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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高三的 ...

  •   高三的期中考刚刚结束,紧绷的弦似乎可以短暂地松一松。
      尽管假期还未正式开始,但周末的晚上,空气里已然飘散出一种微醺般的气息。
      程砚宁没有提前预告。
      周五放学的路上,在驶向别墅区的车里,他侧过头,看着宋望舒被窗外流动光影勾勒出的安静侧脸,忽然开口:
      “晚上……别回去了。”
      宋望舒转过头,眼睛里清晰地映着一点错愕。
      程砚宁的语气很平常,“订了个地方,安静,明天不用早起,可以睡懒觉。”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就当……考完试放松一下。”
      宋望舒看着他,嘴唇抿了抿,然后飞快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程砚宁的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对前排的李叔报了一个市中心的酒店地址。
      酒店坐落于繁华地段,却巧妙地维持着一份闹中取静的矜贵。
      旋转门无声地转动,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却柔和的光,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飘着淡雅的香氛。一切都很安静,脚步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程砚宁在前台熟练地办理入住,报上姓名和预订信息。
      宋望舒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不远处沙发上低声交谈的商务客身上,又迅速移开。
      他穿着洗白的校服外套,背着旧书包,站在这片精致奢华的背景里,像一枚误入色调灰暗的标点,能感觉到偶尔投来带着探究的目光,这让他脊背不自觉地挺得更直,手指悄悄蜷进了掌心。
      电梯平稳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沉默的身影。
      程砚宁靠在轿厢壁上,姿态放松,眼神却一直通过镜面,落在旁边那个微微低着头的少年身上。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程砚宁刷开房门,侧身让宋望舒先进。
      房间很大,是套房,客厅宽敞,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米白色的沙发宽大柔软,玻璃茶几上摆放着果盘和欢迎卡片,往里是卧室,King Size的床铺着雪白的床单,看起来蓬松舒适。
      一切都干净,崭新,带着酒店特有不沾染任何人情味的气息。
      宋望舒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无措。
      他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抱在怀里,像是抓住一点熟悉的依靠。
      “随便坐。”程砚宁把房卡扔在茶几上,走到迷你吧台前,拉开小冰箱看了看,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饮料和啤酒,拿出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宋望舒,“喝水。”
      宋望舒接过水,小口喝了一点,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遥远而陌生的城市灯火,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和身后程砚宁正在打电话的身影。
      程砚宁打给客房服务,点了些吃的,要了几样简单的小食和水果,挂断电话,他走到宋望舒身边,也看向窗外。
      “饿不饿?吃的马上送来。”
      宋望舒摇了摇头,依旧看着窗外。
      城市的夜晚如此喧嚣明亮,却又如此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触不可及。
      敲门声响起,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动作轻巧地将几碟精致的点心和切好的水果摆在茶几上,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过来吃点。”程砚宁在沙发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宋望舒走过去,没有挨着他坐,而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没什么胃口,程砚宁也不勉强,自己吃了几块,又用叉子叉起一块哈密瓜,很自然地递到宋望舒嘴边。
      宋望舒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黄色果肉,还有程砚宁含着笑意的眼睛。
      他迟疑了一下,微微偏开头。
      “我自己来。”
      程砚宁也没坚持,把叉子放回果盘,只是笑了笑。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而这种安静不同于教室或图书馆,它更私密,更空旷,也更容易滋生出一些别样的东西。
      宋望舒觉得有些口渴,又拿起矿泉水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却无法浇灭心头那点莫名的燥热。
      程砚宁忽然站起身,走到玄关处,从自己带来的一个纸袋里,拿出了两瓶东西。
      是酒。
      细长的玻璃瓶身,标签上印着外文字母,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他把酒瓶和两个干净的高脚杯放在茶几上,而宋望舒的目光落在酒瓶上,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他想起父亲醉醺醺回家时浑浊发红的眼睛,想起刺鼻的酒精味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臭,想起摔碎的瓶子和不堪入耳的咒骂,也想起母亲隐忍的哭泣和自己身上那些因为躲避不及而留下的疼痛……
      手指骤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他猛地移开视线,声音干涩紧绷:
      “我不喝这个。”
      程砚宁正在开瓶塞,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突然隐约明白了什么。
      “就一点点,”程砚宁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他把开了瓶的酒往宋望舒面前推了推,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轻轻晃动,“这个度数很低,甜的,像饮料。就尝一口,没事。”
      宋望舒的眉头紧锁着,身体依旧僵硬。
      他看着那瓶酒,看着里面晃动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涌,那些糟糕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带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和声音。
      他应该拒绝,然后立刻离开这里。
      但是……
      他的目光从酒瓶上移开,落到了程砚宁脸上。
      程砚宁正看着他,眼神很专注,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并不让人讨厌的期待。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等他的决定。
      这个人是不同的。
      宋望舒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他和那个把家变成地狱的酒鬼父亲,是完全不同的,而且递过来的酒,是干净的,盛在漂亮的玻璃瓶里,散发着清甜的果香,而不是劣质刺鼻的臭味。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被这样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讨好地邀请去尝试一件他极度排斥的事。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盯着程砚宁看了很久,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握住了那个冰凉的玻璃杯。
      “……好。”
      程砚宁眼睛亮了一下,给他倒了浅浅一个杯底,琥珀色的液体刚够覆盖杯底。“先试试。”
      宋望舒盯着杯底那一点晃动的液体,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他端起杯子,闭了闭眼,然后凑到唇边,飞快地抿了一小口。
      预想中辛辣刺激的味道并没有出现。
      入口是清甜的,带着浓郁的水果香气,有点像熟透的蜜桃,又有点像荔枝,滑过舌尖,留下一点微酸的回味和很淡很淡的酒精灼热感。
      他愣住了,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杯子里剩余的酒液。
      “怎么样?”程砚宁问,自己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
      宋望舒没说话,他又小心地尝了一口。
      这一次,他品得更仔细。
      甜味依旧主导,但酒精那种独特微微发热的感觉,顺着食道滑下去,然后在胃里缓缓晕开,带来一种陌生的、轻飘飘的暖意。
      好像……并没有那么可怕。
      他甚至觉得,这味道……有点特别。
      程砚宁看着他试探性小口小口地喝着那一点酒,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被那点甜味和暖意取悦了的小动物。
      他笑了笑,又给他倒了一点点,只比刚才多了一点点。
      “慢点喝。”
      两人就这样,坐在安静宽敞的酒店套房里,对着窗外璀璨的夜景,慢慢地喝着那瓶甜酒。
      程砚宁话不多,只是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或者指指窗外某个醒目的建筑。
      宋望舒更沉默,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小口喝着酒,目光偶尔飘向窗外,又很快收回来,落在手里的杯子上,或者……旁边那个人身上。
      酒精的作用是缓慢而狡猾的。
      起初只是胃里的一点暖意,然后那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带来一种松弛懒洋洋的感觉,而紧绷的神经像泡在温水里,慢慢舒展开。
      视线似乎变得有些朦胧,灯光柔和得像是晕开了光晕,听觉也变得敏感,能清晰地听到程砚宁平缓的呼吸,和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
      一瓶酒很快见了底,大部分进了程砚宁的肚子,宋望舒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但这点量,对于一个从未沾过酒,且情绪高度紧张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产生微妙的影响。
      宋望舒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耳朵更是热得厉害。
      他用手背贴了贴脸,触感温热,思维好像也变得有点慢,有点飘。
      他抬头看着程砚宁起身去放空酒瓶的背影,那背影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挺拔。
      程砚宁走回来,在宋望舒面前停下,俯身看他。“头晕吗?”他的声音很近,带着一点酒后的微哑,比平时更低,更沉。
      宋望舒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地对上他的眼睛。程砚宁的眼睛很亮,像是落进了窗外的星光,又像是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正专注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酒气和属于他本身干净清爽的气息。
      “……有一点。”宋望舒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软,有点飘,不像他自己的。
      程砚宁笑了,那笑容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宋望舒发烫的耳垂。
      “耳朵红了。”他说,指尖的温度比耳垂更烫。
      宋望瑟猛地一颤,像是过电一般,那股陌生的酥麻感从被触碰的耳垂瞬间窜遍全身。
      他想躲开,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只能僵在那里,任由那滚烫的指尖在他耳廓上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然后离开。
      那触碰带来的余震却久久不散,在皮肤下嗡嗡作响。
      程砚宁直起身,朝他伸出手。“去洗个脸,早点休息。”
      宋望舒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指节修长,掌心向上。迟疑了几秒,才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程砚宁的手立刻收紧,握住他微凉的手指,轻轻一带,将他从柔软的沙发里拉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酒意似乎猛地涌了上来。
      宋望舒脚下虚浮,踉跄了一下,直直撞进程砚宁怀里。
      程砚宁稳稳地接住了他,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宋望舒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相贴的身体上,还有程砚宁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怎么会那么紧,那么烫。
      他想推开,手臂却软得抬不起来。
      程砚宁也没有动,就那样抱着他,下巴轻轻抵在宋望舒柔软的发顶。
      怀里的人那么瘦,那么轻,带着淡淡的酒香和自己身上干净的气息,而且他能感觉到宋望舒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也能感觉到那逐渐失去规律的、与自己同样紊乱的心跳。
      时间仿佛再次停滞。
      窗外城市的喧嚣被彻底隔绝,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风声,和两人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程砚宁微微松开了手臂,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
      宋望舒也刚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灯光下,宋望舒的脸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脖颈。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湿润的水光,眼神迷离,带着酒意催生的朦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因为酒液的润泽而泛着水光,颜色比平时要红一些,像是熟透待人采撷的果实。
      程砚宁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那迷蒙的眼睛,那微张诱人的唇瓣,酒精在血液里燃烧,点燃了压抑已久,名为渴望的火焰。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到了极限。
      他的目光沉了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慢地低下头。
      宋望舒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此刻程砚宁深邃的眼中翻滚着他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危险又吸引的情绪……他应该躲开的。
      但他没有。
      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唇上一软。
      一个微凉柔软、带着酒香的触感,轻轻试探性地贴了上来。
      宋望舒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大脑彻底死机,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那一点相贴的柔软上。
      那是……程砚宁的嘴唇。
      他在……亲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空白的脑海里炸开。
      程砚宁的吻一开始很轻,很小心,只是浅浅地贴着,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等待。
      但宋望舒僵硬的身体和没有丝毫推拒的反应,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瞬间点燃了更深的渴望。
      他微微偏过头,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试探性地吮吸了一下那微凉的唇瓣。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宋望舒喉咙里溢出。
      这声音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程砚宁心底那头被禁锢已久的野兽。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手臂猛地收紧,将怀里的人更用力地搂向自己,同时加深了这个吻。
      唇瓣被更用力地含住,吮吸,摩挲,温热的舌尖试探地撬开因为惊愕而微张的齿关,探入口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滚烫的温度,开始笨拙却又急切地探索、纠缠。
      陌生的触感,陌生的气息,陌生的侵入感……宋望舒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也从未体验过这种被彻底包裹,被强势索取的眩晕感。
      酒精让他的身体发软,让他的意识漂浮,也让那点本能的抗拒变得绵软无力。
      最初的僵硬过后,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被亲吻的唇瓣蔓延开来。
      那感觉是滚烫的,酥麻的,带着电流般的颤栗,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点燃了四肢百骸,陌生的快感和巨大的羞耻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无意识地发出一点细碎的呜咽,手指无力地抓住了程砚宁胸前的衣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火热的吻。
      程砚宁的吻技青涩而急切,毫无章法,却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炽热纯粹的占有欲。
      他贪婪地攫取着宋望舒口腔里清甜的酒香和独属于他的气息,吮吸着他柔软的舌,舔舐着他敏感的上颚。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宋望舒的后颈,指尖插入他柔软的黑发间,轻轻摩挲着头皮,带来一阵阵更强烈的战栗。
      吻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失控。
      呼吸被彻底掠夺,肺部因为缺氧而微微刺痛,唾液交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混合着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
      宋望舒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化作一滩春水,彻底溺毙在这个滚烫的吻里。
      他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得厉害,承受着这陌生而汹涌的浪潮,不知何时,他抓着程砚宁衣料的手。
      当程砚宁的唇终于舍得稍稍离开,却流连的一下又一下地轻啄着那唇瓣时,宋望舒才像是重新找回了呼吸,大口大口地汲取着空气。
      程砚宁也喘息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碰。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未退的火焰,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烫伤,紧紧抱着怀里依旧在细微颤抖的人,手臂收得那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宋望舒……”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情动后的浓重鼻音和未餍足的渴望。
      宋望舒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唤出,居然带着这样陌生的、令人心悸的语调,身体又是一颤。
      他微微睁开眼,撞进那双清晰映着自己此刻狼狈模样的眸子里。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鼻音,像是小猫的呜咽。
      这一声回应,像是一勺滚油,彻底浇在了程砚宁心头的火焰上。
      他盯着宋望舒被吻得湿润红肿的唇,看着他迷蒙的眼睛和绯红的脸颊,一股更强烈的冲动席卷了他。
      他低下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满足于唇齿的纠缠。
      湿热的吻沿着宋望舒的唇角、下颌,一路往下,落在纤细的脖颈上,留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
      宋望舒仰起头,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对方的唇齿之下。
      他无力地靠在程砚宁怀里,身体因为那陌生的亲吻而不住地战栗,喉间溢出更加破碎的呻吟,理智早已被酒精和情欲焚烧殆尽,只剩下本能的反应和感官的沉沦。
      程砚宁的吻越来越向下,手也开始不规矩地游移,从后背滑到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截细瘦腰肢的弧度。
      就在程砚宁的手探入衣服下摆,触碰到温热细腻的皮肤时——
      宋望舒忽然猛地一颤,像是从一场迷梦中惊醒,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推开了程砚宁。
      程砚宁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眼神里还残留着浓重的情欲和一丝错愕。
      宋望舒踉跄着后退,背脊撞在了冰凉的落地窗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脸上情动的潮红还未褪去,眼神却已经恢复了部分清明,里面充满了惊惶和羞耻。低下头,不敢看程砚宁,手指紧紧揪着自己凌乱的衣领,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混乱的喘息声,和窗外遥远模糊的车流声。
      情欲的潮水迅速退去,留下冰冷而尴尬的沙滩。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
      程砚宁看着宋望舒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样子,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懊恼和后怕。
      他太着急了,被酒精和那一刻的冲动冲昏了头脑。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宋望舒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放柔:
      “对不起……”他低声说,看着宋望舒低垂的发顶,“我……没控制住。”
      宋望舒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把自己抱得更紧。
      程砚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我去外面沙发睡。”
      说完,他转身,从卧室的衣柜里拿出一床备用的被子,抱在怀里,走出了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宋望舒自己紊乱的心跳和呼吸声。
      他缓缓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凉的玻璃窗,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里。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被用力亲吻吮吸的触感和微微的刺痛感,脖颈上被亲吻过的地方也隐隐发烫,每一处都仿佛还萦绕着对方的气息和淡淡的酒味。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程砚宁靠近的脸,落下的吻,滚烫的呼吸,有力的手臂,游移的手……
      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又猛地烧了起来,比刚才更甚。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自己红肿的唇瓣,那触感清晰地提醒着他,那不是梦。
      程砚宁……亲了他。
      这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羞耻感和一种陌生的悸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是因为酒精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敢深想。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里,蜷缩起身体,像一只受伤不知所措的小兽。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再也照不进他此刻混乱无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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