执拗,你一定要好好护着她,护她一世安稳,护她不受委屈,护她,如护我。” 苏明漪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丝帕上的字迹,眼底满是温柔与思念,“她还说,她知道,日后我会对你动心,也知道,你会慢慢爱上我,她不怪我们,也不反对我们,她只希望,我们能放下顾虑,好好在一起,能互相守护,能让昭仪,好好活着,能让她,放心地离开。”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不是故意要让你误会。” 苏明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我只是怕,你知道了真相,会觉得,我对你的好,只是因为她的嘱托,只是因为责任,而不是真心;我只是怕,你会愧疚,会觉得,自己辜负了她的嘱托,会觉得,自己的心意,亵渎了她;我只是怕,你还太小,无法承受这份跨越生死的祝福,无法承受我们之间,这份因托付而起、却早已超越托付的情感。”
      “十七岁那年,你鼓起勇气,想要对我诉说心意,我打断你,说‘你嫡姐走前,也这般说’,不是想让你误会,不是想让你退缩,而是想告诉你,你的心意,与她当年对我的心意,一模一样,是想告诉你,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是想告诉你,这份心意,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这六年,我守着你,起初是因为她的嘱托,是因为责任,可后来,不是了。” 苏明漪的目光,温柔而坚定,紧紧锁住柳昭仪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是因为你,是因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我慢慢爱上了你,是因为我想陪着你,想守着你,想护着你,想和你,好好在一起,而不是仅仅践行一份嘱托。”
      “我看着你,从懵懂孩童,长成亭亭少女,看着你难过,看着你欢喜,看着你敏感,看着你执拗,我的心,也一点点被你牵动。我不敢告诉你,怕吓到你,怕给你太大的压力,怕你无法接受这份因托付而起的爱恋,怕我们还未准备好,就被世俗的眼光,就被心底的顾虑,击垮。”
      苏明漪的声音,渐渐哽咽,眼底也泛起了一层薄雾,她轻轻握住柳昭仪的手,将她的手,紧紧裹在自己的掌心,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漫过来,暖透了柳昭仪冰凉的指尖,也暖透了她冰凉的心。
      “昭仪,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让你误会了这么久,对不起。”
      柳昭仪听着苏明漪的话,听着那些藏了多年的隐秘,听着那些小心翼翼的心意,听着这份因相处而生、超越托付的爱恋,泪水流得更凶了,却也渐渐平静下来。她缓缓放下捂住脸的手,抬起头,望着苏明漪,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绽放出一抹温柔而释然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悔恨,有感动,有欢喜,更有一份失而复得的珍惜。
      “不怪你,明漪姐,不怪你。” 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是我,是我太愚蠢,太敏感,太执拗,是我没有读懂你的心意,没有读懂嫡姐的良苦用心,是我误会了你这么久,是我让你,也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与隐忍。”
      “我一直以为,你对我的好,只是因为嫡姐的嘱托,只是因为责任,我一直以为,我对你的心意,是一种亵渎,是一种背叛,我一直不敢面对,不敢言说,却没想到,嫡姐早已默许,早已祝福,没想到,你对我的心意,也和我一样,早已超越了嘱托,超越了责任。”
      “嫡姐她…… 她一定很辛苦吧。” 柳昭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与心疼,“她走前,一定很放心不下我,一定很担心我,一定很希望,我能好好活着,能被人温柔以待,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苏明漪轻轻点头,眼底的思念,越发浓厚:“嗯,她很辛苦,她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一直都在为你着想,一直都在护着你,哪怕是到了最后一刻,她想的,还是你。她把帕子塞进你掌心,就是想告诉你,无论她在不在,无论她走多远,她都会一直护着你,而我,会替她,一直守着你,一直护着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让你再孤单,不会让你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心意。”
      柳昭仪紧紧握着手中的丝帕,紧紧握着苏明漪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感受着她眼底的温柔与坚定,心底的所有悔恨、委屈、不甘、挣扎,都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暖意、感动与欢喜。
      她终于明白,嫡姐柳明月的用意,明白她那份跨越生死的守护与祝福;她终于明白,苏明漪的隐忍与温柔,明白她那份因相处而生、小心翼翼的爱恋;她终于明白,自己与苏明漪之间的情感,从来都不是对嫡姐的背叛,不是对嘱托的亵渎,而是嫡姐最希望看到的模样 —— 带着她的祝福,好好在一起,互相守护,彼此温暖。
      她们的情感,始于嫡姐的托付,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沉淀,慢慢发酵,变成了最真挚、最坚定的爱恋;她们的羁绊,连着嫡姐的思念与祝福,却也有着独属于她们两人的温柔与默契,有着无人能替代的过往与深情。
      柳昭仪缓缓靠在苏明漪的肩头,泪水依旧在流,却不再是痛苦的泪水,而是感动的泪水,是欢喜的泪水,是释然的泪水。她紧紧抱着苏明漪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衣襟里,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沉水香,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感受着她坚定的心跳,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嫡姐的守护,就能感受到这份跨越生死、双向奔赴的心意。
      “明漪姐,” 她哽咽着,声音含糊不清,却异常温柔,“嫡姐她,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对不对?”
      “她一定很开心,看到我们解开了误会,看到我们好好在一起,看到我们没有辜负她的嘱托,对不对?”
      苏明漪轻轻抱住她,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坚定,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她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她一定很开心,很放心。”
      “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好好守着栖云院,好好守着彼此,好好守着她的嘱托,好不好?”
      “我们不再藏着掖着,不再小心翼翼,不再隐忍克制,我们坦诚心意,互相守护,不辜负她的嘱托,不辜负我们之间的心意,不辜负这六年的陪伴与等待,好不好?”
      柳昭仪靠在苏明漪的肩头,轻轻点头,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却也渐渐停止了流淌。她抬起头,看着苏明漪的眼睛,眼底的泪痕未干,却绽放出温柔而坚定的笑意,那笑意里,有珍惜,有期待,有坚定,还有一份跨越所有阻碍的勇气。
      “好。” 她轻声说,声音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苏明漪的耳中,也落在空寂的屋子里,“我们好好在一起,好好守着栖云院,好好守着彼此,好好守着嫡姐的嘱托,不辜负她,不辜负我们自己,不辜负这份因相处而生、跨越一切的心意。”
      “明漪姐,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来都不是因为嫡姐的嘱托,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从来都只是你,只是苏明漪。” 这一次,她没有胆怯,没有隐藏,没有躲闪,而是坦坦荡荡,说出了自己藏了多年的心意,说出了自己从未说出口的爱恋,“我不想再藏着了,不想再克制了,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做你的爱人,做那个能与你互相守护、共度一生的人,做那个不辜负嫡姐祝福的人。”
      苏明漪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眼底的薄雾,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与坚定。她轻轻握住柳昭仪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音坚定而温柔:“昭仪,我也是,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来都不是因为她的嘱托,从来都不是因为责任,从来都只是你,只是柳昭仪。”
      “我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等你长大,等你读懂我的心意,等你放下顾虑,等你坦诚心意,等了太久太久。”
      “从一开始,我守着你,是因为明月的嘱托;可后来,我守着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是因为我想护着你,护你一世安稳,护你不受委屈,就像明月当年嘱托我的那样,也像我心底渴望的那样。”
      “以后,我们不再分开,不再有误会,不再有隐忍,我们一起,守着栖云院,守着彼此,守着明月的祝福,守着我们之间的心意,岁岁相依,不离不弃,好不好?”
      “好。” 柳昭仪用力点头,眼底的笑意,越发温柔,越发坚定,“岁岁相依,不离不弃。”
      暖炉里的炭火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秋日的寒凉,也驱散了两人心底所有的阴霾与误解。案几上的清茶,依旧温热,茶香袅袅,与沉水香、桂花香交织在一起,酿出一室温柔与欢喜。
      柳昭仪紧紧握着手中的丝帕,丝帕上 “护她,如护我” 六个字,依旧清晰,依旧温暖,那是嫡姐柳明月的嘱托,是她跨越生死的守护,是她对她们最深的祝福。她紧紧握着苏明漪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感受着她眼底的温柔与坚定,心底充满了暖意与欢喜。
      她终于明白,十八岁这年,这方帕子,不仅解开了她多年的误会,解开了她所有的执念,更让她读懂了两份最深沉、最真挚的心意 —— 一份是嫡姐跨越生死的守护与祝福,一份是苏明漪因相处而生、小心翼翼的爱恋与坚守。
      她终于明白,自己与苏明漪的情感,从来都不是对嫡姐的背叛,而是对嫡姐嘱托的践行,是对嫡姐祝福的回应;她们的相守,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嫡姐的期许,是岁月的馈赠,是彼此的选择。
      窗外,风依旧温柔,槐树叶依旧簌簌落下,桂花香依旧浓郁,栖云院里,满是温柔与欢喜,满是心意与坚守,满是跨越生死的祝福与陪伴。
      柳昭仪靠在苏明漪的肩头,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眼底没有了怅惘,没有了遗憾,只有满满的欢喜与期待。她知道,嫡姐一直都在,一直都在守护着她们;她知道,她与苏明漪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或许还会有阻碍,可只要她们心意相通,只要她们互相守护,只要她们记得嫡姐的嘱托,记得这份跨越生死的祝福,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鸿沟,就没有熬不过去的岁月。
      十八岁的帕子,是误会的解开,是心意的坦诚,是守护的延续,是祝福的传承。它承载着嫡姐柳明月跨越生死的良苦用心,承载着苏明漪六年的隐忍与坚守,承载着柳昭仪多年的执念与爱恋,也承载着她们之间,一段因托付而起、因相处而生、双向奔赴、岁岁相依的约定。
      苏明漪轻轻抚摸着柳昭仪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她知道,她们的故事,从这一刻起,才真正走向明朗,走向坦荡,走向温柔,走向那个嫡姐所期待的,岁岁相依、不离不弃的未来。
      风过,槐树叶轻轻摇曳,桂花香漫满整个栖云院,丝帕上的字迹,在暖光的映照下,温柔而耀眼,像嫡姐温柔的目光,像她们之间,永不褪色的心意,像她们往后,漫长而坚定的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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