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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关系确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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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确定后，程砚宁和宋望舒之间的氛围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像一层始终隔着的毛玻璃被彻底擦亮，骤然明亮温暖起来。
程砚宁本就爱得坦荡直接，过去七年是强行压抑，如今得了宋望舒亲口的认定，那股被压抑许久的热烈便再也按捺不住，如同解冻的春水，带着积蓄已久的能量奔涌而出。
宋望舒是他的，他也是宋望舒的，这让他心底前所未有的踏实，也让他整个人都松弛明亮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少年时被宠出来的骄纵影子。
相比之下，宋望舒的话依然不多。他本性如此，加之那七年将所有情绪深埋的经历，让他早已习惯了用行动而非语言表达。
这天傍晚，宋望舒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程砚宁就蹭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提议：“我们出去吃吧？就我们俩，不叫别人，庆祝一下！”
“那庆祝什么呢？”宋望舒合上电脑，抬眼看倚在桌边的他。程砚宁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高领打底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眉眼舒展，嘴角噙着笑，整个人像只餍足又精神焕发的猫。
“庆祝……”程砚宁眼珠转了转，凑近他，几乎要趴到他肩上，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热气拂过他耳廓，“庆祝宋望舒先生，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为程砚宁先生的了呀。”
宋望舒眸色深了深，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了捏他近在咫尺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点亲昵。
程砚宁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那想去哪家？”宋望舒问，这算是同意了。
程砚宁报了一家以浪漫氛围和绝佳夜景闻名的餐厅名字，那是需要提前很久预约的热门地点。宋望舒点点头，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不到五分钟，餐厅经理的确认回复就来了。
“搞定了？”程砚宁有点惊讶于他的效率。
“嗯。”宋望舒收起手机，站起身揽过他的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去换衣服吧。”
出门时，程砚宁简直像只开屏的孔雀，不，是只黏人骄傲的、只想向全世界展示自己宝贝的大型犬。他挽着宋望舒的手臂，走路时身体一半重量靠在他身上，仰着头跟他说笑，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和依赖。宋望舒由着他，手臂稳稳地托着他，将他更稳地护在身边。
餐厅位于金融城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将伦敦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侍者引他们到预定的靠窗位置，烛光摇曳，玫瑰点缀，气氛浪漫得恰到好处。
点完餐，等开胃酒的空档，程砚宁托着腮，隔着摇曳的烛光看对面的宋望舒。昏黄的光线给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烛光下像盛着碎星。
程砚宁忍不住在桌子下面，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宋望舒的小腿。
宋望舒抬眼看他，程砚宁对他弯起眼睛笑，叫他：“宝贝。”
宋望舒眸光微动，没说话只是伸手，替程砚宁拂开了额前一缕不听话的碎发，指尖在他额头停留了一瞬，带着明晃晃的温柔。
程砚宁心里更甜了，等主菜上来，他尝了一口自己点的鳕鱼，觉得味道极好，立刻切了一小块，越过桌面递到宋望舒嘴边：“舒舒，尝尝这个，好吃。”
“舒舒”这个称呼，是程砚宁少年时偶尔逗他才会叫的，带着点亲昵的戏谑。时隔多年再次听到，宋望舒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微微倾身，张口将那块鱼肉含了进去。
“嗯，不错。”他咀嚼咽下，给出了评价，目光却一直没离开程砚宁的脸。
“舒舒，你看那边，灯光像不像一串钻石项链？”程砚宁指着窗外璀璨的泰晤士河畔，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对宋望舒说。
宋望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视线又落回他脸上，声音低沉：“没你好看。”
程砚宁一愣，随即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他嗔怪地瞪了宋望舒一眼，心里却甜得冒泡，嘴上不依不饶：“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跟谁学的？”
“实话。”宋望舒面不改色，切下一小块自己盘子里的牛排，递到程砚宁嘴边，“尝尝这个，你应该喜欢。”
程砚宁就着他的手吃掉，满足地眯起眼：“嗯！火候正好！还是我家舒舒会点。”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甜腻得几乎要拉丝，程砚宁正挖着一勺甜品，准备喂给宋望舒尝尝时。
“程砚宁？！”
程砚宁动作一顿，和宋望舒同时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妆容精致却因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年轻女人，正站在他们桌旁不远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他们，尤其是盯着程砚宁还拿着甜品勺的手。
此刻，温可妍的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她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快步走了过来，直接站在了他们餐桌前，挡住了部分窗外的夜景。她手指颤抖地指向宋望舒，又指向程砚宁，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嫉恨而拔高：
“程砚宁！你……你们……你们在干什么？！你怎么能……怎么能和一个男人……”她像是无法接受眼前看到的亲密景象，声音尖锐得刺耳，“我们两家是世交！你应该和我在一起。你怎么能自甘堕落，和一个男人搅在一起？程伯父知道了绝对不会同意的！绝对不会！”
“程伯父”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程砚宁周身洋溢的快乐泡泡。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他慢慢放下手中的甜品勺，抬起眼，看向激动得近乎失态的温可妍。
“温小姐，这里不是温家，也不是程家。我和谁吃饭，似乎不需要向你报备。”
“你！”温可妍被他冷淡的态度激得更加愤怒，尤其是看到宋望舒自始至终都平静地坐在那里，甚至没给她一个正眼，仿佛她是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这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让她理智崩断。
她的目光猛地落在宋望舒面前那杯清水上。
下一秒，在程砚宁和周围零星客人惊愕的目光中，温可妍竟然猛地伸手，一把抓起了宋望舒面前那杯水，想也不想，就朝着宋望舒的脸泼了过去！
“你这个不要脸的——！”
然而，在她手指碰到杯子的瞬间，宋望舒的身体就极快向后微微一仰，同时左手抬起，在杯沿处不轻不重地一挡一拨——
“哗啦！”
大半杯水泼了个空，只有少许溅到了宋望舒的西装外套袖口和面前的桌布上。而温可妍因为用力过猛又泼空，加上宋望舒那一下巧劲，手腕一酸，剩下的半杯水连同杯子一起，掉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摔得粉碎，水花和玻璃碎片四溅。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舒舒！”程砚宁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刚才根本没料到温可妍会疯狂到动手。看到那杯水泼向宋望舒的瞬间，他的心跳都停了，幸好宋望舒躲开了。
他一步跨到温可妍面前，因为愤怒，声音反而压得极低，却带着骇人的寒意，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可妍！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他从未用如此粗鲁严厉的语气对一位女性说过话，但此刻他气得眼睛都红了，她竟然敢对宋望舒动手？
“我……”温可妍也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和杯子碎裂的声音惊得一呆，但看到程砚宁为了那个男人对她如此凶狠，嫉恨更是烧光了最后一点理智，她尖声道：“我就泼他怎么了？一个勾引你的恶心同——”
“你闭嘴！”程砚宁厉声打断她，额角青筋跳动，“我看你才是脑子不清醒！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我，离他，都远一点！我爸那边，用不着你操心！你再敢动他一下试试？”
他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温可妍，一字一句说道：
“听好了，温可妍。我，程砚宁，从没喜欢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可能有。我是不是明确告诉过你，让你离我远点？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自己脸特别大？”
“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也轮不到任何人来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出来撒泼！”程砚宁越说越气，尤其是想到刚才那杯水差点泼到宋望舒脸上，“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别逼我让保安请你出去，到时候难看的是你们温家！”
温可妍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毫不留情的斥责骂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精心维持的名媛风度荡然无存。想反驳，想哭诉，可看着程砚宁冰冷厌恶的眼神，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宋望舒也站了起来。他先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西装袖口上溅到的少许水渍，然后才抬眼，看向摇摇欲坠的温可妍。
“温小姐，”宋望舒开口，声音不高，带着淡然，“砚宁的话，说得够清楚了。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可妍惨白的脸，和地上狼藉的碎片。
“另外，程砚宁是我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别人，”他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目光在温可妍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好别打他的主意，听明白了？”
温可妍被他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睛看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哭出来或尖叫出声。
最终，她在两人冰冷的目光和周围窃窃私语中，再也待不下去，怨毒地瞪了程砚宁和宋望舒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们……你们给我等着！”，便抓起手包，也顾不上地上的狼藉，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餐厅，背影仓皇狼狈。
侍者早已闻声赶来，一边道歉一边快速清理地面。经理也过来连连致歉，表示这桌免单。宋望舒摆摆手，示意没事，但也没了继续用餐的兴致，直接结了账。
一场闹剧，以温可妍的狼狈离去收场。
离开餐厅，走进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程砚宁还绷着脸，胸口那股闷气和后怕还没完全散去。宋望舒揽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低声问：“吓到了？”
“我是气到了！”程砚宁转过头看他，眼里还有未消的怒火，更多的是心疼，他拉起宋望舒的袖子看了看，“没泼到吧？那女人是不是有病！居然动手！”
“没事。”宋望舒任他拉着，反手握住他的手，包裹在掌心，“一点水而已。倒是你，”他抬手，用指腹抚过程砚宁依旧紧蹙的眉心，“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程砚宁被他抚平了眉头，心里的火气也消散了些，但随之涌起的是一阵烦躁和忧虑。电梯下行，数字跳动。宋望舒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轿厢里格外清晰：
“砚宁。”
“嗯？”程砚宁闷闷地应了一声，靠在他身上。宋望舒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平静：
“看来我俩，是时候回国一趟了。”
程砚宁身体微微一僵，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他：“回国？现在？”
宋望舒低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脸，抬手，拇指轻轻抚过程砚宁的脸颊，声音低沉：
“嗯。有些事，有些人，总要面对面说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程砚宁眼中瞬间涌起的紧张。宋望舒的心软了一下，他低下头，在程砚宁的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带着安抚和承诺的意味。
“别怕。”他说，“这一次有我。我们一起回去吧。”
程砚宁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将脸重新埋进宋望舒的肩窝，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用力点了点头。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勇气，“我们回去。一起。”
